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冰縫絕境 暗藏玄機
陸珩一頭扎進那狹窄冰縫，石猛和龜萬年緊隨其後，幾乎是貼著屁股擠了進去。那冰縫入口處狹窄得嚇人，石猛那壯碩身板差點卡住，虧得龜萬年在後面推了一把，才呲牙咧嘴地擠進來。
三人剛進來，身後那冰蝠群組成的黑紅色「潮水」就「轟」地一聲撞在了冰縫入口處！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冰蝠收勢不及，直接撞在堅硬的冰壁上，瞬間爆開一團團冰藍色的血霧。但更多的冰蝠被狹窄的入口擋住，只能在外面焦躁地盤旋，發出刺耳尖嘯，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冰縫內部，卻不敢再往裡沖。那混亂的魔音被冰壁阻擋，也變得微弱了許多。
「他娘的，好險！」石猛靠著冰壁，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外面那黑壓壓的一片，「這要是被圍上，咱們仨今天就得變成冰雕點心！」
龜萬年也是面色發白，剛才那一陣亡命奔逃，對他這老胳膊老腿來說消耗不小。
陸珩稍微平復了一下氣息，這才有空打量身處之地。這條冰縫內部比入口寬敞一些，但也僅能容兩三人並行，曲折向下，不知通向何處。四周依舊是萬年玄冰，寒氣刺骨，但奇怪的是，這裡的寒氣似乎沒有外面那麼霸道，反而帶著一種……沉靜死寂的味道。
他再次取出巡天尺，尺身在此地震顫得更加明顯了，那股指向深處的牽引感變得清晰而穩定，仿佛在催促他繼續前行。
「這地方……有點邪門。」陸珩低聲道，目光順著冰縫望向那深邃的黑暗，「巡天尺的反應很強烈。」
石猛湊過來看了看玉尺，撓頭道：「陸兄，你的意思是，咱們要找的那啥『幽墟』，可能在這下面？」
「不確定，但值得一探。」陸珩收起巡天尺，眼神堅定，「外面被冰蝠群堵著，一時半會兒出不去，正好往裡走走看。都小心點，我感覺這下面不簡單。」
三人稍作調息，將狀態恢復至最佳，這才小心翼翼地沿著冰縫向下探索。
越往下走，光線越發暗淡，到最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能憑藉神識感知和陸珩偶爾用微弱的星辰指光照亮前路。腳下的冰面變得異常光滑，需要時刻運轉真氣吸附，才能穩住身形。兩側的冰壁也不再是純粹的藍色，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暗紅色紋路，像是凝固的血絲，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和不祥。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沒有再降低，但那死寂的感覺卻越來越濃，仿佛走進了某種巨獸的腹腔，連風聲都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三人輕微的呼吸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一絲微光。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拐過一個急彎，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冰縫在此地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巨大的地下冰洞。冰洞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寶物或者出口，而是一片……戰場遺蹟！
斷折的兵器斜插在冰層中，破碎的戰甲碎片隨處可見，一些巨大的、不屬於已知任何種族的骨骸半埋在冰里，骨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整個冰洞瀰漫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慘烈煞氣和……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蠻荒的意志！
而那片微光，則來自冰洞深處，一具靠在冰壁上的、相對完整的巨大骸骨！那骸骨頭生雙角，身形魁梧，哪怕只剩下骨架，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它的胸腔位置，插著一柄鏽跡斑斑、卻依舊散發著微弱青光的斷矛。那青光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照亮了骸骨周圍一小片區域。
「這……這是什麼東西的骨頭？也太大了吧！」石猛看著那具比尋常房屋還高的骸骨，咋舌不已。
龜萬年仔細感知著那股煞氣和古老意志，慢悠悠道：「非人……非妖……似與古籍記載的……上古戰族……有些相似。此地……乃古戰場一角。」
上古戰族？陸珩心中凜然。他想起在星樞台和戰魂殿感受到的那些古老畫面，那場波及諸天的界域大戰，參與者顯然不止人族。
巡天尺在此地震動得越發劇烈，尺鋒直指那具巨大骸骨，或者說，是骸骨胸腔處那柄散發著青光的斷矛！
