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寧為玉碎
青木猿王張口欲吼，但咽喉間的那口氣也硬生生壓下。
'這螻蟻……是真要拼命啊。'
其心中發沉，念想萬千。
畢竟，祂本就是因為族中煉道傳承一朝覆亡，底蘊折損大半，怨恨難消，這才想借萬族之勢訛詐，好從人族身上討些好處的。
可人族這副寧為玉碎的架勢，也著實太兇絕了些。
而祂獨戰一個新晉天君都不能壓制，更何況這九霄之上列陣的諸君。
想到這裡，青木猿王那暴戾妖威也緩緩沉寂。
而在四方寰宇，也有幾尊妖王威勢漸消，隱有遁走趨勢。
那些也便是族群未損、且相對獨立的王族妖王，祂們本就只是強族驅使，再想著能否撈個便宜，眼下無便宜可撈，且強族尊王也無意大戰，那自然不願去觸人族霉頭。
萬族環伺、局勢嚴峻不假，可蒼茫萬族亦相爭無窮，從未齊心。
便在此時，西北方天際豁然一亮。
太亘山所在，兩道威勢沖霄而起。
一道劍意縱橫封鎖四方，正是藏鋒天君；一道明輝映世浩蕩莊嚴，也便是新證的明昭天君。
二者皆未顯現道身，只是以磅礴道威鎮壓天地，於寰宇引聚諸多異象。
而寰宇深處，一股滔天劍勢自太虛悍然垂落，古老沉雄，僅是餘威漫出，便壓得九霄諸域沉抑，萬道為之動盪。
顯威存在，自然是人族至強：初元劍尊。
葵水龍王那浩瀚龍目微微變化，祂本以為初元劍尊被食鐵獸尊祖牽制於太虛，難騰手段。
可如今劍勢落下，這要麼是劍尊威蓋食鐵獸尊祖，要麼就是那食鐵獸尊祖並未相阻。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祂們當下都極為不利。
'又是這般……'
葵水龍王龍威翻湧，終是慢慢收斂。
如此局勢，若此刻再強行兌子，把鍛元、明昭鎮殺在這九霄之下，那極可能掀起一場道胎大戰，牽連甚大，更會壞了各族至強謀劃，非祂所能承擔。
想到這裡，葵水龍王浩蕩龍目深處寒意閃過，遙望太亘山方向，感知那明昭所顯威勢，卻不再言語。
諸強族妖王見狀，也紛紛平復。
青木猿王懸在雲端，磅礴妖威翻湧了幾息，也終究漸熄不復。
「哼。」
其發出一聲悶吼，龐大青影一震，化作浩蕩青氣，遁入虛空。
而一尊褪去，那自是滿天皆退。
龍吟收斂，猿嘯沉寂，羽族明光黯去，巨獸道力轟然散盡，方才還傾軋整個人境的滔天妖威，也瞬間如潮水般消退不復。
邊疆人境，那些面色煞白竭力撐著法陣的玄丹真君，這才長出一口氣，癱坐於陣眼之中；億萬百姓、下修也是劫後餘生，相擁痛哭不止。
而九霄之上，一眾天君收斂手段，氣機隱去，也讓寰宇重歸澄明。
……
白溪山，閒亭。
雲海翻湧，狂風卷上崖畔。
周元一落在亭外，脊背微躬，氣息內收。
「妖王盡數退了。」
道人端坐石凳，聲音平淡，「今日這一出，倒是把你那兩點，皆做全了。」
周元一拱手:「全賴老祖、諸位前輩坐鎮，不然元一也難為也。」
道人並未接話，只抬首問道:「道域那邊，如何?」
周元一沉吟片刻，虛手一抬。
掌心之上，一團稀薄道蘊流轉凝聚。
那道蘊明滅不定，其中交織涌聚著諸多變化玄妙，也正是【化物】之韻。
「這是抹印之時，自那些大妖印記中逸散出的，我便順手收了回來。」
道蘊在其掌間盤旋，雖有些稀薄，卻氣機甚密，足有數十道之多。
道人目光落在那縷道蘊上，也是心有所動。
畢竟，這些道蘊皆出自數十尊玄丹五轉以上的大妖，每一縷都是數百年苦修的精粹所在。
就算有所折損，然聚沙成塔，湊出一道完整道則也綽綽有餘，甚至還能湊出更多，足夠他點拔出一個煉道靈體來。不過，周平對此也沒那麼迫切。
