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青……天……
虛空間隙中流光急掠，二人並行不語。
直至快到秘境時，道人才開口。
「接下來所謀，可有章程。」
道衍沒有立刻答話，細細感知陣盤青鋒恐怖威勢，才緩聲道：「那畢竟是肉身大道。」
「你我通玄道念入內，十成道力存不過三成，兇險無異絕地，稍有差池，便不是一人一族之事。」
道人聞言不語，而道衍則將陣盤收入袖間，聲音壓得極沉。
「但此事亦非全無可為。」
「那血道古尊既於肉身道中暗謀萬載，養體蓄勢，必存有意志。」
「只是方才你我踏入其中時，它未曾反應，要麼尚在沉寂，要麼漠然以對。」
「畢竟，彼時你我不過寄於石樑法身中的一縷道念，微弱至極，不被感知也不無可能。」
道人聞言微微頷首。
道衍接著道：「此番再入，你我需以真身道力凝就大道化身，庇性命於大道傾軋之下，如此方能同那古尊正面相持。」
「若其意志尚存且可溝通，便持劍震懾，以利相誘，以勢相迫。」
「血道古尊縱為萬族忌憚之大恐怖，卻也被困於肉身大道中不知幾萬載，未必不需外力。」
說到此處，其頓了片刻，驟而凝重。
「而若是不能交談，那能悄然謀之，就悄然謀之。」
「不能謀之……」
說著，其掌心陣盤微微震顫，劍氣幽光自其中泄出一縷。
「那便以此劍斬之，禍水東引，好叫萬族注目此間。」
道人聽罷，沉默數息，自然明白道衍所圖。
如今強族圍壓人境，龍、靈、羽三祖鎮界不出，萬族御世，暗四族蠢蠢欲動，而人族困守一隅，進退皆難。
在如此局勢下，倘若血道古尊之事暴露於世，那自然是另一番局面。
此獠蟄伏肉身大道萬載，一旦養體功成降世，足以攪翻蒼茫格局。
屆時，強族鎮戮吞噬道主亦為之受制，勢必要抽調應對這一大患，人族、暗四族也能多幾分喘息餘地，謀求生機。
「善。」
道人只吐了一字，便不再多言，兩道流光也隨之遁入秘境。
……
秘境之中，石樑法身已恢復近九成，三首八臂虛影雖尚有幾分虛淡，卻比先前更凝實了不少，氣息沉厚如淵，穩穩蹲伏於蒼茫之上。
見二人歸來，其當即起身，虎目中赤金光澤閃動，恭敬垂首。
「拜見天君。」
周平二人頷首回應，便見道衍取出陣盤，將封禁於深處的那方青鋒調至陣心。
霎時間，劍氣橫溢，萬千玄機在那恐怖劍意侵蝕下寸寸斷裂，道威傾軋落下，才堪堪將其鎮住。
道人亦不遲疑，掌心土德道蘊傾瀉如瀑，匯入自身道基。
下一刻，其周身異象暴起。
一尊土德法相自其道身浮現，面目同其一般無二，卻高逾十丈，遍體玉輝流轉，道威恢宏沉厚，宛若一方大地凝作人形。
道衍亦如法炮製，陣盤化入體內，萬千玄機同道力相融，凝聚出一尊近實法相，通體玄光流轉，陣紋如經脈蔓延。
如此神異，也正是二人大道化身！
以通玄之力，凝大道之相，如此強行庇護自身於肉身大道傾軋下。
這雖然代價極巨，折損則道傷，且難以長久，卻也是當下最穩妥保險的法子。
石樑望著二人法相，虎目微縮，恭敬不已。
「入。」
三人同時催使手段，肉身大道傾軋而至，恐怖道威瞬間自虛無深處傾瀉直下，震得秘境動盪翻湧。
但這一回，二人法相巍然矗立，卻是將那磅礴道威強行撐出一方區域，石樑法身雖仍在碎裂重鑄，卻比往常從容了數倍不止。
三人穿過億萬光點匯聚的恢宏汪洋，一路不做停留，直取深處。
碧色蛟龍虛影掠過左側，金翅光華閃爍於右方，那些古老存在的道印此刻皆視若無物，三道身影如矢直墜，周遭汪洋漸沉，光點漸稀，直至那片空寂地帶再度顯現。
萬獸碎骸拼湊而成的龐然黑影依舊橫亘在前，沉寂不動，一如他們離去時那般，萬獸重疊，空腔深處血光幽幽涌動。
周平、道衍自石樑體內浮出，大道化身巍然矗立汪洋深處，道威沉凝，將周遭肉身道傾軋暫時撐開。
而道衍道念更蔓延而去，直抵黑影邊緣，道音如洪鐘落入那遼闊碎骸間。
「血尊在上，晚輩冒昧來訪。」