「那斷矛……有古怪。」陸珩沉聲道。他能感覺到，斷矛上散發出的氣息，與巡天尺、星樞台隱隱同源，卻又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暴烈和毀滅的意境。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嗡！」
那柄插在骸骨胸腔的斷矛，猛地青光大盛！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欲望的古老意志，如同甦醒的凶獸，轟然從那斷矛中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冰洞！
「小心！」陸珩爆喝，星神凝甲術瞬間發動，璀璨的星輝戰甲覆蓋全身，將石猛和龜萬年也護在身後。
那青光如同有生命般，扭曲著，凝聚著，最終在骸骨上空，化作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著滔天凶威的青色虛影！那虛影仿佛是一名持矛的戰士，發出無聲的咆哮，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狠狠壓向三人！
這並非實體攻擊，而是殘留在神兵中的不屈戰魂和毀滅意志的顯化！
被這股意志籠罩，石猛和龜萬年頓時臉色煞白，只覺得神魂如同被無數鋼針穿刺，眼前幻象叢生，仿佛看到了星河崩碎、大地陸沉的末日景象，道心都開始動搖！
就連陸珩，也感到識海劇烈震盪，那混沌金丹光芒急閃，萬獸道種和清幽令自發運轉，才勉強穩住心神。
「守住靈台！這是殘魂意志衝擊！」陸珩嘶聲提醒，同時全力催動巡天尺。
巡天尺爆發出混沌星輝，那定鼎乾坤、梳理陰陽的意境再次顯現，試圖對抗、安撫那狂暴的青色虛影。
然而，那青色虛影仿佛被巡天尺的氣息激怒，變得更加狂暴！它猛地揚起手中由青光凝聚的長矛，對著陸珩三人，作勢欲投！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陸珩的心臟！
他毫不懷疑，這一矛若是落下，即便有星神甲護體，他們也絕對抵擋不住！這是超越了金丹層次的力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珩懷中的天穹令，再次傳來那股中正平和的溫熱意蘊。同時，他福至心靈，不再試圖以巡天尺的力量去對抗，而是將自身那「於混沌中開闢，在毀滅中超越」的道心意志，混合著天穹令的守護意念，通過巡天尺，化作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安撫與溝通意味的波動，緩緩迎向那青色虛影。
他沒有敵意，只有探尋與理解。
那即將投出的青光矛影，猛地一頓。
狂暴的毀滅意志似乎出現了一絲遲疑。那青色虛影模糊的面容，仿佛「看」向了陸珩手中的巡天尺，以及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了多種本源的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許久，那青色虛影周身的狂暴氣息，開始一點點收斂。它那模糊的目光，從巡天尺移到陸珩臉上，似乎帶著一絲……審視，一絲……追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最終，它發出一聲無聲的、仿佛跨越了萬古歲月的嘆息。
青光開始消散，那模糊的虛影緩緩退回斷矛之中。冰洞內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斷矛上的青光恢復了之前那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滅狀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三人後背滲出的冷汗，以及依舊有些發軟的雙腿，卻證明著剛才那短暫交鋒的真實與兇險。
「結……結束了？」石猛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龜萬年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冷汗：「殘魂意志……認可……或者說，放過了我們。」
陸珩也鬆了口氣，散去星神甲，臉色凝重地看著那柄恢復平靜的斷矛。剛才那一刻，他仿佛觸摸到了一絲那場遠古大戰的慘烈與悲壯。
他走上前，對著那具巨大的骸骨和那柄斷矛，鄭重地行了一禮。
無論對方是敵是友，皆是值得尊敬的古老戰士。
行完禮，他目光落在斷矛旁的冰面上。那裡，似乎半掩埋著什麼東西。他小心地撥開冰層，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滿了與星樞台符文風格類似、但更加古老抽象的令牌。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符號，背面則是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奇異紋路。
巡天尺對這塊令牌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是……」陸珩精神力探入令牌，一股龐雜混亂、卻又蘊含著某種規律的信息碎片湧入腦海——破碎的星圖、扭曲的空間坐標、以及一個不斷重複的、帶著警告意味的意念片段：
「……觀測點……失控……污染……逃離……」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獸皮捲軸，似乎也與這令牌產生了微弱的感應，那原本缺失的部分星圖，仿佛被補上了一小角！
