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燈下黑
恆海域邊陲，虛空間隙。
兩道氣息在亂流中極速穿行，卻並未遁向人境方向，反而折返深入，沿著恆海域外圍虛空向東掠去。
「第三處。」
道衍掌中陣盤微轉，玄輝在其面前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宇道脈絡，卻終是於水中幻月，消散不復。
其眉頭也不由皺起，輕嘆道：「太蒼一族，掌御宇道，極擅隱於虛空間隙，就連其界域門戶同尋常虛空別無二致，辨識起來也是極難。」
雖然當年他察覺到界域異動，也推演出了準確方位，但蒼茫乾坤，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自沒有那麼容易尋覓蹤跡。
一旁的道人聞言，並未說什麼，只是將道念鋪展而開，細細感知周遭虛空的異動。
而這一找，便是半月之久。
二人白日遁行，夜間駐足推演，以道念一寸一寸地掃過虛空，尋找蛛絲馬跡，也總算是在一處虛空間隙，探到一縷極其細微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藏得極深，若非二人專為尋覓而來，也只怕難辨其中端倪。
感知著虛空間隙微弱變化，道衍掌間陣盤嗡鳴，臉上也浮現出瞭然之色。
「果然是宇道手段。」
「太蒼一族善弄虛空，將界域門戶徹底藏於間隙，自外看去，同虛空渾然一體，就連龍族日常巡弋都絕難察覺。」
道人也微微頷首：「也算是燈下黑。」
「藏在龍族腹地，只怕諸族也難猜，暗四族的駐地就在自家腳下。」
其目光掃過那片虛空屏障，眸間土德翻湧。
「動手吧。」
道衍陣盤大放玄輝，天機遮障再度浮現，將方圓十里虛空徹底封禁，同外界隔絕。
而道人則催動玄元琮鼎，磅礴土德道蘊如萬川歸海，化作一道厚重無匹的道力洪流，穩穩傾瀉那方虛空間隙。
嗡！
面前空間無聲裂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而入，而二人氣息也收斂至極，悄然沒入其中。
……
界域之內，豁然開朗。
這方天地遠比藏魂淵、明旭遺蹟遼闊得多，足有方圓上百里之巨，絲毫不遜於周家的玉真長垣天。
天穹高遠湛藍，卻色澤詭異，好似無數層空間疊壓相摞，向那穹頂望去，更是能隱約窺見第二重、第三重乃至更深處的天幕。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而大地之上，山脈起伏綿延，地勢亦隨空間扭曲變化，近處一座山峰陰嶺，竟是同數里外另一座山峰的陽面無縫相接，顯然正是被宇道偉力強行摺疊拼合。
道人眸光掃掠，心頭也不免一沉。
此間手段，不可謂不大。
且這方界域絕非臨時開闢，地脈完善，靈蘊充沛，空間秩序井然，十之八九是太蒼一族經營悠悠歲月的族群駐地。
遠處空域中，一頭通體蒼白的巨獸緩緩游弋，身形似鯨非鯨，周身空間翻湧變化，每一次擺尾，都能撕開一道虛空裂縫。
「虛空游魚。」
道衍低聲道，「此為宇道異獸，天生可吞噬空間為食，太蒼一族慣常馴養此物，當作巡界走獸。」
道人道念微斂，目光掠向更遠處。
而在遠處的一方山谷間，數十隻灰白小獸伏於岩層表面，體態似壁虎，通體卻布滿燦白紋路，偶爾身形一閃，便憑空挪移數丈。
「縮地蜥。」
道衍再度開口，解釋道：「此獸可短距挪移，太蒼族裔常將其豢養於界域邊緣，常充作哨探。」
道人將道念鋪展而開，卻極為克制，僅以最微弱的感知觸及界域各處，不敢深入。
所探之處，太蒼族裔數量不在少數，更散布於界域各方。
身形頎長，膚色蒼白到幾乎透明，面容扁平，雙瞳漆黑無白，指節修長異常，好似詭異怪人，又似邪祟魔物，著實瘮人。
這些族裔大多數修為就在鍊氣至化基境，各據一方修行參悟，有條不紊。
但在界域腹地的幾座核心山峰上，二人卻是清晰感知到了七道沉凝如淵的氣息，也正是玄丹存在！
其中三道為低轉，兩道為中轉，另兩道已至高轉，一靜一動，分守東西。
「七尊玄丹。」
道衍低聲吐出四個字，面上笑意也微微收斂。
藏魂淵不過三尊玄丹，困守一隅的棄子，二人以道威碾壓便可。
