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可能謀之？
太亘山
群峰如戟，直刺九霄。
浩瀚雲海翻滾激盪，巍峨宮闕依山而建，連綿百里，氣象萬千，天穹之上，人道金煌化作浩蕩洪流，環繞寰宇，鎮壓八方氣機。
只是，那瀰漫寰宇的金煌洪流看似磅礴洶湧，但細觀之下，卻格外幾分沉抑，光芒內斂不顯。
畢竟，趙容閎雖承人皇之位，卻終究只是各方妥協的象徵，就連趙庭都不得統御，人道自也不盛。
而在極遠處的巍巍峰岳間，仙山散布，一道道靈虹撕裂雲海，霞光普照天地，昂揚明盛，氣機沖霄，兩相交映，也愈發襯得這人皇行宮冷清落寂。
在行宮大殿外，一道魁梧身影默然盤坐在百餘階上。
身披猙甲，氣息強橫凶煞，肌膚泛著詭異赤墨之色，且在皮肉下，更隱隱有猙獰龍鱗凸起崩裂，滲出暗紅腥血，其頭頂，更生著兩方暗煌龍角，鋒銳刺骨。
其正是趙庭供奉，人皇宮統領，蕭林。
但此刻，其狀態卻慘烈至極。
人道氣機在其體內微弱如燭，隨時皆有熄滅之勢；血道詭異化作猩紅煞氣，如潮水般衝擊著身魂；龍軀本源亦隱隱失控，瘋狂反噬血肉；而那昔日支撐他生機的木道底蘊，也已徹底枯竭，化作一片死氣。
四股截然不同的大道力量，以其肉身為戰場，瘋狂絞殺。
濃郁死暮之氣層層湧現，遠遠望去，其就像是一具枯坐鬼蜮的屍骸，身後有萬千魑魅魍魎，正拖拽真靈，要將其扯入無底死淵。
但蕭林卻沉默如石，雙目凝望翻滾的雲霄，眼底卻是一片死寂。
撐到今日，他已然心如死灰，甚至不奢望能保全真靈，身死道消。
「我這真靈，最終會落入誰手？」
沙啞聲音自咽喉響起，沉悶刺耳。
「是龍族？還是那傳說中詭異莫測的血道古尊？」
「冥幽，亦或是掌御命數的命祖……」
其眼眸低垂，心中泛起陣陣悲涼。
即便心存不甘，傳信周家、道衍宗，以謀生機。
但他也清楚，這不過是奢望。
天君高高在上，俯瞰蒼茫大世，又豈會為了他一個將死之人移目；即便天君念及舊情，願降尊紆貴來看他一眼，他身之異，也註定是棘手難消。
畢竟，昔日天狐王曾言，想要剝離這詭異狀態，保全真靈，唯有重塑煉源。
而那等逆天手段，尋常大道天君根本做不到，非得是煉道天君，亦或是道胎至強親自出手。
他蕭林，又何德何能……
沉寂許久，四方寰宇依舊只有風聲呼嘯，雲海翻騰。
其眼底最後一線希冀，也隨之黯淡。
「罷了。」
緩緩閉上雙眼，那緊繃身軀也隨之鬆弛。
「我蕭林存世千載，手刃血仇，屠戮妖邪，縱橫這蒼茫八方，也算轟轟烈烈活過一場。」
「足矣……」
但就在這時，其身側陡然泛起無聲的波瀾，兩道身影憑空浮現。一人一襲素白道袍，周身玉輝流轉，厚重無垠的土德神岳虛影沉浮，鎮壓萬古；另一人大袖飄飄，四周異象環繞，在其周身生滅交映，推演玄妙。
兩人皆尊容不顯，浩瀚威壓亦鎮壓龍人身魂！
蕭林豁然睜眼，看清那兩道身影的瞬間，激動澎湃在其肺腑洶湧爆發！
天君！天君既願為他移目降臨，那便尚存一線生機！
蕭林掙扎著翻身，殘破龍軀在白玉階上摩擦作響，垂首持禮，更近乎是伏地，，姿態虔誠到了極點。
「蕭林，叩見天君！」
而那兩道身影並未看他，未曾給予半點回應。
浩瀚異象在他們周身交映流轉，於這方峰岳間形成磅礴道威。
不過，卻未曾驚動行宮內外的任何侍衛、僕從，巡邏甲士亦是不得觀其身。
唯有身處內宮深處、正翻閱典籍的趙容閎，動作微微一頓。
放下手中卷宗，站起身，卻並未邁出殿門半步。
天君降臨卻未喚他，那便是不願相見，冒然上前，只會引得天君不悅。