陸珩心中劇震！
這令牌，還有那斷矛中殘存的意志碎片，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上古時期，星輝閣建立在「幽墟」的觀測點，並非自然毀壞，而是因為觀測到了某種可怕的「污染」而失控，最終導致了毀滅！
而這塊令牌，很可能就是開啟或者定位那處失控觀測點的關鍵信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令牌收起，心情變得無比沉重。這「幽墟」之行，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百倍！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想辦法出去。」陸珩壓下心中的波瀾，對兩人說道。
他再次舉起巡天尺，尺身的光芒指向冰洞另一側，那裡有一條被冰層覆蓋、幾乎看不出來的狹窄通道。
「那邊，有微弱的空氣流動，可能是出口。」
三人不敢再耽擱，迅速朝著那條新發現的通道走去。身後，那具巨大的骸骨和散發著青光的斷矛，依舊靜靜地矗立在冰洞中央，如同亘古長存的墓碑，訴說著被遺忘的歷史。
而冰縫之外，那盤旋的冰蝠群，似乎也因為冰洞內剛才爆發的恐怖氣息而受到了驚嚇，已然散去大半。
新的通道同樣曲折，但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果然傳來了亮光，以及隱約的風聲！
當三人終於鑽出通道，重新回到相對「開闊」的玄冰窟主幹道時，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雖然周圍依舊是萬年玄冰，寒氣逼人，但比起那處死寂的古戰場冰洞，這裡簡直算得上是「溫暖」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喘口氣，前方通道拐角處，突然轉出幾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為首之人，面帶冷笑，眼神陰鷙，正是之前被陸珩在生死台上嚇退的星宮弟子——蕭辰！
他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不弱的星宮弟子，隱隱結成陣勢，將通道堵死。
蕭辰的目光掃過略顯狼狽的三人，最後落在陸珩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道：
「陸師弟，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看你們這樣子，似乎在那未探明區域，收穫不小？」
三人剛進來，身後那冰蝠群組成的黑紅色「潮水」就「轟」地一聲撞在了冰縫入口處！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冰蝠收勢不及，直接撞在堅硬的冰壁上，瞬間爆開一團團冰藍色的血霧。但更多的冰蝠被狹窄的入口擋住，只能在外面焦躁地盤旋，發出刺耳尖嘯，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冰縫內部，卻不敢再往裡沖。那混亂的魔音被冰壁阻擋，也變得微弱了許多。
「他娘的，好險！」石猛靠著冰壁，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外面那黑壓壓的一片，「這要是被圍上，咱們仨今天就得變成冰雕點心！」
龜萬年也是面色發白，剛才那一陣亡命奔逃，對他這老胳膊老腿來說消耗不小。
陸珩稍微平復了一下氣息，這才有空打量身處之地。這條冰縫內部比入口寬敞一些，但也僅能容兩三人並行，曲折向下，不知通向何處。四周依舊是萬年玄冰，寒氣刺骨，但奇怪的是，這裡的寒氣似乎沒有外面那麼霸道，反而帶著一種……沉靜死寂的味道。
他再次取出巡天尺，尺身在此地震顫得更加明顯了，那股指向深處的牽引感變得清晰而穩定，仿佛在催促他繼續前行。
「這地方……有點邪門。」陸珩低聲道，目光順著冰縫望向那深邃的黑暗，「巡天尺的反應很強烈。」
石猛湊過來看了看玉尺，撓頭道：「陸兄，你的意思是，咱們要找的那啥『幽墟』，可能在這下面？」
「不確定，但值得一探。」陸珩收起巡天尺，眼神堅定，「外面被冰蝠群堵著，一時半會兒出不去，正好往裡走走看。都小心點，我感覺這下面不簡單。」
三人稍作調息，將狀態恢復至最佳，這才小心翼翼地沿著冰縫向下探索。
越往下走，光線越發暗淡，到最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能憑藉神識感知和陸珩偶爾用微弱的星辰指光照亮前路。腳下的冰面變得異常光滑，需要時刻運轉真氣吸附，才能穩住身形。兩側的冰壁也不再是純粹的藍色，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暗紅色紋路，像是凝固的血絲，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和不祥。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沒有再降低，但那死寂的感覺卻越來越濃，仿佛走進了某種巨獸的腹腔，連風聲都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三人輕微的呼吸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一絲微光。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拐過一個急彎，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冰縫在此地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巨大的地下冰洞。冰洞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寶物或者出口，而是一片……戰場遺蹟！
