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3須彌人和須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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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103-須彌人和須彌

  賽諾會輸這種事情,實在是在正常不過了,羅摩甚至完全沒有把賽諾當成過敵人。

  這確實是個好人。

  盯著六賢者的壓力,強行履行風紀官的職責。

  賽諾不關注一個人為什麼這麼做,他只關心一個人做了什麼,錯誤的研究會帶來錯誤的答案。

  這種答案不止會毀滅研究者,甚至可以禍及更多的無辜之人。

  如同赤王對於某種力量的追求。

  祂成功的觸摸到了世界之外的力量,代價是沙漠民眾、自我還有因此受傷的大慈樹王和草之龍阿佩普。

  任何人都有追求夢想的權力,但當他們的夢想干涉到了其他人的都是,賽諾就對這些學者重拳出擊。

  履行職責,並不是因為風紀官的紀律要求他這麼做,而是因為更多的無辜者不會遇害。

  帶著這樣的信條,賽諾成為了六賢者手中管束學者的鋒刃。

  「以沙漠民的出身來說,他能夠做到這個位置上,已經是能力的極致表現了。」

  「儘管他並沒有給予沙海任何的回報,我也仍舊認可他的價值。」

  不過賽諾可能也不需要別人來認可他。

  「這是一個意志堅定的好人啊,他恪守自己的規則,遵守道德和律法。」羅摩稱讚著對方規格之外的表現,「所以他真的不堪一擊。」

  「好人打壞人,需要的是數倍的天賦和能力,不然真的沒有辦法贏的。」

  「一個總是在規則之內活躍的英雄,怎麼和我這種『不要繩之以法,我只要他們去死』的壞人對台呢?」

  尊重這些意志堅定,身懷信仰的人。

  然後利用他們的信仰和恪守的規則,狠狠地擊潰他們。

  羅摩從來都是這麼做的。

  他自己也有一套規則,然而通常情況下,敵人都找不到他,更別說狠狠地重擊了。

  「是啊,好人會輸,其實才是正常情況。」

  神明意味深長地看著羅摩。

  「我該向你們學習嗎?學習愚人眾和你的行為模式?」

  「你也說了,雖然賽諾是一個好人,但他只會失敗。」

  納西妲振振有詞,「很明顯的,在庇佑須彌人之前,我應該做出選擇,究竟那一條路才是對他們最好的。」

  「是仁善的神明,還是自私一些的神明,須彌究竟更需要哪一種神明呢?」

  「破罐子破摔?」羅摩揉了揉幼小神明的頭髮,「如果伱問我須彌人需要哪一種神明,那我只能回答仁善。」

  「光是一個善良,就是對所有凡人的最優答案。」

  「在蒙德的歷史上,被成為高塔孤王、龍捲的魔神的迭卡拉庇安,祂曾經以烈風形成牆壁,隔絕了外界冰冷的侵襲。」

  「然而早期的蒙德人想要探尋牆外的世界,這是早期對於自由的追求,而後來迭卡拉庇安失敗了,他們迎來了新的風神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以神力更改了地形,按說祂能夠做到的事情,迭卡拉庇安應該也是能夠做到的。

  這位高塔孤王在多種描述之中,實際上已經完全占據了風之神的席位。

  蒙德大地上只剩下了祂和狼王,而狼王也失敗了,按照這個發展,迭卡拉庇安應該是蒙德真正的風之神。

  然後祂輸了。

  「看起來祂失敗的理由和人類的期望有關係。」納西妲若有所思,「畢竟你在這個時候提起了祂的故事,只能用來佐證你的說辭。」

  羅摩並不反駁,面上帶著微笑道:「還有一個故事,發生在璃月。」

  「在魔神戰爭時期,璃月大地上有一位鹽之魔神。」

  「祂是相對弱小的神明,在魔神戰爭之中逐漸落敗,最後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而在最後的時刻,祂的信徒因為厭棄神明的弱小,厭棄神明只能夠帶著他們流離失所的事實,所以他們選擇了背叛。」