其一，當下周元一剛削磨了數十尊大妖，萬族相望於此，正是兇險時候，這要是突然冒出一個煉道靈體，還偏偏就是那三則，又怎麼可能不招來懷疑。
其二，周元一占據果位，往後三千年不變，靈體就算點拔出來，也註定是止步玄丹境界，白白招惹眼目，還不如留待以後。
念至於此，道人才出聲:「分一些入族庫封存便好。」
「元一明白。」
周元一鄭重頷首，將那道蘊一分為二，半數小心收起，半數渡入虛空，送往族庫深處。
道人望著崖下翻湧的雲海，開口道:「經此一遭，你身上那點嫌疑，應當是消了。」
萬族折損慘重，又見其抹印手段，自然能掂量出其掌御道則為何、道行深淺。
而一個只參透三則的通玄天君，可遠談不上什麼道胎之資。
為這樣一個平庸天君賭上幾十尊妖王的性命，自沒有那一族會做。
「只是……」
道人眸光投向極遠的虛空，那裡死寂無光，萬道不顯，「消了你的嫌疑，卻消不了這盤棋。」
「暗四族費這般大本錢放風聲，把咱們推到風口浪尖，絕非只為難你一人。」
「它們要保的，必是極重之物。」
周元一順著老祖的目光望去，煉道明光在眸中沉凝:「那……接下來，萬族會如何?」
「不知道。」
道人吐出三字，難得地坦然，「那些暗地裡的算計，藏得太深，便是你師兄也推不出個所以然。」
「我人族能做的，也不過是把根扎穩，把刀磨利。」
「它們要這蒼茫越渾越好，咱們便偏要在這渾水裡，站得越穩越好。」
周元一默然頷首，正欲詢問其他。
就在此時，亭外虛空，一道隱蔽明光悄然落下。
而這明光不顯威勢，卻帶著一縷熟悉的玄機氣息，也便是道衍傳訊。
周平道念探去，瞬間知曉其中種種，土德玉輝在瞳中流轉，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你師兄說，尋到了一線傳聞蹤跡，喚我相去。」
道人頓了頓，昂首望向寰宇深處。
「你且護好族地，我去去便回。」
'這螻蟻……是真要拼命啊。'
其心中發沉，念想萬千。
畢竟，祂本就是因為族中煉道傳承一朝覆亡，底蘊折損大半，怨恨難消，這才想借萬族之勢訛詐，好從人族身上討些好處的。
可人族這副寧為玉碎的架勢，也著實太兇絕了些。
而祂獨戰一個新晉天君都不能壓制，更何況這九霄之上列陣的諸君。
想到這裡，青木猿王那暴戾妖威也緩緩沉寂。
而在四方寰宇，也有幾尊妖王威勢漸消，隱有遁走趨勢。
那些也便是族群未損、且相對獨立的王族妖王，祂們本就只是強族驅使，再想著能否撈個便宜，眼下無便宜可撈，且強族尊王也無意大戰，那自然不願去觸人族霉頭。
萬族環伺、局勢嚴峻不假，可蒼茫萬族亦相爭無窮，從未齊心。
便在此時，西北方天際豁然一亮。
太亘山所在，兩道威勢沖霄而起。
一道劍意縱橫封鎖四方，正是藏鋒天君；一道明輝映世浩蕩莊嚴，也便是新證的明昭天君。
二者皆未顯現道身，只是以磅礴道威鎮壓天地，於寰宇引聚諸多異象。
而寰宇深處，一股滔天劍勢自太虛悍然垂落，古老沉雄，僅是餘威漫出，便壓得九霄諸域沉抑，萬道為之動盪。
顯威存在，自然是人族至強：初元劍尊。
葵水龍王那浩瀚龍目微微變化，祂本以為初元劍尊被食鐵獸尊祖牽制於太虛，難騰手段。
可如今劍勢落下，這要麼是劍尊威蓋食鐵獸尊祖，要麼就是那食鐵獸尊祖並未相阻。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祂們當下都極為不利。
'又是這般……'
葵水龍王龍威翻湧，終是慢慢收斂。
如此局勢，若此刻再強行兌子，把鍛元、明昭鎮殺在這九霄之下，那極可能掀起一場道胎大戰，牽連甚大，更會壞了各族至強謀劃，非祂所能承擔。
想到這裡，葵水龍王浩蕩龍目深處寒意閃過，遙望太亘山方向，感知那明昭所顯威勢，卻不再言語。
