第37章 再次拜訪的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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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女官恭敬的通報聲。

  「王爺,聽雨樓的雲樓主前來拜訪,說有要事相商。」

  雲舒?

  顧長生還沒來得及回應,就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猛地一緊。

  那力道之大,像是鐵箍一樣,讓他差點喘不過氣。

  身後,凌霜月抬起了頭。

  顧長生甚至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凌霜月冰冷的聲音已經響起了。

  「不見。」

  兩個字,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那名女官在院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麼直接的拒絕,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復。

  凌霜月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更冷,帶著一絲不耐煩。

  「讓她滾。」

  「這……雲樓主畢竟是客,而且上次還送了狐裘……」

  顧長生臉上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我說不見。」

  凌霜月打斷他,冰藍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裡面寫滿了「你敢讓她進來試試」的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

  顧長生立刻舉手投降,一臉「我什麼都聽你的」的妻管嚴表情。

  他正要讓女官去回話,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已經從院外傳了進來。

  「王妃這是不歡迎雲舒嗎?真是讓人傷心呢。」

  話音未落,雲舒已經帶著兩個侍女,款步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羅裙,身段婀娜,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仿佛沒聽到剛才凌霜月那句冷冰冰的「不見」。

  她的目光在院中兩人身上一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但她臉上的笑容不變。

  「看來雲舒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王爺和王妃的晨練雅興。」

  她對著顧長生盈盈一拜。

  「見過王爺。」

  顧長生從凌霜月的「控制」中掙脫出來,乾咳了兩聲。

  「雲樓主客氣了,請坐。」

  他指了指院中的石桌。

  凌霜月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雲舒身上。

  那目光,像出鞘的利劍,沒有殺氣,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雲舒仿佛沒有察覺。

  她在石凳上坐下,侍女立刻奉上一個精緻的食盒。

  「聽聞王爺近日勤於修煉,想必耗費心神,雲舒特地帶了些新做的點心,給王爺補補身子。」

  她親手打開食盒,將一碟碟精緻的糕點擺在桌上,動作優雅,無可挑剔。

  「王爺乃是皇室貴胄,如今又有了王妃這般仙子人物相助,未來前程不可限量,可得保重身體才是。」

  我日理萬機?我操勞國事?我一天到晚除了站樁就是躺床。

  顧長生心裡瘋狂吐槽。

  這女人,張口就是頂級綠茶的味兒。

  他面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有勞雲樓主掛心了。」

  雲舒掩嘴輕笑。

  「王爺言重了。如今京城誰人不知,王爺對王妃一往情深,是難得的痴情種子。雲舒也是女子,自然是羨慕王妃的。」

  她話鋒一轉,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說起來,近日城南有幾家糧鋪,仗著背後有人,哄抬糧價,鬧得民怨沸騰。王爺心繫百姓,若是能為此說句話,那京城的百姓,可都要感念王爺的恩德了。」

  來了。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這是想拿他當槍使,讓他這個「廢物皇子」去跟糧鋪背後的勢力碰一碰。

  算盤打得真響。

  顧長生正準備用他那套「我什麼都不懂,都聽王妃的」話術來和稀泥。

  一直沉默的凌霜月,突然動了。

  她走到顧長生身邊,並沒有理會雲舒,而是徑直從石桌上拿起那柄木劍,重新塞回他手裡。


  「繼續練。」

  這番操作,讓空氣瞬間凝固。

  雲舒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看著凌霜月,幽幽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關切。

  「王妃姐姐這是做什麼?王爺身子骨本就弱,修煉之事,最忌諱急於求成。你這樣逼著他,萬一傷了根基,豈不是害了他?」

  她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為顧長生著想。

  凌霜月像是沒聽見雲舒的話,只是走上前,伸出冰涼的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將他有些偏移的木劍緩緩扶正。

  她的動作很輕,聲音更輕,像是在他耳邊低語。

  「我說過,練劍時,心中不能有雜念。」

  冰藍色的眸子看著他。

  「你的心,亂了。」

  【叮!檢測到凌霜月因第三方介入,主動宣示主權,羈絆值+10。】

  爽!

