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寄望
鎬京城東，鎮妖塔。
重樓高閣間金光流轉，火道寶地中熱浪翻湧，十六道途氣機在塔內生生不息，磨盤般碾轉不休。
在這寶地之上，三道身影盤膝而坐，氣息各異，卻皆沉凝如淵。
道衍居中，陣盤懸於掌間，玄光流轉不定；周元一居左，火道道蘊環繞周身，面容沉穩中透著幾分恭謹。
而道人則居於右，土德道蘊內斂不顯，眸間更帶著幾分欣慰、期許。
至於陳清安，羅天越，周安榮三人，此刻正在塔內各處推演玄妙，對頂層種種，自是一無所知。
道衍目光落在周元一身上，面上含笑，眼底卻也泛起一抹愧色。
「小師弟。」
周元一聞言微怔，旋即垂首。
「我這個做師兄的，這些年統御人族大局，庇方守境，殫精竭慮，卻從未去尋過你。」道衍聲音放緩，帶了幾分自嘲，「你應當不會怪我吧？」
周元一沉默片刻，抬頭直視道衍，目光坦蕩。
「師兄貴為天君，世理萬機，師弟自無半點怨。」
道衍聞言朗聲一笑，笑聲在這寶地中迴蕩，也將那幾分愧色盡數衝散。
「好。」
其袖袍輕揮，掌心玄光凝轉。
下一刻，一方錦帛寶簡憑空浮現。
此簡通體瑩白，表面道紋如龍蛇遊走，散發著溫潤光澤，更有無數玄奧符文隱於其上，神念若是觸及，便能窺見其中浩瀚如海的記載。
「此簡中，記載了我人族歷代器道先賢的參修感悟。」
道衍將寶簡遞出，目光鄭重。
「從元府秘藏，到近古諸位煉道先賢，凡有遺澤留世者，皆在其中，雖非完整道統，卻也是我人族器道一途的精華所在。」
周元一雙手接過，指尖微顫，自然知曉這方寶簡的分量。
人族器道傳承近萬年，歷經無數劫難，能留存至今的感悟心得，本就鳳毛麟角，更遑論歷代先賢畢生心血凝聚於此。
「師兄……」
「莫要多言。」
道衍擺手打斷，目光溫和。
「你且觀修參悟，好早日踏入極境，再增添幾分成道登高的可能。」
周元一將寶簡鄭重收入袖中，起身深深一揖。
「師弟定不負師兄所託。」
周平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並未插話。
直到周元一直起身來，他才開口，嗓音平穩。
「元一。」
周元一當即轉向，恭聲道：「老祖。」
「如今你莫擔心其他。」
道人玉眸中土德道蘊微轉，寬慰說道：「你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參修明道，早日修到極境，將來好求證果位。」
其頓了一頓，聲音壓沉幾分。
「至於護道之事，自有老祖我和諸位前輩在。」
短短兩句話，便讓周元一心頭震動，眼眶也微微紅潤。
「晚輩……明白。」
周元一垂首，恭敬應下。
道衍見此情景，面上笑意更濃。
另順勢將道念浩蕩探出，穿透鎮妖塔層層禁制，掃過鎬京內外蒼茫。
塔內各處，陳清安，羅天越，周安榮三人正各據一方，催動法力梳理玄妙，雖各自忙碌，卻配合默契，進退有度，道韻流轉間渾然天成。
「有這師徒三人在。」
其收回道念，轉向周平，也是欣慰感慨。
「不出數百年，道友這周庭，往後應當就是我人族丹修趨之若鶩的聖地了。」
道人聞言，面上卻並無得色，只是微微搖頭。
「些許薄名，算不得什麼。」
「只要他們能踏實修行，日後為人族多出幾分力，便足矣。」
道衍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兩人又向周元一叮囑了幾句修行要訣，便同時起身。
周元一恭送至塔頂，目睹兩道身影化作流光，碎開虛空，消失不見。
「恭送老祖，師兄。」
整個過程中，城中並無一人有所察覺，鎮妖塔依舊矗立，氣機平穩如常。
寶地深處，陳清安三人依舊推演不輟，自始至終，毫不知情，羅天越就更是如此。
其自成就玄丹以來，便不敢有絲毫懈怠，尤其是鎮妖塔推演開始後，更是日日如履薄冰，絲毫不敢生出他念，唯恐引得強者窺望。
也正因如此，才一直不曾有半點異動。
罡穹深處。
周平、道衍並肩掠空而行，罡風如刀似刃，呼嘯作響。