斷折的兵器斜插在冰層中，破碎的戰甲碎片隨處可見，一些巨大的、不屬於已知任何種族的骨骸半埋在冰里，骨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整個冰洞瀰漫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慘烈煞氣和……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蠻荒的意志！
而那片微光，則來自冰洞深處，一具靠在冰壁上的、相對完整的巨大骸骨！那骸骨頭生雙角，身形魁梧，哪怕只剩下骨架，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它的胸腔位置，插著一柄鏽跡斑斑、卻依舊散發著微弱青光的斷矛。那青光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照亮了骸骨周圍一小片區域。
「這……這是什麼東西的骨頭？也太大了吧！」石猛看著那具比尋常房屋還高的骸骨，咋舌不已。
龜萬年仔細感知著那股煞氣和古老意志，慢悠悠道：「非人……非妖……似與古籍記載的……上古戰族……有些相似。此地……乃古戰場一角。」
上古戰族？陸珩心中凜然。他想起在星樞台和戰魂殿感受到的那些古老畫面，那場波及諸天的界域大戰，參與者顯然不止人族。
巡天尺在此地震動得越發劇烈，尺鋒直指那具巨大骸骨，或者說，是骸骨胸腔處那柄散發著青光的斷矛！
「那斷矛……有古怪。」陸珩沉聲道。他能感覺到，斷矛上散發出的氣息，與巡天尺、星樞台隱隱同源，卻又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暴烈和毀滅的意境。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嗡！」
那柄插在骸骨胸腔的斷矛，猛地青光大盛！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欲望的古老意志，如同甦醒的凶獸，轟然從那斷矛中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冰洞！
「小心！」陸珩爆喝，星神凝甲術瞬間發動，璀璨的星輝戰甲覆蓋全身，將石猛和龜萬年也護在身後。
那青光如同有生命般，扭曲著，凝聚著，最終在骸骨上空，化作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著滔天凶威的青色虛影！那虛影仿佛是一名持矛的戰士，發出無聲的咆哮，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狠狠壓向三人！
這並非實體攻擊，而是殘留在神兵中的不屈戰魂和毀滅意志的顯化！
被這股意志籠罩，石猛和龜萬年頓時臉色煞白，只覺得神魂如同被無數鋼針穿刺，眼前幻象叢生，仿佛看到了星河崩碎、大地陸沉的末日景象，道心都開始動搖！
就連陸珩，也感到識海劇烈震盪，那混沌金丹光芒急閃，萬獸道種和清幽令自發運轉，才勉強穩住心神。
「守住靈台！這是殘魂意志衝擊！」陸珩嘶聲提醒，同時全力催動巡天尺。
巡天尺爆發出混沌星輝，那定鼎乾坤、梳理陰陽的意境再次顯現，試圖對抗、安撫那狂暴的青色虛影。
然而，那青色虛影仿佛被巡天尺的氣息激怒，變得更加狂暴！它猛地揚起手中由青光凝聚的長矛，對著陸珩三人，作勢欲投！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陸珩的心臟！
他毫不懷疑，這一矛若是落下，即便有星神甲護體，他們也絕對抵擋不住！這是超越了金丹層次的力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珩懷中的天穹令，再次傳來那股中正平和的溫熱意蘊。同時，他福至心靈，不再試圖以巡天尺的力量去對抗，而是將自身那「於混沌中開闢，在毀滅中超越」的道心意志，混合著天穹令的守護意念，通過巡天尺，化作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安撫與溝通意味的波動，緩緩迎向那青色虛影。
他沒有敵意，只有探尋與理解。
那即將投出的青光矛影，猛地一頓。
狂暴的毀滅意志似乎出現了一絲遲疑。那青色虛影模糊的面容，仿佛「看」向了陸珩手中的巡天尺，以及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了多種本源的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許久，那青色虛影周身的狂暴氣息，開始一點點收斂。它那模糊的目光，從巡天尺移到陸珩臉上，似乎帶著一絲……審視，一絲……追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最終，它發出一聲無聲的、仿佛跨越了萬古歲月的嘆息。
