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無事
開元一千零五年，春。
二十二載光陰，於人族不過一瞬，於萬族更不值一提。
諸域蒼茫明面上雖然尚且太平，但暗地裡卻是血流不止。
冥族魂使被靈族圍殺於荒嶺，屍骨無存；太蒼一族兩處藏所被龍屬掘地三尺，連根拔起；古淵族算計羽族，反被反噬，折了一位玄丹高轉……
萬族同暗四族明爭暗鬥，也是攪得蒼茫動盪不休。
而南霄劍宗，周庭，星宮等諸方人族勢力，亦趁勢向外開拓，占了幾域疆土，卻也死傷慘烈。
如此所為，自然是為洗嫌，以免露出破綻。
……
鎬京，鎮妖塔
周元一盤坐正中，虛元鼎懸於身前，鼎口吞吐神焰，灼得四壁禁制嗡鳴不休。
而在鼎內，諸多寶器原胚虛懸常定，被那恐怖真火焚得剝煉不止，雜質焚盡，紋理重塑。
但其眸光並未落在鼎中，而是仰望寰宇。
眸中明光交映，映出重重玄機，大道種種，皆在其眼底流轉變化。
其這也正是借煉器之機，直觀天地煉道！
以器為引，天地為爐，一煉一觀，道行自然也隨之緩慢攀升，愈發深不可測。
不多時，便從鼎中飛出數道法器、法寶，另有靈材源吸入，被那恐怖神焰吞沒。
而在塔閣四周，諸多侍從恭立等候著，也是熟練接引那些飛出的成器，逐一封存。
遠遠望去，就好似一座永不熄滅的鑄兵窟，正源源不斷締造底蘊。
而在塔閣一隅，陳清安師徒三人盤膝靜坐，昂首觀之。
雖說丹、器分為兩途，卻同屬煉道，理性也多少有所相通，而三人皆為宗師，造詣不俗，自能從中參悟一二。
周安榮望著那挺拔身影，低聲開口：「叔祖這如今的煉道造詣，安榮是愈發看不透了。」
一旁的陳清安微微頷首：「煉器至此，器道也已通天地。」
其撫須，眼底儘是嘆服，「我等鑽研一輩子，能窺見這般氣象的，也只怕是屈指可數。」
羅天越坐在二人身側，亦隨之附和。
「叔祖大人之能，當真登峰造極……」
聲音平穩，神色恭謹，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也有所波瀾。
但其卻是強壓著，並未顯露半點異動。
這數十年來，他幫著締造鎮妖塔，推演靈丹，恩澤人族上下，聲名日隆。
表面看，他是陳清安最得意的親傳弟子，為人族新一代丹道翹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如今的每一日都走在刀尖上。
人族待他不薄，他自真心想報，可族群安危亦不可不顧。
其將心神收束，落回眼前那煉道玄妙。
『只要修上去……求證通玄……』
『也便無人再能拿捏於我……族群也能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羅天越閉目盤坐，將這些時日的感悟一梳理，開始推演丹道。
塔內真焰長鳴，倒是無人察覺到這瞬息間的暗流。
……
與此同時，寰宇深處。
兩道身影悄然顯現，氣息收斂至極，也正是周平、道衍二人。
二人遙望鎬京方向，目光落在那座光焰沖天的鎮妖塔上。
如今的周元一，乃人族重中之重，證道在即，萬不容失。
也正因如此，二人才不時顯於此地，以防變故發生。
望著塔中那道行愈發精深的身影，道衍朗聲開口。
「元一這造詣，如今也是越修越高了。」
其頓了頓，又將目光移向塔閣一隅那三道身影。
「那陳清安師徒三人，這些年的功勞也不小。」
「鎮妖塔的締造，他們出力甚多，又開創出諸多靈丹、妙藥，恩澤人族上下，如今在整個人族，都是聲名鵲起，將來都有望為我人族丹道傳興之所在。」
道人負手而立，頷首淡笑。
「是該記上一功。」
「尤其那羅天越。」
道衍指尖虛點，朗聲說道：「雖是後輩，然悟性卻極高，開方煉丹，居功甚大，陳清安能收到這麼一個弟子，倒是運氣不錯。」