  「他們殺死了鹽之魔神,而這位善良的魔神放棄了抵抗,最後部分人死在了神明之死所帶來的反噬之中,而少數人活著離開,加入了如今的璃月,將信仰交付給了摩拉克斯。」


  他挪開手,面色恢復了平靜,「故事講完了。」

  「所以人是需要一個對他們仁善的神明的,如果你成為了神明,他們一旦觸犯了錯誤,甚至不需要犯錯,都有隨時被摧毀的風險。」

  「然而神與人差距明顯,你想要摧毀他們,他們就絕對反抗不了,只能夠跪下來期待你的憐憫,或者是期待另外一位神明站出來阻止你。」

  「這樣的未來令所有人恐懼,他們當然需要一個仁善軟弱的神明。」

  納西妲嘆了一口氣,「這也算是說服的一種啊。」

  打消一個人本來的念頭是說服。

  將自己的道理灌輸給另一個人,這也是一種說服。

  看起來羅摩是第二種。

  「對於人來說是這樣了,說到底,塵世七執政的格局永遠保證了相對的和平。」

  羅摩不置可否,「在這種情況下,軟弱的神明要比強硬冷漠的神明好的多。」

  除了達達利亞那一波喚醒奧賽爾的操作之外,剩下的故事危害性都相對較小。

  事實上,對普通人影響最大的應該是蒙德的特瓦林襲擊事件。

  這條龍是真的繞著蒙德好幾圈了,地脈紊亂引導著魔物暴動,估摸著應該是特瓦林沒捨得下狠手,不然這會兒蒙德城都該重建了。

  其次是奧賽爾的襲擊。

  至於說將軍掀起的眼狩令和鎖國令,須彌賢者的造神工程,這些都遠遠不至於讓普通人完全活不下去。

  提瓦特最殘酷的戰爭應該是魔神戰爭時期,那個時期連魔神都不一定能夠保證自己的生命,更別說凡人了。

  其次扔給了坎瑞亞的滅國之戰,但這場戰役同樣和七國的普通人無關,是神明親自出手了。

  而到了現在,塵世七國的相對和平讓很多人都沒有什麼鬥爭的心情。

  沒有外敵作為威脅的時候,選擇幾乎是不言而喻的。

  「但如果是對於須彌這個國家來說,你能稍微學一下我或者愚人眾,但不能學的太多。」

  羅摩教的認真;「你看我們兩家說話不算話,這種行為只能夠換來短暫的利益。」

  「說話還是要算話的,這涉及到了威信問題。」

  「其他林林總總的小毛病就更多了,這是當不好老大的。」

  納西妲歪頭,問詢道:「可你把沙漠治理的很好。」

  「他們畏懼我而已。」羅摩倒是清楚,「實際上我根本沒有參與過治理和認命工作,長老們決定了誰能夠上位,他就可以上位。」

  「我和所有人說決定的權力在我,但實際上我從來不看他們匯報的名單。」

  「他們匯報了我就敢同意,反正出錯了我就連人帶著舉薦人一塊處理掉。」

  這根本就不是統治。

  羅摩不在乎沙海的強弱,所以他動刀的時候完全沒有遲疑。

  這不是大權獨攬的自信,而是因為對統治與否完全無感的無所謂。

  羅摩只需要資源,不在乎民眾的簇擁也不在乎民眾口中的風評,剛好他還有這麼做的能力。

  但這絕非正常的統治。

  納西妲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種事情我也有資格做到的吧。」

  正常的統治需要考慮到民心,而羅摩從來不在乎這些。

  「你完全有和賽諾好好溝通的能力,但你就是直接告訴他,我可以剝奪你的權力,可以修改律法,我一定是對的。」

  對錯是由人來判斷的。

  羅摩堅稱自己沒有錯,他的言行桀驁到了「你說我犯了那條法,我把它改掉就是了」的程度。

  別說是外人了,就連納西妲自己再旁聽的時候,祂都認為羅摩並不占理,他只是不講理而已。

  可在事實上,他就是正確的。

  他這麼做,顯然是沒有把統治放在心上。

  「我在小時候翻閱過幾本古書的,」羅摩雙手垂立,面色帶著緬懷,「風神吹散冰雪,削平山峰,換來了蒙德大地今日的繁榮。」

  「岩之神在海上投下岩槍,於廣袤的海洋之中強行製造了一座島嶼。」


  「雷之神在天守閣斬下了名為無相的一刀的神罰,刀痕從鳴神島延續到了海祗島。」

  他垂下眸子,看向了納西妲。

  「我很疑惑啊,祂們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為什麼還要在乎普通人的生死呢?」

  「後來我放下了這個問題,我想,神明同情人類總比祂們視人類如豬狗要好得多,既然結果是好的,問題又是我無法探究的,那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也好。」