他整理衣冠，面朝周平二人所在，深深躬身，長揖持禮。
殿外
玉輝、天相交織。
周平負手而立，土德異象浩蕩恢宏，煌煌道音自其口中傳出，引得四方氣機隨之玄妙變化。
「道友，此可否為謀算落子？」
而道衍之所以降臨於此，自然是周平召喚而來。
畢竟，他雖有心救庇蕭林一二，但參修土道，縱然修持兩方大道，但面對蕭林體內這人、血、龍、木四道糾纏的死局，也難以強行剝離其真靈。
而道衍天君精通推演，又是上衍尊徒，統御人族舵首多年，底蘊深不可測，手段自然比他多。
即便最後真的救不活蕭林，也能借蕭林這具殘軀落下一子，免得其死不得安寧。
道衍天君長身玉立，目光穿透虛無，落在伏地不起的蕭林身上，陷入沉思。
對於蕭林，他自然知曉。
此人實力不俗，算得上一把好刀，但這渾渾大世中，一個玄丹修士，終究影響不了大局。
當年留意蕭林，也是因為涉及蒼龍王復甦。
而如今，蒼龍王已然隕落，乙木果位空懸無主，其作用自是一削再削。
為了一個失去價值的玄丹修士，耗費巨大心力去救治，還只是讓其安然死去，這著實不划算。
不過，玉靈天君專程將他喚來，說明兩人情誼頗深，同為人族天君，他自然不好直接拂了周平的面子。
道衍天君收回目光，玄機天相在眼底流轉。
「此子體內雖涉及諸道，牽扯甚廣。」
「但皆難為重子，若耗費大代價強行剝離真靈，行逆天改命之事，只怕是得不償失……」
煌煌道威傾軋而下，本就壓得蕭林身魂劇烈顫慄，而隨著此番話響起，其心中希望更是被瞬間澆滅，如墜沉淵。
周平聽聞此言，神色未變，即便心中早有預料，也不由暗自嘆息。
俯瞰下方垂首伏地的蕭林，感知其紊亂駁雜的諸多氣機，其眸光幽深如淵。
良久，才轉過身來，直視道衍天君。
「道友。」
「那血道，可能謀之？」
群峰如戟，直刺九霄。
浩瀚雲海翻滾激盪，巍峨宮闕依山而建，連綿百里，氣象萬千，天穹之上，人道金煌化作浩蕩洪流，環繞寰宇，鎮壓八方氣機。
只是，那瀰漫寰宇的金煌洪流看似磅礴洶湧，但細觀之下，卻格外幾分沉抑，光芒內斂不顯。
畢竟，趙容閎雖承人皇之位，卻終究只是各方妥協的象徵，就連趙庭都不得統御，人道自也不盛。
而在極遠處的巍巍峰岳間，仙山散布，一道道靈虹撕裂雲海，霞光普照天地，昂揚明盛，氣機沖霄，兩相交映，也愈發襯得這人皇行宮冷清落寂。
在行宮大殿外，一道魁梧身影默然盤坐在百餘階上。
身披猙甲，氣息強橫凶煞，肌膚泛著詭異赤墨之色，且在皮肉下，更隱隱有猙獰龍鱗凸起崩裂，滲出暗紅腥血，其頭頂，更生著兩方暗煌龍角，鋒銳刺骨。
其正是趙庭供奉，人皇宮統領，蕭林。
但此刻，其狀態卻慘烈至極。
人道氣機在其體內微弱如燭，隨時皆有熄滅之勢；血道詭異化作猩紅煞氣，如潮水般衝擊著身魂；龍軀本源亦隱隱失控，瘋狂反噬血肉；而那昔日支撐他生機的木道底蘊，也已徹底枯竭，化作一片死氣。
四股截然不同的大道力量，以其肉身為戰場，瘋狂絞殺。
濃郁死暮之氣層層湧現，遠遠望去，其就像是一具枯坐鬼蜮的屍骸，身後有萬千魑魅魍魎，正拖拽真靈，要將其扯入無底死淵。
但蕭林卻沉默如石，雙目凝望翻滾的雲霄，眼底卻是一片死寂。
撐到今日，他已然心如死灰，甚至不奢望能保全真靈，身死道消。
「我這真靈，最終會落入誰手？」
沙啞聲音自咽喉響起，沉悶刺耳。
「是龍族？還是那傳說中詭異莫測的血道古尊？」
「冥幽，亦或是掌御命數的命祖……」
其眼眸低垂，心中泛起陣陣悲涼。
即便心存不甘，傳信周家、道衍宗，以謀生機。
但他也清楚，這不過是奢望。