道人順其所指，望向那盤坐推演的青年，眸中也泛起幾分讚許。
羅天越資質雖不算頂尖，然心性卻極為沉穩，做事勤勉，於周庭確有大益。
這樣的後輩，那自該是多多益善。
可在其心底，也不免有所疑，尤其是感知到羅天越修為後，更重了幾分。
畢竟，羅天越資質不過七寸有餘，縱有周元一演法，陳清安親傳，又日夜浸於這煉道之地，道行進展再快，也終歸有所限。
可如今，不過百十年，其便修到玄丹三轉，且已至極深層次。
如此速度，於一個七寸資質而言，著實有些快了些。
道人垂眸，將心中疑慮再思量了幾番。
羅天越修行迅猛，其也並非完全說不通。
畢竟，鎮妖塔乃煉道寶地，運勢浩蕩，又有諸位宗師托舉，機緣疊加之下，進境快些也屬常理。
何況，這幾十年來，他也親眼看著這青年勤勉不輟，從未有半分逾矩。
『或許，當真是多疑了……』
道人將那縷念想壓下，神色重歸沉靜。
道衍立在一旁，也察覺到周平方才異動，沉聲問道：「道友看出什麼了？」
道人搖頭，玉眸微轉。
「無事。」
其淡聲開口，「只是在想，人族能多出這般用心的後輩，是福分。」
道衍聞言一笑，也未深究。
「福分自是福分。」
道衍負手望向那光焰沖天的鎮妖塔，語氣也沉了幾分，「只是這福分究竟能享多久，終歸還得看元一啊。」
「他若證不得道，我人族煉道只怕是……」
道人收回目光，眺望遼闊蒼茫。
萬族環伺，強族壓頂，暗四族暗流洶湧，周元一若能踏上煉道果位，人族便多一根擎天之柱。
若不能，那煉道都可能就此失之。
「還有數十載。」
道人喃喃，聲音落在虛空亂流里，「延壽續命，或可再撐十餘年。」
「也夠他求證一回了。」
道衍頷首，卻又側首看他。
「道友方才當真無事？」
道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掠過塔閣內那盤坐推演的青年身上，停了半息，才緩緩移開。
「無事。」
二十二載光陰，於人族不過一瞬，於萬族更不值一提。
諸域蒼茫明面上雖然尚且太平，但暗地裡卻是血流不止。
冥族魂使被靈族圍殺於荒嶺，屍骨無存；太蒼一族兩處藏所被龍屬掘地三尺，連根拔起；古淵族算計羽族，反被反噬，折了一位玄丹高轉……
萬族同暗四族明爭暗鬥，也是攪得蒼茫動盪不休。
而南霄劍宗，周庭，星宮等諸方人族勢力，亦趁勢向外開拓，占了幾域疆土，卻也死傷慘烈。
如此所為，自然是為洗嫌，以免露出破綻。
……
鎬京，鎮妖塔
周元一盤坐正中，虛元鼎懸於身前，鼎口吞吐神焰，灼得四壁禁制嗡鳴不休。
而在鼎內，諸多寶器原胚虛懸常定，被那恐怖真火焚得剝煉不止，雜質焚盡，紋理重塑。
但其眸光並未落在鼎中，而是仰望寰宇。
眸中明光交映，映出重重玄機，大道種種，皆在其眼底流轉變化。
其這也正是借煉器之機，直觀天地煉道！
以器為引，天地為爐，一煉一觀，道行自然也隨之緩慢攀升，愈發深不可測。
不多時，便從鼎中飛出數道法器、法寶，另有靈材源吸入，被那恐怖神焰吞沒。
而在塔閣四周，諸多侍從恭立等候著，也是熟練接引那些飛出的成器，逐一封存。
遠遠望去，就好似一座永不熄滅的鑄兵窟，正源源不斷締造底蘊。
而在塔閣一隅，陳清安師徒三人盤膝靜坐，昂首觀之。
雖說丹、器分為兩途，卻同屬煉道，理性也多少有所相通，而三人皆為宗師，造詣不俗，自能從中參悟一二。
周安榮望著那挺拔身影，低聲開口：「叔祖這如今的煉道造詣，安榮是愈發看不透了。」
一旁的陳清安微微頷首：「煉器至此，器道也已通天地。」
其撫須，眼底儘是嘆服，「我等鑽研一輩子，能窺見這般氣象的，也只怕是屈指可數。」
羅天越坐在二人身側，亦隨之附和。
「叔祖大人之能，當真登峰造極……」
聲音平穩，神色恭謹，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也有所波瀾。