諸強族妖王見狀，也紛紛平復。
青木猿王懸在雲端，磅礴妖威翻湧了幾息，也終究漸熄不復。
「哼。」
其發出一聲悶吼，龐大青影一震，化作浩蕩青氣，遁入虛空。
而一尊褪去，那自是滿天皆退。
龍吟收斂，猿嘯沉寂，羽族明光黯去，巨獸道力轟然散盡，方才還傾軋整個人境的滔天妖威，也瞬間如潮水般消退不復。
邊疆人境，那些面色煞白竭力撐著法陣的玄丹真君，這才長出一口氣，癱坐於陣眼之中；億萬百姓、下修也是劫後餘生，相擁痛哭不止。
而九霄之上，一眾天君收斂手段，氣機隱去，也讓寰宇重歸澄明。
……
白溪山，閒亭。
雲海翻湧，狂風卷上崖畔。
周元一落在亭外，脊背微躬，氣息內收。
「妖王盡數退了。」
道人端坐石凳，聲音平淡，「今日這一出，倒是把你那兩點，皆做全了。」
周元一拱手:「全賴老祖、諸位前輩坐鎮，不然元一也難為也。」
道人並未接話，只抬首問道:「道域那邊，如何?」
周元一沉吟片刻，虛手一抬。
掌心之上，一團稀薄道蘊流轉凝聚。
那道蘊明滅不定，其中交織涌聚著諸多變化玄妙，也正是【化物】之韻。
「這是抹印之時，自那些大妖印記中逸散出的，我便順手收了回來。」
道蘊在其掌間盤旋，雖有些稀薄，卻氣機甚密，足有數十道之多。
道人目光落在那縷道蘊上，也是心有所動。
畢竟，這些道蘊皆出自數十尊玄丹五轉以上的大妖，每一縷都是數百年苦修的精粹所在。
就算有所折損，然聚沙成塔，湊出一道完整道則也綽綽有餘，甚至還能湊出更多，足夠他點拔出一個煉道靈體來。不過，周平對此也沒那麼迫切。
其一，當下周元一剛削磨了數十尊大妖，萬族相望於此，正是兇險時候，這要是突然冒出一個煉道靈體，還偏偏就是那三則，又怎麼可能不招來懷疑。
其二，周元一占據果位，往後三千年不變，靈體就算點拔出來，也註定是止步玄丹境界，白白招惹眼目，還不如留待以後。
念至於此，道人才出聲:「分一些入族庫封存便好。」
「元一明白。」
周元一鄭重頷首，將那道蘊一分為二，半數小心收起，半數渡入虛空，送往族庫深處。
道人望著崖下翻湧的雲海，開口道:「經此一遭，你身上那點嫌疑，應當是消了。」
萬族折損慘重，又見其抹印手段，自然能掂量出其掌御道則為何、道行深淺。
而一個只參透三則的通玄天君，可遠談不上什麼道胎之資。
為這樣一個平庸天君賭上幾十尊妖王的性命，自沒有那一族會做。
「只是……」
道人眸光投向極遠的虛空，那裡死寂無光，萬道不顯，「消了你的嫌疑，卻消不了這盤棋。」
「暗四族費這般大本錢放風聲，把咱們推到風口浪尖，絕非只為難你一人。」
「它們要保的，必是極重之物。」
周元一順著老祖的目光望去，煉道明光在眸中沉凝:「那……接下來，萬族會如何?」
「不知道。」
道人吐出三字，難得地坦然，「那些暗地裡的算計，藏得太深，便是你師兄也推不出個所以然。」
「我人族能做的，也不過是把根扎穩，把刀磨利。」
「它們要這蒼茫越渾越好，咱們便偏要在這渾水裡，站得越穩越好。」
周元一默然頷首，正欲詢問其他。
就在此時，亭外虛空，一道隱蔽明光悄然落下。
而這明光不顯威勢，卻帶著一縷熟悉的玄機氣息，也便是道衍傳訊。
周平道念探去，瞬間知曉其中種種，土德玉輝在瞳中流轉，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你師兄說，尋到了一線傳聞蹤跡，喚我相去。」
道人頓了頓，昂首望向寰宇深處。
「你且護好族地，我去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