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高句麗政務難處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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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授輕輕咳嗽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等學者到了,第一件事就是辦個學堂,教高句麗人說漢話、寫漢字。不然再過十年,咱們還是得對著這些鬼畫符頭疼。」 徐庶將奏報仔細卷好,放進防水的油布囊里:「我已經讓人備好了快馬,信使是從玄菟郡跟著來的老兵,熟悉路況,就算遇到山匪也能應付。」

  四人一同走出偏殿,望著宮牆外忙碌的身影 —— 士兵們正在拆除高句麗的神杆,百姓們則跪在地上哭嚎,兩邊的衝突一觸即發。郭嘉突然按住腰間的佩劍,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等學者來了,這些事總有解決的辦法。」 可他心裡清楚,若再等不到援手,這座剛被攻破的城池,隨時可能再次燃起戰火。

  郭嘉,沮授,戲志才,徐庶等人從王宮之中出來之後,知道這個事情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於是幾人一商議決定直接去尋找楊帆去,畢竟楊帆作為他們的主公,這麼為難的事情不能只靠他們幾位謀士來解決還是得需要楊帆去解決去。

  於是郭嘉,沮授,徐庶,戲志才等人聯袂來到了楊帆處理公務的地方。

  只見高句麗王宮的朱漆大門歪斜地掛在銅環上,門楣上 「丸都山城」 的匾額被劈成兩半,露出裡面朽壞的木芯。楊帆踩著滿地的斷戟殘甲走進大殿,腳下的玄武岩還沾著未乾的血漬,昨夜激戰中被箭簇射穿的樑柱仍在滴著樹脂,像極了凝固的血淚。

  「攻破王城易,馴服人心難。」 楊帆的靴底碾過一枚嵌在磚縫裡的高句麗箭鏃,鐵簇上的倒鉤還掛著絲縷皮肉,「諸位連日清點府庫、安撫流民,且說說,這破城之後的政務,比攻城之時難上幾分?」

  郭嘉正用布巾擦拭著案上的青銅酒樽,樽沿還留著啃咬的齒痕 —— 昨夜有高句麗貴族在此自戕。「郡守見過把漢軍旗當裹屍布的嗎?」 他將布巾扔進滿是血污的銅盆,血水泛起暗紅的漣漪,「城西有個部落,咱們的士兵剛幫他們撲滅糧倉大火,轉頭就見他們把戰死漢兵的旗幟撕了裹屍體,說『用漢人的晦氣蓋住死亡,才能轉世成高句麗人』。想去訓斥幾句,整個部落的男女老少全舉著石頭堵在街口,有個小校被砸斷了肋骨,至今還在帳篷里哼哼。」

  戲志才扶著被刀劈裂的殿柱劇烈喘息,咳出的血沫濺在斑駁的龍紋壁畫上,與畫中武士的血口融為一體。「戶籍冊比戰場的屍堆還亂。」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燒焦的樺樹皮紙,邊角還帶著火星灼燒的蜷曲,「這是從巫祝廟裡搶出來的『靈魂帳簿』,上面記著每個高句麗人的『山神編號』,卻沒有一戶人家的真實姓名。咱們派書吏挨家登記,他們要麼說『名字是神賜的,不能告訴漢人』,要麼就報些『石頭』『老虎』之類的諢名。有個裡正好不容易查清五十戶,夜裡就被人勒死在柴房,舌頭被塞進灶膛燒成了灰。」

  沮授猛地將手中的算籌拍在案上,竹籌蹦起的高度撞翻了旁邊的青銅燈台,燈油潑在地上,映出帳冊上密密麻麻的硃砂數字。「府庫里的糧食還沒發霉的多!」 他指著帳冊上的批註,「戰前上報的『十萬石軍糧』,實際只有三萬石,剩下的全被貴族埋進了山里。咱們組織民夫挖掘,挖出來的半數是摻了沙土的谷糠,還有些陶罐里裝著人骨,說是『給山神的祭品,不能動』。有個民夫偷偷藏了把小米,當場被自己兒子舉報,說是『私藏漢人的贓物』,父子倆在大街上互相廝打,最後都被族人拖去祭了山神。」

  徐庶按在劍柄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捏得發白,劍鞘上鑲嵌的綠松石被捏出細碎的裂痕。「軍械庫比墳場還陰森。」 他猛地拔出劍,劍刃划過案角,削下一塊帶著箭孔的木片,「咱們繳獲的高句麗刀槍,十有八九刻著『殺漢』二字。今早清點時,發現有奴隸在夜裡偷偷磨利了箭頭,藏在柴草堆里。問他們為何不繳械,那奴隸竟說『高句麗人的刀,死也要握在手裡』。更可恨的是,有個降卒假意帶路去搜繳兵器,把咱們的小隊引進了陷阱,二十七個弟兄全被滾石砸成了肉泥。」

  郭嘉忽然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個油布包,解開後露出幾塊發黑的獸骨,上面刻著扭曲的符文。「這是從祭祀坑挖出來的。」 他用劍尖挑起一塊,骨頭上的齒痕清晰可見,「昨夜有部落偷偷舉行血祭,用的是咱們送去的救濟糧 —— 他們把小米拌在人血里餵狼,說是『讓野獸記住漢人的味道』。咱們去阻止時,那大巫竟舉著骨棒衝過來,說『你們毀了神的宮殿,就要用血肉來賠』,被亂箭射死時還在嘶吼『高句麗人就算死絕,也不會要漢人的東西』。」

  戲志才的咳嗽聲愈發急促,他掏出塊染血的手帕捂住嘴,手帕上很快洇開新的血漬,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學堂比戰場還兇險。」 他咳著說,從懷中掏出一卷被撕爛的《倉頡篇》,書頁上滿是唾沫和腳印,「咱們在王城辦的學堂,第一天就被人潑了狗血。教書先生剛教了三個漢字,就有家長衝進來說『漢人文字會勾走孩子的魂』,把筆墨紙硯全扔到街上燒了。有個十歲的孩童偷偷跟著學寫『漢』字,被他父親用烙鐵燙掉了手指,還綁在祠堂前示眾,說『這是清除家裡的漢毒』。」

  沮授將帳冊重重摔在地上,紙頁散開的瞬間,飄出幾片帶著火灼痕跡的地契。「土地分配比分屍還難。」 他撿起一張地契,上面的墨跡被淚水泡得模糊不清,「咱們想把貴族的土地分給流民,可那些流民竟不敢要,說『這是神賜給貴人的地,漢人分了會遭報應』。有個老農夫好不容易領了地契,夜裡就被族人綁在樹上抽打,逼著他把地契還給原來的大家。咱們去解救時,那老農夫竟跪下來求我們『快把地收回去吧,我想活著見明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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