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願為落子
不過數息，那赤蜈大妖身魂就徹底破散。
道蘊崩滅的剎那，肉身大道傾軋而至，恐怖偉力自虛空深處傾瀉如瀑，將那屍骸殘餘道蝕殆盡，更向四方肆虐蔓延。
周平、道衍道念被迫歸回己身，各自催使道威護體。
而秘境血海翻湧如沸，百丈浪潮接連炸起，無數妖骸殘片從海底翻出，又被浪頭碾碎。
秘境四壁嗡鳴震盪，整方小天地都在這股道威餘波中劇烈震盪，幾近崩裂。
道衍催使陣盤，玄機如鎖鏈般席捲開來，一重重落入秘境各處，強行鎮壓暴動氣機。
磅礴道威在陣紋下被重重消弭，翻湧浪潮也逐漸平復，秘境方才穩住。
但天地間那股重迫之勢，卻是久久不散。
道衍收回手段，望了那虛空深處一眼，面色沉凝。
「想要探究肉身道玄妙，這等境界的妖邪，終歸是承不住。」
其聲音沉緩，卻也帶著幾分無奈。
「若能擒來幾尊高轉大妖，或可再進一步。」
此話雖輕，卻道出了當下最大的困局。
這數十年以來，二人以大妖為媒，反覆探幽，對肉身大道的諸多理性已知曉不少。
但隨著不斷深入，那些低轉大妖已然不堪承受。
更是連肉身道深處都尚未觸及，身魂就在大道威壓下崩碎瓦解，道蝕吞噬一切，本源難存。
而高轉大妖，那就更是渺茫。
畢竟，道衍擄掠手段雖多，勾連萬族暗線，可那至多也只能藉助萬族相爭，擄來五轉往下的存在。
再往上，要麼是一方雄主，要麼背後站著王族勢力，牽連甚大。
且這些年暗中行事，也已讓各方警覺，蒼茫萬族自危，自不得不收斂鋒芒，又如何去劫擄肉身一道的高轉大妖。
道人聞言，亦為之沉默。
事已至此，並非不想繼續，只是沒有媒介可用。
探幽之事若要繼續，要麼尋得高轉大妖為材，要麼暫且擱置，待日後再尋良機，二者皆非上策。
而就在這時，血海正中忽有動靜。
只見石樑緩緩起身，其龐大身軀自血海中拔出，血水順著暗金肌膚淌落，如瀑如簾。
三首八臂虛影在其身後浮現，那恐怖法身張口吞噬四方逸散道蘊，筋骨膨脹，血肉翻湧，虛影上更添了幾分詭異紋路，正是方才那頭赤蜈大妖的殘餘精粹。
其邁步踏出血海，朝周平二人恭敬垂首，聲如洪鐘。
「晚輩，願當此探幽棋子。」
道衍聞言一怔，周平亦側目望去，面色未變。
而石樑抬首，虎目平靜，並無衝動之色。
「二位天君為人族謀前路，數十年嘔心瀝血，晚輩受此大恩，又豈可坐享其成，不盡寸力。」
道衍淡聲開口：「你之心思，本座明白。」
「但你當下不過七轉，比之那些大妖也強不了太多，大道兇險，容不得半分僥倖，莫要再提。」
但石樑卻並未退讓，反而是上前半步。
「天君所慮，晚輩心中有數。」
「但晚輩苦修至今，雖進展依舊迅猛，可道行登高險阻，這般水磨下去，突破八轉少說要百十年光陰。」
「百十年，局勢幾何，變數幾重，難以言定。」
「而晚輩強納百族之身，法身強橫，生機濃郁遠勝同階大妖十倍不止，只要二位天君能庇我數息不死，晚輩便有把握……至少，死不了。」
此話落下，秘境陷入一番沉寂。
道衍轉首，目光同周平相對。
二人皆未開口，但道念已在極短的剎那間交匯碰撞了數十回。
石樑雖說得不錯，那尊三首八臂法身，融匯百族精粹，生機之盛確實遠超同境存在。
且吞噬靈體有吞化萬物的玄妙，抵禦大道侵蝕，也比尋常存在強出不止一籌。
但玄丹七轉，終歸是玄丹七轉，入那偉岸大道之中，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
但當下再去擄掠高轉大妖，幾無可能，暫且擱置，又不知要耽擱到何年何月。