  「再然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納西妲已經猜出了答案,但祂並沒有打斷羅摩。

  羅摩輕聲囈語,像是在訴說一句夢話:「如果我擁有魔神的力量,哪怕是稍微孱弱一些的力量,我又何必在乎他們在想些什麼呢?」

  他微笑道:「他們有夢想,有自己拼了命都想要做到的事情,聽上去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啊,真是讓人有加入他們的欲望。」

  「然後呢?」他面色突然平靜下來,低聲反問道。

  「有了熱血,有了夢想,然後呢?」

  「然後沙漠民反抗成功了嗎?」

  「所以你看啊,我偉大的神明。」羅摩抱起了神明,將祂推向了高處。

  納西妲漂浮在半空中,俯瞰著淨善宮外的世界。

  「能夠改變一切的不是夢想也不是熱血,而是你擁有的籌碼。」

  「權勢、財富······很多很多。」

  「而在這片大陸上,最昂貴的籌碼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力量。」

  納西妲嘆了一口氣:「我做不到。」

  「是,所以你選擇仁善就夠了。」

  羅摩並不意外這個答案。

  「此即,智慧之殿堂。」

  隨著神明的輕聲呢喃,自淨善宮為起點,名為摩耶之殿的領域覆蓋了整個須彌城。

  須彌城的民眾們抬起頭就能夠看到天空上象徵著神力的殿堂。

  「羅摩陛下,就是在和這樣的神明進行對話嗎?」

  興奮的沙漠民們如同被迎頭潑下了一盆冷水。

  羅摩做過多次的鋪墊,他描述神明的偉大和不容抗拒,然後將這個答案通過芭別爾傳遞給了沙海的上層。

  他們達成了共識,這個理念繼續向下傳遞。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打贏教令院只是奪取統治權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而更麻煩的一部分在於如何得到神明的認可。

  他們知道了,但對於這件事情並沒有太多的實感。

  草之神是一個只活在傳說之中的神明,人們對祂的一切尊敬,就如同納西妲說的一樣,完全來自於前代的草之神大慈樹王。

  這樣的神明威懾力是不夠的。

  而如今親眼見證了神明的能力之後,他們才猛然意識到,可能得到神明認同這件事情,真的比他們預期的困難的多。

  天空之中隱約傳來了兩道聲音,一道謙卑但話語模糊,幾乎完全無法聽見。

  另一個聲音過於溫柔,甚至聽不出來太多的威嚴。

  「原來在我傳承大慈樹王的力量的時候,須彌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啊。」

  這是神明的聲音。

  祂停頓了片刻,像是在聆聽對方的話語。

  「是嗎,樹王確實答應了赤王,會接納沙海的子民。」

  「沙海同樣是須彌的領土,沙漠民也是須彌的子民。」

  「教令院的六賢者們這麼做,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沙漠民稍稍放鬆了幾分。

  草之神承認了沙漠民的身份,貶斥了六賢者的行為。

  這已經足以表露祂的態度了。

  神明稍微停頓了片刻,像是在思索些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同為須彌的子民,沙漠民卻多次遭受無妄之災,統治教令院的六賢者全部都是雨林民,這樣一來確實無法給予相對公正的裁斷。」

  「但您已經甦醒了,我們都相信,當須彌回歸了草之神的統治之下,我們所有人都會得到公平而豐饒的生活。」

  這是羅摩的聲音。

  他沒有提起自己的權力,反而描述了神明統治的未來。

  這樣的妥協讓很多沙漠民失去了表情。

  儘管他們都不相信神明會真的讓羅摩去當一個普通須彌人,但羅摩的態度稍有些恭敬了,和平日裡的態度完全不同。

  能讓羅摩有這種表現,顯然是神明的武力折服了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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