但其卻是強壓著，並未顯露半點異動。
這數十年來，他幫著締造鎮妖塔，推演靈丹，恩澤人族上下，聲名日隆。
表面看，他是陳清安最得意的親傳弟子，為人族新一代丹道翹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如今的每一日都走在刀尖上。
人族待他不薄，他自真心想報，可族群安危亦不可不顧。
其將心神收束，落回眼前那煉道玄妙。
『只要修上去……求證通玄……』
『也便無人再能拿捏於我……族群也能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羅天越閉目盤坐，將這些時日的感悟一梳理，開始推演丹道。
塔內真焰長鳴，倒是無人察覺到這瞬息間的暗流。
……
與此同時，寰宇深處。
兩道身影悄然顯現，氣息收斂至極，也正是周平、道衍二人。
二人遙望鎬京方向，目光落在那座光焰沖天的鎮妖塔上。
如今的周元一，乃人族重中之重，證道在即，萬不容失。
也正因如此，二人才不時顯於此地，以防變故發生。
望著塔中那道行愈發精深的身影，道衍朗聲開口。
「元一這造詣，如今也是越修越高了。」
其頓了頓，又將目光移向塔閣一隅那三道身影。
「那陳清安師徒三人，這些年的功勞也不小。」
「鎮妖塔的締造，他們出力甚多，又開創出諸多靈丹、妙藥，恩澤人族上下，如今在整個人族，都是聲名鵲起，將來都有望為我人族丹道傳興之所在。」
道人負手而立，頷首淡笑。
「是該記上一功。」
「尤其那羅天越。」
道衍指尖虛點，朗聲說道：「雖是後輩，然悟性卻極高，開方煉丹，居功甚大，陳清安能收到這麼一個弟子，倒是運氣不錯。」
道人順其所指，望向那盤坐推演的青年，眸中也泛起幾分讚許。
羅天越資質雖不算頂尖，然心性卻極為沉穩，做事勤勉，於周庭確有大益。
這樣的後輩，那自該是多多益善。
可在其心底，也不免有所疑，尤其是感知到羅天越修為後，更重了幾分。
畢竟，羅天越資質不過七寸有餘，縱有周元一演法，陳清安親傳，又日夜浸於這煉道之地，道行進展再快，也終歸有所限。
可如今，不過百十年，其便修到玄丹三轉，且已至極深層次。
如此速度，於一個七寸資質而言，著實有些快了些。
道人垂眸，將心中疑慮再思量了幾番。
羅天越修行迅猛，其也並非完全說不通。
畢竟，鎮妖塔乃煉道寶地，運勢浩蕩，又有諸位宗師托舉，機緣疊加之下，進境快些也屬常理。
何況，這幾十年來，他也親眼看著這青年勤勉不輟，從未有半分逾矩。
『或許，當真是多疑了……』
道人將那縷念想壓下，神色重歸沉靜。
道衍立在一旁，也察覺到周平方才異動，沉聲問道：「道友看出什麼了？」
道人搖頭，玉眸微轉。
「無事。」
其淡聲開口，「只是在想，人族能多出這般用心的後輩，是福分。」
道衍聞言一笑，也未深究。
「福分自是福分。」
道衍負手望向那光焰沖天的鎮妖塔，語氣也沉了幾分，「只是這福分究竟能享多久，終歸還得看元一啊。」
「他若證不得道，我人族煉道只怕是……」
道人收回目光，眺望遼闊蒼茫。
萬族環伺，強族壓頂，暗四族暗流洶湧，周元一若能踏上煉道果位，人族便多一根擎天之柱。
若不能，那煉道都可能就此失之。
「還有數十載。」
道人喃喃，聲音落在虛空亂流里，「延壽續命，或可再撐十餘年。」
「也夠他求證一回了。」
道衍頷首，卻又側首看他。
「道友方才當真無事？」
道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掠過塔閣內那盤坐推演的青年身上，停了半息，才緩緩移開。
「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