但七尊玄丹，且身居本族經營甚久的界域之中，騰挪餘地極大，處理不好就是棘手麻煩。
當然，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真正讓二人忌憚的，是界域深處一道若隱若現的氣息。
在那界域極深處，空間重疊相合，形成一方完全獨立的域中之域，一道磅礴道念此刻正沉睡其中。
道念凝而不散，周身宇道靈蘊自行運轉，即便處於沉睡狀態，其散發的恐怖氣機也讓四周虛空近乎靜止，恍若冰封。
通玄道念！
太蒼一族的尊王道念！
二人當即收回道念，悄然退至界域邊緣一角，以土德道蘊開闢一方巴掌大小的密室，隔絕內外。
「棘手。」
道人吐出二字，面色沉凝。
道衍亦如此，陣盤玄輝壓至最暗。
「太蒼一族將通玄道念鎮於此地，既是鎮域之寶，亦是最後手段。」
「一旦界域有變，道念甦醒，以宇道手段破空遁逃，你我二人根本攔不住。」
道人聞言也陷入沉默，不僅是攔不住，更追不上。
畢竟，宇道神異非凡，摺疊虛空，遁走天地，冠絕諸道，那通玄道念若鐵了心跑，就是他土德再厚重，道衍遮蔽再盛，也封不住一個能撕裂虛空的存在。
而一旦道念逃脫，消息泄露，那暴露的可就不僅是此行蹤跡，更會牽連出藏魂淵之事，導致暗四族相惡，乃至是影響人族往後局勢。
「強攻不行。」
道人搖頭，「動靜一起，道念必醒。」
道衍聞言，卻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目光愈發幽深。
半晌，其忽然抬首，眸間玄光閃爍。
「道友，你那厚土道障……」
「能不能不鎮空間，而只封道念？」
道人聞言，眉梢一動。
道衍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太蒼族的宇道手段，核心在於對空間的感知操控。」
「倘若能在其道念甦醒之前，以土德道蘊裹縛道念本源，不封虛空，只鎖其感知……」
「便如將雙眸蒙蔽，縱有宇道遁法，也難施神異。」
道人垂眸沉思，片刻後緩緩抬首。
「可以一試。」
「但此法甚險，還需有他法托底才行……」
兩道氣息在亂流中極速穿行，卻並未遁向人境方向，反而折返深入，沿著恆海域外圍虛空向東掠去。
「第三處。」
道衍掌中陣盤微轉，玄輝在其面前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宇道脈絡，卻終是於水中幻月，消散不復。
其眉頭也不由皺起，輕嘆道：「太蒼一族，掌御宇道，極擅隱於虛空間隙，就連其界域門戶同尋常虛空別無二致，辨識起來也是極難。」
雖然當年他察覺到界域異動，也推演出了準確方位，但蒼茫乾坤，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自沒有那麼容易尋覓蹤跡。
一旁的道人聞言，並未說什麼，只是將道念鋪展而開，細細感知周遭虛空的異動。
而這一找，便是半月之久。
二人白日遁行，夜間駐足推演，以道念一寸一寸地掃過虛空，尋找蛛絲馬跡，也總算是在一處虛空間隙，探到一縷極其細微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藏得極深，若非二人專為尋覓而來，也只怕難辨其中端倪。
感知著虛空間隙微弱變化，道衍掌間陣盤嗡鳴，臉上也浮現出瞭然之色。
「果然是宇道手段。」
「太蒼一族善弄虛空，將界域門戶徹底藏於間隙，自外看去，同虛空渾然一體，就連龍族日常巡弋都絕難察覺。」
道人也微微頷首：「也算是燈下黑。」
「藏在龍族腹地，只怕諸族也難猜，暗四族的駐地就在自家腳下。」
其目光掃過那片虛空屏障，眸間土德翻湧。
「動手吧。」
道衍陣盤大放玄輝，天機遮障再度浮現，將方圓十里虛空徹底封禁，同外界隔絕。
而道人則催動玄元琮鼎，磅礴土德道蘊如萬川歸海，化作一道厚重無匹的道力洪流，穩穩傾瀉那方虛空間隙。
嗡！
面前空間無聲裂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而入，而二人氣息也收斂至極，悄然沒入其中。
……
界域之內，豁然開朗。