這數十年的探幽摸索，若就此斷在這裡，也委實可惜。
道衍率先收回目光，沒有再開口。
道人則垂眸直望石樑，沉聲問道：「你可想清楚了。」
石樑聞言大笑，身後那三首八臂的猙獰虛影亦隨之動盪，
道人不再多言，大袖一翻。
磅礴土德道蘊自其周身傾瀉而出，沉入秘境四方，天地為之嗡鳴，血海被道威強行壓平，海面如鏡，再無半點波瀾。
道衍陣盤高懸，玄機流轉，萬千絲線自盤中射出，織就一方浩瀚禁制，將秘境內外層層封錮，氣機不泄。
二人道威合璧，秘境內的氣機靈蘊都為之扭曲停滯，連大道本身都被暫時隔絕在外。
「坐下。」
石樑盤膝落於血海之上，身軀沉穩如山嶽蹲伏。
三首八臂虛影在其身後緩緩凝實，百獸吞吐，法身膨脹，暗金紋路大亮，將周身方圓十丈染作一片暗金。
道人右手抬起，五指虛扣，土德道蘊化作一方浩瀚掌印，懸於石樑頭頂三尺之處。
道衍則催動陣盤至極，萬千絲線穿入石樑周身各處，猶如萬千根纖細鎖鏈，牽繫其經脈、道基，血肉、身魂。
一旦石樑承受不住，便會在第一時間將其強行拽出。
準備就緒。
「開始。」
二人道念沉入石樑法身深處，向那虛空裂痕緩緩探去。
霎時間，天地變色。
一股亘古磅礴，浩瀚無窮的道威自虛無深處傾軋而至，無聲無息，卻沉重到令整個秘境都為之顫鳴。
石樑身軀劇烈一震，虎目圓睜。
暗金紋路從內而外寸寸碎裂，鮮血自肌膚縫隙中滲出，三首八臂虛影瘋狂顫慄，法身肌理在那股道威碾壓下，一寸寸崩裂破滅，卻又隨著不斷吞噬血海，而凝匯重生。
「撐住。」
道人低語落下，土德掌印重重鎮壓，將那溢散道威擋去大半。
道衍萬千絲線同時繃緊，玄機灌注石樑道基，穩固其根。
而石樑咬緊牙關，腹腔中吞噬靈體暴起嘶鳴。
那尊三首八臂虛影倏然大亮，百獸幻影齊齊咆哮，朝那無形道威猛然張口。
吞！
道蘊崩滅的剎那，肉身大道傾軋而至，恐怖偉力自虛空深處傾瀉如瀑，將那屍骸殘餘道蝕殆盡，更向四方肆虐蔓延。
周平、道衍道念被迫歸回己身，各自催使道威護體。
而秘境血海翻湧如沸，百丈浪潮接連炸起，無數妖骸殘片從海底翻出，又被浪頭碾碎。
秘境四壁嗡鳴震盪，整方小天地都在這股道威餘波中劇烈震盪，幾近崩裂。
道衍催使陣盤，玄機如鎖鏈般席捲開來，一重重落入秘境各處，強行鎮壓暴動氣機。
磅礴道威在陣紋下被重重消弭，翻湧浪潮也逐漸平復，秘境方才穩住。
但天地間那股重迫之勢，卻是久久不散。
道衍收回手段，望了那虛空深處一眼，面色沉凝。
「想要探究肉身道玄妙，這等境界的妖邪，終歸是承不住。」
其聲音沉緩，卻也帶著幾分無奈。
「若能擒來幾尊高轉大妖，或可再進一步。」
此話雖輕，卻道出了當下最大的困局。
這數十年以來，二人以大妖為媒，反覆探幽，對肉身大道的諸多理性已知曉不少。
但隨著不斷深入，那些低轉大妖已然不堪承受。
更是連肉身道深處都尚未觸及，身魂就在大道威壓下崩碎瓦解，道蝕吞噬一切，本源難存。
而高轉大妖，那就更是渺茫。
畢竟，道衍擄掠手段雖多，勾連萬族暗線，可那至多也只能藉助萬族相爭，擄來五轉往下的存在。
再往上，要麼是一方雄主，要麼背後站著王族勢力，牽連甚大。
且這些年暗中行事，也已讓各方警覺，蒼茫萬族自危，自不得不收斂鋒芒，又如何去劫擄肉身一道的高轉大妖。
道人聞言，亦為之沉默。
事已至此，並非不想繼續，只是沒有媒介可用。
探幽之事若要繼續，要麼尋得高轉大妖為材，要麼暫且擱置，待日後再尋良機，二者皆非上策。
而就在這時，血海正中忽有動靜。
只見石樑緩緩起身，其龐大身軀自血海中拔出，血水順著暗金肌膚淌落，如瀑如簾。