青光開始消散，那模糊的虛影緩緩退回斷矛之中。冰洞內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斷矛上的青光恢復了之前那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滅狀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三人後背滲出的冷汗，以及依舊有些發軟的雙腿，卻證明著剛才那短暫交鋒的真實與兇險。
「結……結束了？」石猛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龜萬年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冷汗：「殘魂意志……認可……或者說，放過了我們。」
陸珩也鬆了口氣，散去星神甲，臉色凝重地看著那柄恢復平靜的斷矛。剛才那一刻，他仿佛觸摸到了一絲那場遠古大戰的慘烈與悲壯。
他走上前，對著那具巨大的骸骨和那柄斷矛，鄭重地行了一禮。
無論對方是敵是友，皆是值得尊敬的古老戰士。
行完禮，他目光落在斷矛旁的冰面上。那裡，似乎半掩埋著什麼東西。他小心地撥開冰層，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滿了與星樞台符文風格類似、但更加古老抽象的令牌。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符號，背面則是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奇異紋路。
巡天尺對這塊令牌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是……」陸珩精神力探入令牌，一股龐雜混亂、卻又蘊含著某種規律的信息碎片湧入腦海——破碎的星圖、扭曲的空間坐標、以及一個不斷重複的、帶著警告意味的意念片段：
「……觀測點……失控……污染……逃離……」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獸皮捲軸，似乎也與這令牌產生了微弱的感應，那原本缺失的部分星圖，仿佛被補上了一小角！
陸珩心中劇震！
這令牌，還有那斷矛中殘存的意志碎片，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上古時期，星輝閣建立在「幽墟」的觀測點，並非自然毀壞，而是因為觀測到了某種可怕的「污染」而失控，最終導致了毀滅！
而這塊令牌，很可能就是開啟或者定位那處失控觀測點的關鍵信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令牌收起，心情變得無比沉重。這「幽墟」之行，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百倍！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想辦法出去。」陸珩壓下心中的波瀾，對兩人說道。
他再次舉起巡天尺，尺身的光芒指向冰洞另一側，那裡有一條被冰層覆蓋、幾乎看不出來的狹窄通道。
「那邊，有微弱的空氣流動，可能是出口。」
三人不敢再耽擱，迅速朝著那條新發現的通道走去。身後，那具巨大的骸骨和散發著青光的斷矛，依舊靜靜地矗立在冰洞中央，如同亘古長存的墓碑，訴說著被遺忘的歷史。
而冰縫之外，那盤旋的冰蝠群，似乎也因為冰洞內剛才爆發的恐怖氣息而受到了驚嚇，已然散去大半。
新的通道同樣曲折，但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果然傳來了亮光，以及隱約的風聲！
當三人終於鑽出通道，重新回到相對「開闊」的玄冰窟主幹道時，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雖然周圍依舊是萬年玄冰，寒氣逼人，但比起那處死寂的古戰場冰洞，這裡簡直算得上是「溫暖」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喘口氣，前方通道拐角處，突然轉出幾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為首之人，面帶冷笑，眼神陰鷙，正是之前被陸珩在生死台上嚇退的星宮弟子——蕭辰！
他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不弱的星宮弟子，隱隱結成陣勢，將通道堵死。
蕭辰的目光掃過略顯狼狽的三人，最後落在陸珩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道：
「陸師弟，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看你們這樣子，似乎在那未探明區域，收穫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