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丫頭要侍寢,暴怒凌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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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新換的宮燈在廊下燃著,光線透過窗紙,在屋內投下柔和的光暈。

  白日裡的喧囂盡數散去。

  嶄新家具,還帶著淡淡的木料香氣,混雜著南海暖玉床散發的絲絲涼意,讓這間屋子顯得陌生又昂貴。

  凌霜月站在床邊,看著那張幾乎占了半個屋子的大床,有些不知所措。

  春禾與秋實兩個丫頭端著水盆,斂聲屏氣地走進來,動作輕柔地將東西放下。

  「殿下,王妃,夜深了。」

  春禾福了福身子,聲音溫順,「熱水已經備好,是否需要奴婢們伺候您二位沐浴安寢?」

  顧長生正打量著屋裡的新陳設,聞言擺了擺手:「放下吧,你們出去。」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卻沒有動。

  另一個叫秋實的丫頭,膽子明顯更大一些,她往前一步,低著頭,聲音卻很清晰。

  「殿下,公主殿下吩咐了,您身子骨弱,需好生調養。王妃……王妃是宗門中人,怕是不太懂伺候人的規矩。」

  她頓了頓,話里的意思更加露骨。

  「奴婢二人是公主親賜的通房,都是清白之身,若王妃有什麼不方便的,奴婢可以代勞。」

  她抬起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凌霜月。

  「或……先行給王妃示範一番,免得衝撞了殿下的貴體。」

  旁邊的春禾,已經把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裡,耳根子都紅透了。

  「轟」的一下。

  凌霜月的腦子,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一片空白。

  她是誰?

  太一劍宗首席真傳,萬年一遇的劍道奇才!是那個一劍可平山海的凌霜月!

  現在,一個黃毛丫頭,居然要教她怎麼和男人睡覺?還要給她做示範?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直衝天靈蓋。她藏在袖中的手,瞬間攥緊,連周身的空氣都冷了幾分。若是手裡有劍,她真想一劍把這屋頂給掀了!

  顧長生心裡暗道一聲要糟。

  這凌霜月要是沒中毒,怕是一道劍氣就把這兩個丫頭劈成灰了。

  顧長生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結果因為力氣太小,只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手心還震得有點麻。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他立刻換了策略,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憋得通紅。

  「咳咳……咳咳咳!你們……你們把本王當什麼人了?又把王妃當什麼人了!」他一邊咳,一邊指著兩個嚇傻了的丫頭,上氣不接下氣地罵道,「你們……你們想害死本王嗎?」

  春禾和秋實嚇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頭磕著地,大氣都不敢出。

  顧長生喘勻了氣,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眼神里全是「委屈」和「後怕」。

  「王妃體恤我身子弱,不願我勞累,你們倒好,非要逼著本王……咳咳……是想讓本王今晚就死在這床上嗎?!」

  他把「死」字咬得特別重。

  「皇姐是讓你們來伺候我,不是讓你們來催我的命!這要是傳出去,說我顧長生是被兩個丫頭逼著行房,力竭而亡,你們說,皇姐是會賞你們,還是會把你們剁了餵狗?!」

  一番話,連說帶罵,還夾雜著劇烈的咳嗽。

  顧長生喘著粗氣,一副氣急敗壞卻又虛弱不堪的模樣。

  「本王與王妃情投意合,琴瑟和鳴,輪得到你們來示範?本王看你們是想去慎刑司嘗嘗鮮了!」

  他越說越氣,最後指著門口,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聲。

  「滾出去!」

  「都給本王滾去耳房待著!沒有我的命令,誰敢再踏進這正屋半步,直接打斷腿扔出去!」

  兩個丫頭被他這番「正氣凜然」的喝罵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連水盆都忘了端。

  厚重的房門被關上。

  屋裡,終於只剩下他和凌霜月兩個人。

  世界清靜了。

  但也變得更加尷尬了。

  顧長生揉了揉自己吼得有些發疼的嗓子,偷偷看了一眼凌霜月。


  只見她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

  「咳。」

  顧長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沉默。

  「那個……我從小體弱多病,至今也是清白之身……」

  「誰管你清白不清白了?!」凌霜月差點又氣炸了。

  「那……凌劍仙,你看這……今晚怎麼睡?」

  凌霜月看著那張大床,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被擠到角落裡的小榻,臉頰有些發燙。

  睡床上?和這個男人一起?

  「你睡床。」她憋了半天,「我睡小榻。」

  「那不行。」顧長生立刻搖頭,一臉的「大義凜然」,「你是女孩子,怎麼能睡那種地方?再說了,這床是暖玉做的,對你的傷勢有好處。你睡。」

  「那你呢?」

  「我睡小…榻。」顧長生說到最後,故意打了個哆嗦,還配合地咳嗽了兩聲。

  「……」

  凌霜月看著他拙劣的演技,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傢伙,明明壞得很,卻總喜歡裝出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

  「別演了。」她淡淡地說道,「一起睡。」

  說完這三個字,她自己的耳朵先紅了。

  顧長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樂開了花。

  「這可是你說的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跳上了那張寬大的暖玉床,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來啊,凌劍仙,床很大,足夠我們倆中間再睡下一個人了。」

  凌霜月瞪了他一眼,走到床邊,和衣躺下,儘量離他遠遠的,背對著他。

  躺在暖玉床上,一股溫潤之意,從身下傳來,滲透四肢百骸,讓她體內翻騰的煞毒,都安分了不少。

  確實是好東西。

  她心裡想著,卻怎麼也睡不著。

  身後那個男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他的存在感,太強了。

  「餵。」顧長生忽然開口。

  「幹嘛?」凌霜月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我跟你聊聊我的投資哲學吧。」

  「……我不想聽。」

  「不,你想聽。」顧長生自顧自地說道,「作為一個優秀的投資人,首先,要懂得評估資產。」

  他翻了個身,面朝凌霜月。

  「當然,我們每個人既是投資者,也是資產。」

  凌霜月聽著他這些亂七八糟的詞,雖然大多聽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她忍不住開口:「那聽雨樓的雲舒,和你的皇姐呢?你怎麼評估她們?」

  顧長生來了興致,「雲舒,她屬於風險投資。手握重金,也就是情報,眼光毒辣,但做的都是暗地裡的買賣,上不了台面。她想把自己的影響力變現,就需要一個能讓她『借殼上市』的工具。」

  凌霜月蹙眉,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費解:「借殼上市?是什麼秘術?」

  顧長生心裡差點笑出聲。跟一個修仙的聊金融,是他不對。

  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說法:「這麼說吧,雲舒是只修煉有成的狐狸,想借老虎的皮做生意。我那些皇兄,一個個都是真老虎,她敢靠近,骨頭都得被嚼碎。只有我,是只看起來病懨懨,快要死的紙老虎,她才敢來投資,覺得能控制住。」

  凌霜月這次聽懂了。原來在她眼中非黑即白的世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人心,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太多。

  「那……長公主呢?」她又問。

  「皇姐不一樣。」顧長生的語氣柔和了些,「她不是投資,她是我的天使輪。是老天爺看我可憐,白送的啟動資金。她給的東西,不求回報,所以才最珍貴。」

  凌霜月沉默了。

  狐狸,老虎,紙老虎,天使……這些亂七八糟的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讓她第一次清晰地看懂了皇宮這張無形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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