三首八臂虛影在其身後浮現，那恐怖法身張口吞噬四方逸散道蘊，筋骨膨脹，血肉翻湧，虛影上更添了幾分詭異紋路，正是方才那頭赤蜈大妖的殘餘精粹。
其邁步踏出血海，朝周平二人恭敬垂首，聲如洪鐘。
「晚輩，願當此探幽棋子。」
道衍聞言一怔，周平亦側目望去，面色未變。
而石樑抬首，虎目平靜，並無衝動之色。
「二位天君為人族謀前路，數十年嘔心瀝血，晚輩受此大恩，又豈可坐享其成，不盡寸力。」
道衍淡聲開口：「你之心思，本座明白。」
「但你當下不過七轉，比之那些大妖也強不了太多，大道兇險，容不得半分僥倖，莫要再提。」
但石樑卻並未退讓，反而是上前半步。
「天君所慮，晚輩心中有數。」
「但晚輩苦修至今，雖進展依舊迅猛，可道行登高險阻，這般水磨下去，突破八轉少說要百十年光陰。」
「百十年，局勢幾何，變數幾重，難以言定。」
「而晚輩強納百族之身，法身強橫，生機濃郁遠勝同階大妖十倍不止，只要二位天君能庇我數息不死，晚輩便有把握……至少，死不了。」
此話落下，秘境陷入一番沉寂。
道衍轉首，目光同周平相對。
二人皆未開口，但道念已在極短的剎那間交匯碰撞了數十回。
石樑雖說得不錯，那尊三首八臂法身，融匯百族精粹，生機之盛確實遠超同境存在。
且吞噬靈體有吞化萬物的玄妙，抵禦大道侵蝕，也比尋常存在強出不止一籌。
但玄丹七轉，終歸是玄丹七轉，入那偉岸大道之中，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
但當下再去擄掠高轉大妖，幾無可能，暫且擱置，又不知要耽擱到何年何月。
這數十年的探幽摸索，若就此斷在這裡，也委實可惜。
道衍率先收回目光，沒有再開口。
道人則垂眸直望石樑，沉聲問道：「你可想清楚了。」
石樑聞言大笑，身後那三首八臂的猙獰虛影亦隨之動盪，
道人不再多言，大袖一翻。
磅礴土德道蘊自其周身傾瀉而出，沉入秘境四方，天地為之嗡鳴，血海被道威強行壓平，海面如鏡，再無半點波瀾。
道衍陣盤高懸，玄機流轉，萬千絲線自盤中射出，織就一方浩瀚禁制，將秘境內外層層封錮，氣機不泄。
二人道威合璧，秘境內的氣機靈蘊都為之扭曲停滯，連大道本身都被暫時隔絕在外。
「坐下。」
石樑盤膝落於血海之上，身軀沉穩如山嶽蹲伏。
三首八臂虛影在其身後緩緩凝實，百獸吞吐，法身膨脹，暗金紋路大亮，將周身方圓十丈染作一片暗金。
道人右手抬起，五指虛扣，土德道蘊化作一方浩瀚掌印，懸於石樑頭頂三尺之處。
道衍則催動陣盤至極，萬千絲線穿入石樑周身各處，猶如萬千根纖細鎖鏈，牽繫其經脈、道基，血肉、身魂。
一旦石樑承受不住，便會在第一時間將其強行拽出。
準備就緒。
「開始。」
二人道念沉入石樑法身深處，向那虛空裂痕緩緩探去。
霎時間，天地變色。
一股亘古磅礴，浩瀚無窮的道威自虛無深處傾軋而至，無聲無息，卻沉重到令整個秘境都為之顫鳴。
石樑身軀劇烈一震，虎目圓睜。
暗金紋路從內而外寸寸碎裂，鮮血自肌膚縫隙中滲出，三首八臂虛影瘋狂顫慄，法身肌理在那股道威碾壓下，一寸寸崩裂破滅，卻又隨著不斷吞噬血海，而凝匯重生。
「撐住。」
道人低語落下，土德掌印重重鎮壓，將那溢散道威擋去大半。
道衍萬千絲線同時繃緊，玄機灌注石樑道基，穩固其根。
而石樑咬緊牙關，腹腔中吞噬靈體暴起嘶鳴。
那尊三首八臂虛影倏然大亮，百獸幻影齊齊咆哮，朝那無形道威猛然張口。
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