萬獸碎骸沉默，血光涌動不改。
道衍不急不躁，再度傳音，措辭恭謹，言辭誠懇，卻依舊毫無回應。
就好似面前這遼闊黑影，當真只是大道深處自然沉積的大道化物，而非至強者手段所在。
一連試探數回，皆是如此。
道衍回首望向周平，道念低語：「試探其中道蘊。」
旋即，二人法相同時催動，土德道蘊、玄機從兩方沉入黑影外圍，試圖借萬獸碎骸中殘存的肉身道理性，強行截取些許道蘊，好盈壯人族肉身道統。
但道念觸及碎骸的瞬間，那些看似衰朽不堪的獸軀殘片，卻好似虛幻屏障般，道念掃掠而過，無從感知。
一連探尋大半個時辰，道力消耗過巨，石樑法身碎裂速度明顯加快，暗金紋路黯淡了大半，三首八臂虛影搖搖欲墜。
「我撐不了多久了。」
石樑悶聲傳音，虎目中赤金光澤幾近渙散。
道衍聞言，也不再猶豫，雙目驟凝。
旋即，陣盤全力運轉至極，萬千玄機自其法相中爆射而出，交織成一方浩瀚禁制，將周遭方圓數里的肉身道威強行撐開，凝作一方禁域。
而在禁域正中，那青鋒自陣盤深處緩緩浮出，通體瑩透，無刃無鍔，無柄無鞘。
但在其顯現的剎那，周遭汪洋都為之顫慄，肉身道威傾軋亦驟然一滯！
而在太虛極遠處，那道倩影持鋒自立，似有所感，卻只是垂眸望了一眼腳下蒼茫，並未施展手段。
大道汪洋內，道衍遙望那座龐然黑影，萬獸碎骸沉寂如故，血光涌動如故，其輕聲開口，道音落在這恢宏汪洋間。
「既無果。」
「那便斬了去，叫萬族望上一望。」
劍意暴漲，青鋒嗡鳴，道衍五指收攏，正要揮落。
但下一刻，萬獸碎骸齊齊震動。
空腔深處，那縷涌動萬載的幽幽血光猝然一滯，旋即瘋狂膨脹，赤光沖天，將那遼闊黑影染作血色！
一道古老腐朽卻渾噩沉淪的意志，自碎骸最深處緩緩浮現，其就好似被歲月消磨泯滅，僅存極其微弱的本能。
但就是這一縷念頭，卻讓周遭大道汪洋震盪，道衍為之一頓，周平法相土德道蘊本能暴漲護體，石樑更是法身劇顫，虎目中迸發無窮顛狂恐懼。
「青……天……」
直至快到秘境時，道人才開口。
「接下來所謀，可有章程。」
道衍沒有立刻答話，細細感知陣盤青鋒恐怖威勢，才緩聲道：「那畢竟是肉身大道。」
「你我通玄道念入內，十成道力存不過三成，兇險無異絕地，稍有差池，便不是一人一族之事。」
道人聞言不語，而道衍則將陣盤收入袖間，聲音壓得極沉。
「但此事亦非全無可為。」
「那血道古尊既於肉身道中暗謀萬載，養體蓄勢，必存有意志。」
「只是方才你我踏入其中時，它未曾反應，要麼尚在沉寂，要麼漠然以對。」
「畢竟，彼時你我不過寄於石樑法身中的一縷道念，微弱至極，不被感知也不無可能。」
道人聞言微微頷首。
道衍接著道：「此番再入，你我需以真身道力凝就大道化身，庇性命於大道傾軋之下，如此方能同那古尊正面相持。」
「若其意志尚存且可溝通，便持劍震懾，以利相誘，以勢相迫。」
「血道古尊縱為萬族忌憚之大恐怖，卻也被困於肉身大道中不知幾萬載，未必不需外力。」
說到此處，其頓了片刻，驟而凝重。
「而若是不能交談，那能悄然謀之，就悄然謀之。」
「不能謀之……」
說著，其掌心陣盤微微震顫，劍氣幽光自其中泄出一縷。
「那便以此劍斬之，禍水東引，好叫萬族注目此間。」
道人聽罷，沉默數息，自然明白道衍所圖。
如今強族圍壓人境，龍、靈、羽三祖鎮界不出，萬族御世，暗四族蠢蠢欲動，而人族困守一隅，進退皆難。
在如此局勢下，倘若血道古尊之事暴露於世，那自然是另一番局面。
此獠蟄伏肉身大道萬載，一旦養體功成降世，足以攪翻蒼茫格局。
屆時，強族鎮戮吞噬道主亦為之受制，勢必要抽調應對這一大患，人族、暗四族也能多幾分喘息餘地，謀求生機。
「善。」
道人只吐了一字，便不再多言，兩道流光也隨之遁入秘境。
……
秘境之中，石樑法身已恢復近九成，三首八臂虛影雖尚有幾分虛淡，卻比先前更凝實了不少，氣息沉厚如淵，穩穩蹲伏於蒼茫之上。