道人側首，目光落在道衍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出聲問道。
「道友。」
「嗯？」
「如今我人族，究竟有幾人有望登高？」
此言一出，道衍掠空之勢微微一滯，懸浮於虛空亂流之中，轉頭看向周平，眼底神色也極為複雜，良久才開口。
「道友既問，貧道便不再藏掖。」
其沉吟片刻，開了口。
「大夏王道壽將絕，不足三百載，而那【明華】果位已有後來者相承，底蘊已備，只看妖邪讓不讓這果位順利易位。」
道人微微頷首，大夏王降臨鎮妖塔時，他便已知曉此事。
「而初元聖地也有消息傳來，劍道【元劍】果位，有望有人證道，若真能成，我人族劍道便再添一柱擎天。」
「至於炁道【清炁】……」
道衍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
「長元王道壽亦所剩無幾，其雖未相告，卻也應當有所謀劃。」
「只是炁道傳承極難，非資質絕頂者不可承載，到如今，也不知其尋到了合適人選沒有。」
周平聽罷，心頭也不免沉重，雖有三位有望證道的天驕，卻皆面臨各自困境，若是發生什麼巨大變故，那於局勢也是極為不利。
「至於其他道途……」
道衍搖了搖頭，眸中掠過一抹無奈。
「雖也有兩人有望成道，但無先賢遺澤可承，根基道行亦算不得雄厚，自是茫茫無望。」
虛空亂流呼嘯而過，罡風在兩人周身翻湧。
周平遙望人境方向，眸間土德道蘊微轉。
人族如今的局面，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希望雖有，卻渺茫近無，底蘊也較為淺薄，想要困局求生，著實難矣。
而那些強族，也不會給太多時間。
「大爭之世。」
其低聲自語，眸中玉輝流轉。
「終究是……要爭的。」
道衍聞言，轉首望向無盡蒼茫，喃喃開口。
「何止是爭。」
其目光穿透虛空，落在極遠處的獸域方向，眼底幽光閃爍。
「這蒼茫萬方，誰不是在刀尖上求活。」
「人族如此，暗四族如此，就連龍，靈，羽三祖……又何嘗不是如此。」
重樓高閣間金光流轉，火道寶地中熱浪翻湧，十六道途氣機在塔內生生不息，磨盤般碾轉不休。
在這寶地之上，三道身影盤膝而坐，氣息各異，卻皆沉凝如淵。
道衍居中，陣盤懸於掌間，玄光流轉不定；周元一居左，火道道蘊環繞周身，面容沉穩中透著幾分恭謹。
而道人則居於右，土德道蘊內斂不顯，眸間更帶著幾分欣慰、期許。
至於陳清安，羅天越，周安榮三人，此刻正在塔內各處推演玄妙，對頂層種種，自是一無所知。
道衍目光落在周元一身上，面上含笑，眼底卻也泛起一抹愧色。
「小師弟。」
周元一聞言微怔，旋即垂首。
「我這個做師兄的，這些年統御人族大局，庇方守境，殫精竭慮，卻從未去尋過你。」道衍聲音放緩，帶了幾分自嘲，「你應當不會怪我吧？」
周元一沉默片刻，抬頭直視道衍，目光坦蕩。
「師兄貴為天君，世理萬機，師弟自無半點怨。」
道衍聞言朗聲一笑，笑聲在這寶地中迴蕩，也將那幾分愧色盡數衝散。
「好。」
其袖袍輕揮，掌心玄光凝轉。
下一刻，一方錦帛寶簡憑空浮現。
此簡通體瑩白，表面道紋如龍蛇遊走，散發著溫潤光澤，更有無數玄奧符文隱於其上，神念若是觸及，便能窺見其中浩瀚如海的記載。
「此簡中，記載了我人族歷代器道先賢的參修感悟。」
道衍將寶簡遞出，目光鄭重。
「從元府秘藏，到近古諸位煉道先賢，凡有遺澤留世者，皆在其中，雖非完整道統，卻也是我人族器道一途的精華所在。」
周元一雙手接過，指尖微顫，自然知曉這方寶簡的分量。
人族器道傳承近萬年，歷經無數劫難，能留存至今的感悟心得，本就鳳毛麟角，更遑論歷代先賢畢生心血凝聚於此。
「師兄……」
「莫要多言。」
道衍擺手打斷，目光溫和。
「你且觀修參悟，好早日踏入極境，再增添幾分成道登高的可能。」
周元一將寶簡鄭重收入袖中，起身深深一揖。
「師弟定不負師兄所託。」
周平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並未插話。
直到周元一直起身來，他才開口，嗓音平穩。