  他對著雲舒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

  「多謝雲樓主關心。不過,王妃說得對,是我分心了。她管教我是為我好。」

  這番話,無異於當眾承認自己是個被管得死死的妻管嚴。

  雲舒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她以為自己看懂了顧長生,一個被美色沖昏頭腦的廢物,一個有點小聰明的痴情種。

  現在看來,她只看對了一半。

  這個男人,不是痴情。

  是賤。

  一種爛泥扶不上牆,甘願被女人踩在腳下的賤。

  這種人,沒有利用價值。

  投資一個沒有野心的男人,等於把金子扔進泥潭,連個響都聽不見。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這個靜心苑,多待一刻都讓她覺得空氣污濁。

  她看向凌霜月,對方那雙冰冷的眼睛,始終盯著她。

  雲舒心中冷笑。

  還以為自己是劍仙呢,靠著一個病秧子皇子苟延殘喘,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了腳步。

  雲舒的腦中閃過一絲疑慮。

  不對。

  演得太過了。

  心高氣傲的敵國劍仙,就算被廢了,也不應該甘願為一個病秧子做出這般姿態。

  這一切,都透著違和感。

  這其中,一定有她沒看透的東西。

  她決定再試探一次。

  換一種方式。

  雲舒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只是這笑意,不再抵達眼底。

  她款步走回石桌旁,目光越過凌霜月,直直地落在顧長生身上。

  「王爺。」

  她的聲音,比剛才溫柔了許多。

  「王妃姐姐想必也是一番好意,只是心急了些。」

  顧長生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來了,A計劃失敗,B計劃立刻跟上。這女人是懂業務的,一套連招接一套。

  現在要走紅顏知己的路線了?

  想把我從凌霜月這個悍婦手裡解救出去?劇本我都給你想好了。

  他面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苦澀,眼神躲閃,不敢去看雲舒,更不敢去看凌霜月。

  她無視了凌霜月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寒意,繼續柔聲說道:

  「王爺的身體與常人不同,修煉一途,講究張弛有道,一味苦修,恐怕會適得其反。」

  「雲舒只是覺得,王爺金枝玉葉,更應愛惜自己才是。」

  她微微俯身,一股若有若無的香風,飄向顧長生。

  「雲舒知道一個好去處,名喚醉仙坊。」

  「那裡的酒,是三百年陳的女兒紅,一口就能暖到骨子裡。那裡的姑娘,是從江南水鄉精挑細選來的,每一個都能歌善舞,解語知心。那裡的曲兒,更是絕響。」

  她每說一句,顧長生的眼神就亮一分,喉結也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作為一個現代社畜……什麼……好吧真沒見過。

  但作為一個廢物皇子,對這種風月之所表現出嚮往,是基本的人設。

  凌霜月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陰沉。

  如果目光能殺人,雲舒身上現在已經多了幾百個窟窿。

  顧長生能感覺到,凌霜月握著他的那隻手,開始用力。

  他甚至聽到了輕微的「咯咯」聲。

  大姐,你再用點力,我這手腕就要光榮下崗了。

  雲舒看著顧長生那副嚮往又不敢的表情,拋出了真正的誘餌。

  「王爺可別以為,醉仙坊只是個尋歡作樂的地方。」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近感。

  「更重要的是,那裡今晚會來幾位南洋的大客商,手裡有一樁關於海鹽的大生意。」

  海鹽!

  顧長生心中一動。

  大靖朝內陸,鹽鐵皆為官營,是皇室和朝廷最重要的收入來源。

  但海鹽不同,路途遙遠,運輸艱難,朝廷管控不嚴,其中的利潤空間,大得嚇人。

  三皇子顧長風的母族,就是靠著走私鹽鐵起家的。

  雲舒這是要幹什麼?

  拉他入伙,跟三皇子打擂台?

  這女人,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雲舒看著顧長生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知道他聽懂了。

  「這樁生意,若是做成了,利潤,足以讓王爺您……」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吐出四個字。

  「富可敵國。」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院子裡炸響。

  凌寒月不懂海鹽生意,但她聽得懂「富可敵國」這四個字。

  她看向顧長生的眼神,多了一絲探尋。

  顧長生神情肅穆,好像在嚴肅思考。

  可以啊雲樓主,一出手就是王炸。

  可惜,你找錯人了。我對錢,沒有興趣。

  我只對能給我刷羈絆值的美人感興趣。

  不過,那醉仙坊里有沒有天命之女?

  要不……去看看?

  雲舒從袖中取出一張暗金色的卡片,上面用硃砂寫著一個「雲」字。

  這是醉仙坊的貴賓憑證。

  「今晚三更,醉仙坊,天字一號房。」

  她將卡片放到石桌上,推到顧長生面前。

  「雲舒在那裡,備下薄酒,恭候王爺大駕。」

  她站直了身體,目光在顧長生和凌霜月之間流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我們談風月,也談富貴。」

  「王爺,您可……敢來?」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又極重。

  激將。

  她篤定,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權力,財富,美人。

  她不信,顧長生能忍得住。

  只要他今晚敢來,就證明他心裡還有不甘,還有野心。

  那他,就是一枚值得投資的棋子。

  如果他不敢來……

  那也無所謂,她就當是看了一場猴戲,順便徹底噁心一下凌霜月這個礙眼的女人。

  說完,雲舒不再停留。

  她對著顧長生盈盈一福,轉身,帶著兩個侍女,裊裊娜娜地走了。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顧長生,凌霜月,和石桌上那張閃著暗光的金色卡片。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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