天君高高在上，俯瞰蒼茫大世，又豈會為了他一個將死之人移目；即便天君念及舊情，願降尊紆貴來看他一眼，他身之異，也註定是棘手難消。
畢竟，昔日天狐王曾言，想要剝離這詭異狀態，保全真靈，唯有重塑煉源。
而那等逆天手段，尋常大道天君根本做不到，非得是煉道天君，亦或是道胎至強親自出手。
他蕭林，又何德何能……
沉寂許久，四方寰宇依舊只有風聲呼嘯，雲海翻騰。
其眼底最後一線希冀，也隨之黯淡。
「罷了。」
緩緩閉上雙眼，那緊繃身軀也隨之鬆弛。
「我蕭林存世千載，手刃血仇，屠戮妖邪，縱橫這蒼茫八方，也算轟轟烈烈活過一場。」
「足矣……」
但就在這時，其身側陡然泛起無聲的波瀾，兩道身影憑空浮現。一人一襲素白道袍，周身玉輝流轉，厚重無垠的土德神岳虛影沉浮，鎮壓萬古；另一人大袖飄飄，四周異象環繞，在其周身生滅交映，推演玄妙。
兩人皆尊容不顯，浩瀚威壓亦鎮壓龍人身魂！
蕭林豁然睜眼，看清那兩道身影的瞬間，激動澎湃在其肺腑洶湧爆發！
天君！天君既願為他移目降臨，那便尚存一線生機！
蕭林掙扎著翻身，殘破龍軀在白玉階上摩擦作響，垂首持禮，更近乎是伏地，，姿態虔誠到了極點。
「蕭林，叩見天君！」
而那兩道身影並未看他，未曾給予半點回應。
浩瀚異象在他們周身交映流轉，於這方峰岳間形成磅礴道威。
不過，卻未曾驚動行宮內外的任何侍衛、僕從，巡邏甲士亦是不得觀其身。
唯有身處內宮深處、正翻閱典籍的趙容閎，動作微微一頓。
放下手中卷宗，站起身，卻並未邁出殿門半步。
天君降臨卻未喚他，那便是不願相見，冒然上前，只會引得天君不悅。
他整理衣冠，面朝周平二人所在，深深躬身，長揖持禮。
殿外
玉輝、天相交織。
周平負手而立，土德異象浩蕩恢宏，煌煌道音自其口中傳出，引得四方氣機隨之玄妙變化。
「道友，此可否為謀算落子？」
而道衍之所以降臨於此，自然是周平召喚而來。
畢竟，他雖有心救庇蕭林一二，但參修土道，縱然修持兩方大道，但面對蕭林體內這人、血、龍、木四道糾纏的死局，也難以強行剝離其真靈。
而道衍天君精通推演，又是上衍尊徒，統御人族舵首多年，底蘊深不可測，手段自然比他多。
即便最後真的救不活蕭林，也能借蕭林這具殘軀落下一子，免得其死不得安寧。
道衍天君長身玉立，目光穿透虛無，落在伏地不起的蕭林身上，陷入沉思。
對於蕭林，他自然知曉。
此人實力不俗，算得上一把好刀，但這渾渾大世中，一個玄丹修士，終究影響不了大局。
當年留意蕭林，也是因為涉及蒼龍王復甦。
而如今，蒼龍王已然隕落，乙木果位空懸無主，其作用自是一削再削。
為了一個失去價值的玄丹修士，耗費巨大心力去救治，還只是讓其安然死去，這著實不划算。
不過，玉靈天君專程將他喚來，說明兩人情誼頗深，同為人族天君，他自然不好直接拂了周平的面子。
道衍天君收回目光，玄機天相在眼底流轉。
「此子體內雖涉及諸道，牽扯甚廣。」
「但皆難為重子，若耗費大代價強行剝離真靈，行逆天改命之事，只怕是得不償失……」
煌煌道威傾軋而下，本就壓得蕭林身魂劇烈顫慄，而隨著此番話響起，其心中希望更是被瞬間澆滅，如墜沉淵。
周平聽聞此言，神色未變，即便心中早有預料，也不由暗自嘆息。
俯瞰下方垂首伏地的蕭林，感知其紊亂駁雜的諸多氣機，其眸光幽深如淵。
良久，才轉過身來，直視道衍天君。
「道友。」
「那血道，可能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