這方天地遠比藏魂淵、明旭遺蹟遼闊得多，足有方圓上百里之巨，絲毫不遜於周家的玉真長垣天。
天穹高遠湛藍，卻色澤詭異，好似無數層空間疊壓相摞，向那穹頂望去，更是能隱約窺見第二重、第三重乃至更深處的天幕。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而大地之上，山脈起伏綿延，地勢亦隨空間扭曲變化，近處一座山峰陰嶺，竟是同數里外另一座山峰的陽面無縫相接，顯然正是被宇道偉力強行摺疊拼合。
道人眸光掃掠，心頭也不免一沉。
此間手段，不可謂不大。
且這方界域絕非臨時開闢，地脈完善，靈蘊充沛，空間秩序井然，十之八九是太蒼一族經營悠悠歲月的族群駐地。
遠處空域中，一頭通體蒼白的巨獸緩緩游弋，身形似鯨非鯨，周身空間翻湧變化，每一次擺尾，都能撕開一道虛空裂縫。
「虛空游魚。」
道衍低聲道，「此為宇道異獸，天生可吞噬空間為食，太蒼一族慣常馴養此物，當作巡界走獸。」
道人道念微斂，目光掠向更遠處。
而在遠處的一方山谷間，數十隻灰白小獸伏於岩層表面，體態似壁虎，通體卻布滿燦白紋路，偶爾身形一閃，便憑空挪移數丈。
「縮地蜥。」
道衍再度開口，解釋道：「此獸可短距挪移，太蒼族裔常將其豢養於界域邊緣，常充作哨探。」
道人將道念鋪展而開，卻極為克制，僅以最微弱的感知觸及界域各處，不敢深入。
所探之處，太蒼族裔數量不在少數，更散布於界域各方。
身形頎長，膚色蒼白到幾乎透明，面容扁平，雙瞳漆黑無白，指節修長異常，好似詭異怪人，又似邪祟魔物，著實瘮人。
這些族裔大多數修為就在鍊氣至化基境，各據一方修行參悟，有條不紊。
但在界域腹地的幾座核心山峰上，二人卻是清晰感知到了七道沉凝如淵的氣息，也正是玄丹存在！
其中三道為低轉，兩道為中轉，另兩道已至高轉，一靜一動，分守東西。
「七尊玄丹。」
道衍低聲吐出四個字，面上笑意也微微收斂。
藏魂淵不過三尊玄丹，困守一隅的棄子，二人以道威碾壓便可。
但七尊玄丹，且身居本族經營甚久的界域之中，騰挪餘地極大，處理不好就是棘手麻煩。
當然，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真正讓二人忌憚的，是界域深處一道若隱若現的氣息。
在那界域極深處，空間重疊相合，形成一方完全獨立的域中之域，一道磅礴道念此刻正沉睡其中。
道念凝而不散，周身宇道靈蘊自行運轉，即便處於沉睡狀態，其散發的恐怖氣機也讓四周虛空近乎靜止，恍若冰封。
通玄道念！
太蒼一族的尊王道念！
二人當即收回道念，悄然退至界域邊緣一角，以土德道蘊開闢一方巴掌大小的密室，隔絕內外。
「棘手。」
道人吐出二字，面色沉凝。
道衍亦如此，陣盤玄輝壓至最暗。
「太蒼一族將通玄道念鎮於此地，既是鎮域之寶，亦是最後手段。」
「一旦界域有變，道念甦醒，以宇道手段破空遁逃，你我二人根本攔不住。」
道人聞言也陷入沉默，不僅是攔不住，更追不上。
畢竟，宇道神異非凡，摺疊虛空，遁走天地，冠絕諸道，那通玄道念若鐵了心跑，就是他土德再厚重，道衍遮蔽再盛，也封不住一個能撕裂虛空的存在。
而一旦道念逃脫，消息泄露，那暴露的可就不僅是此行蹤跡，更會牽連出藏魂淵之事，導致暗四族相惡，乃至是影響人族往後局勢。
「強攻不行。」
道人搖頭，「動靜一起，道念必醒。」
道衍聞言，卻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目光愈發幽深。
半晌，其忽然抬首，眸間玄光閃爍。
「道友，你那厚土道障……」
「能不能不鎮空間，而只封道念？」
道人聞言，眉梢一動。
道衍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太蒼族的宇道手段，核心在於對空間的感知操控。」
「倘若能在其道念甦醒之前，以土德道蘊裹縛道念本源，不封虛空，只鎖其感知……」
「便如將雙眸蒙蔽，縱有宇道遁法，也難施神異。」
道人垂眸沉思，片刻後緩緩抬首。
「可以一試。」
「但此法甚險，還需有他法托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