「元一。」
周元一當即轉向，恭聲道：「老祖。」
「如今你莫擔心其他。」
道人玉眸中土德道蘊微轉，寬慰說道：「你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參修明道，早日修到極境，將來好求證果位。」
其頓了一頓，聲音壓沉幾分。
「至於護道之事，自有老祖我和諸位前輩在。」
短短兩句話，便讓周元一心頭震動，眼眶也微微紅潤。
「晚輩……明白。」
周元一垂首，恭敬應下。
道衍見此情景，面上笑意更濃。
另順勢將道念浩蕩探出，穿透鎮妖塔層層禁制，掃過鎬京內外蒼茫。
塔內各處，陳清安，羅天越，周安榮三人正各據一方，催動法力梳理玄妙，雖各自忙碌，卻配合默契，進退有度，道韻流轉間渾然天成。
「有這師徒三人在。」
其收回道念，轉向周平，也是欣慰感慨。
「不出數百年，道友這周庭，往後應當就是我人族丹修趨之若鶩的聖地了。」
道人聞言，面上卻並無得色，只是微微搖頭。
「些許薄名，算不得什麼。」
「只要他們能踏實修行，日後為人族多出幾分力，便足矣。」
道衍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兩人又向周元一叮囑了幾句修行要訣，便同時起身。
周元一恭送至塔頂，目睹兩道身影化作流光，碎開虛空，消失不見。
「恭送老祖，師兄。」
整個過程中，城中並無一人有所察覺，鎮妖塔依舊矗立，氣機平穩如常。
寶地深處，陳清安三人依舊推演不輟，自始至終，毫不知情，羅天越就更是如此。
其自成就玄丹以來，便不敢有絲毫懈怠，尤其是鎮妖塔推演開始後，更是日日如履薄冰，絲毫不敢生出他念，唯恐引得強者窺望。
也正因如此，才一直不曾有半點異動。
罡穹深處。
周平、道衍並肩掠空而行，罡風如刀似刃，呼嘯作響。
道人側首，目光落在道衍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出聲問道。
「道友。」
「嗯？」
「如今我人族，究竟有幾人有望登高？」
此言一出，道衍掠空之勢微微一滯，懸浮於虛空亂流之中，轉頭看向周平，眼底神色也極為複雜，良久才開口。
「道友既問，貧道便不再藏掖。」
其沉吟片刻，開了口。
「大夏王道壽將絕，不足三百載，而那【明華】果位已有後來者相承，底蘊已備，只看妖邪讓不讓這果位順利易位。」
道人微微頷首，大夏王降臨鎮妖塔時，他便已知曉此事。
「而初元聖地也有消息傳來，劍道【元劍】果位，有望有人證道，若真能成，我人族劍道便再添一柱擎天。」
「至於炁道【清炁】……」
道衍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
「長元王道壽亦所剩無幾，其雖未相告，卻也應當有所謀劃。」
「只是炁道傳承極難，非資質絕頂者不可承載，到如今，也不知其尋到了合適人選沒有。」
周平聽罷，心頭也不免沉重，雖有三位有望證道的天驕，卻皆面臨各自困境，若是發生什麼巨大變故，那於局勢也是極為不利。
「至於其他道途……」
道衍搖了搖頭，眸中掠過一抹無奈。
「雖也有兩人有望成道，但無先賢遺澤可承，根基道行亦算不得雄厚，自是茫茫無望。」
虛空亂流呼嘯而過，罡風在兩人周身翻湧。
周平遙望人境方向，眸間土德道蘊微轉。
人族如今的局面，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希望雖有，卻渺茫近無，底蘊也較為淺薄，想要困局求生，著實難矣。
而那些強族，也不會給太多時間。
「大爭之世。」
其低聲自語，眸中玉輝流轉。
「終究是……要爭的。」
道衍聞言，轉首望向無盡蒼茫，喃喃開口。
「何止是爭。」
其目光穿透虛空，落在極遠處的獸域方向，眼底幽光閃爍。
「這蒼茫萬方，誰不是在刀尖上求活。」
「人族如此，暗四族如此，就連龍，靈，羽三祖……又何嘗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