見二人歸來，其當即起身，虎目中赤金光澤閃動，恭敬垂首。
「拜見天君。」
周平二人頷首回應，便見道衍取出陣盤，將封禁於深處的那方青鋒調至陣心。
霎時間，劍氣橫溢，萬千玄機在那恐怖劍意侵蝕下寸寸斷裂，道威傾軋落下，才堪堪將其鎮住。
道人亦不遲疑，掌心土德道蘊傾瀉如瀑，匯入自身道基。
下一刻，其周身異象暴起。
一尊土德法相自其道身浮現，面目同其一般無二，卻高逾十丈，遍體玉輝流轉，道威恢宏沉厚，宛若一方大地凝作人形。
道衍亦如法炮製，陣盤化入體內，萬千玄機同道力相融，凝聚出一尊近實法相，通體玄光流轉，陣紋如經脈蔓延。
如此神異，也正是二人大道化身！
以通玄之力，凝大道之相，如此強行庇護自身於肉身大道傾軋下。
這雖然代價極巨，折損則道傷，且難以長久，卻也是當下最穩妥保險的法子。
石樑望著二人法相，虎目微縮，恭敬不已。
「入。」
三人同時催使手段，肉身大道傾軋而至，恐怖道威瞬間自虛無深處傾瀉直下，震得秘境動盪翻湧。
但這一回，二人法相巍然矗立，卻是將那磅礴道威強行撐出一方區域，石樑法身雖仍在碎裂重鑄，卻比往常從容了數倍不止。
三人穿過億萬光點匯聚的恢宏汪洋，一路不做停留，直取深處。
碧色蛟龍虛影掠過左側，金翅光華閃爍於右方，那些古老存在的道印此刻皆視若無物，三道身影如矢直墜，周遭汪洋漸沉，光點漸稀，直至那片空寂地帶再度顯現。
萬獸碎骸拼湊而成的龐然黑影依舊橫亘在前，沉寂不動，一如他們離去時那般，萬獸重疊，空腔深處血光幽幽涌動。
周平、道衍自石樑體內浮出，大道化身巍然矗立汪洋深處，道威沉凝，將周遭肉身道傾軋暫時撐開。
而道衍道念更蔓延而去，直抵黑影邊緣，道音如洪鐘落入那遼闊碎骸間。
「血尊在上，晚輩冒昧來訪。」
萬獸碎骸沉默，血光涌動不改。
道衍不急不躁，再度傳音，措辭恭謹，言辭誠懇，卻依舊毫無回應。
就好似面前這遼闊黑影，當真只是大道深處自然沉積的大道化物，而非至強者手段所在。
一連試探數回，皆是如此。
道衍回首望向周平，道念低語：「試探其中道蘊。」
旋即，二人法相同時催動，土德道蘊、玄機從兩方沉入黑影外圍，試圖借萬獸碎骸中殘存的肉身道理性，強行截取些許道蘊，好盈壯人族肉身道統。
但道念觸及碎骸的瞬間，那些看似衰朽不堪的獸軀殘片，卻好似虛幻屏障般，道念掃掠而過，無從感知。
一連探尋大半個時辰，道力消耗過巨，石樑法身碎裂速度明顯加快，暗金紋路黯淡了大半，三首八臂虛影搖搖欲墜。
「我撐不了多久了。」
石樑悶聲傳音，虎目中赤金光澤幾近渙散。
道衍聞言，也不再猶豫，雙目驟凝。
旋即，陣盤全力運轉至極，萬千玄機自其法相中爆射而出，交織成一方浩瀚禁制，將周遭方圓數里的肉身道威強行撐開，凝作一方禁域。
而在禁域正中，那青鋒自陣盤深處緩緩浮出，通體瑩透，無刃無鍔，無柄無鞘。
但在其顯現的剎那，周遭汪洋都為之顫慄，肉身道威傾軋亦驟然一滯！
而在太虛極遠處，那道倩影持鋒自立，似有所感，卻只是垂眸望了一眼腳下蒼茫，並未施展手段。
大道汪洋內，道衍遙望那座龐然黑影，萬獸碎骸沉寂如故，血光涌動如故，其輕聲開口，道音落在這恢宏汪洋間。
「既無果。」
「那便斬了去，叫萬族望上一望。」
劍意暴漲，青鋒嗡鳴，道衍五指收攏，正要揮落。
但下一刻，萬獸碎骸齊齊震動。
空腔深處，那縷涌動萬載的幽幽血光猝然一滯，旋即瘋狂膨脹，赤光沖天，將那遼闊黑影染作血色！
一道古老腐朽卻渾噩沉淪的意志，自碎骸最深處緩緩浮現，其就好似被歲月消磨泯滅，僅存極其微弱的本能。
但就是這一縷念頭，卻讓周遭大道汪洋震盪，道衍為之一頓，周平法相土德道蘊本能暴漲護體，石樑更是法身劇顫，虎目中迸發無窮顛狂恐懼。
「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