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起風了……
九霄雷域，紫金電芒如狂蛇亂舞，撕裂虛空。
石台之上，道衍話音落下，四周轟鳴的雷音也是為之一寂。
無人回應，但三道截然不同的氣機卻在石台上交織碰撞。
元長空雙目開闔，眼底劍氣翻湧，將面前數丈的紫金雷霆絞成虛無；長元王神色不動，周身清炁流轉，隔絕一切探查；周平負手而立，玄黃道蘊內斂，厚重如淵，任憑雷海如何狂暴，衣角亦不曾揚起半分。
道衍見狀，嘴角泛起微淡笑意。
人族天君雖有數位，但他今日獨邀此三人，卻並非隨性而為。
通玄之境，步步登天，哪怕道行懸殊，也極難出現一人蓋壓一境的碾壓。
而周平修土德，防禦之能冠絕通玄，又有天命加持，哪怕身陷妖王重圍，亦能如定海神針，庇護己方陣腳不亂。
元長空執掌劍道，殺伐卓絕，恰好彌補土道攻伐的欠缺。
一盾一劍，攻守兼備。
至於長元王，則更是關鍵所在，其執掌清炁，能扭轉氣機道蘊，亦是聯絡古淵族等暗四族的唯一樞紐。
畢竟，此番謀算強族，本就是暗四族拋出的引子。
龍，靈，羽等強族合力鎮錮吞噬道主，此事真假難辨，而暗四族不願坐以待斃，這才尋上人族，欲行聲東擊西之策，襲掠羽族腹地。
如此一來，倘若強族真在全力鎮壓吞噬道主，羽族後方必然空虛。
那兩尊羽族道胎，一尊遠赴獸域，一尊高居太虛同初元劍尊對峙，此時直搗黃龍，必能重創羽族，甚至引發強族間的猜忌內亂。
而若是鎮壓為假，暗四族也可以此試探，亦能從容抽身，保全自身。
這算盤打得極響。
道衍指尖在石桌上輕叩兩下，看向長元王。
「古淵等幾位至尊，究竟作何打算？」
長元王迎著道衍的目光，聲音低沉平緩，不帶情緒起伏。
「古淵道主傳旨，乾坤變化皆已落定，隨時可渡空北上，直搗羽族境內。」
此話一出，石台上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但長元王話音未停，緩緩吐出後半句。
「只是，道主有言，北上之前，需有一場爭端。」
「引萬方目光，聚蒼茫視線，如此，方可從容落子謀局。」
轟！
一道粗壯的紫金神雷在石台上方炸裂，刺目的雷光映亮四人面容。
道衍嘴角的笑意瞬間斂去，面容徹底冷了下來。
周平與元長空立於一側，皆未出聲，但心底已如明鏡徹亮。
暗四族這群老狐狸，終究還是怕死。
它們忌憚當今局勢仍是強族布下的殺局，不僅要讓人族當探路的石子，而且還要人族主動出血，鬧出驚天動地的動靜，去吸引萬族目光，替它們分擔風險！
而能吸引萬族目光的爭端，那至少也得是高轉玄丹生死搏殺，甚至引動通玄道威碰撞，方能讓蒼茫側目。
這等大戰一旦掀起，人族要填進去多少人命，要隕落多少真君。
這是陽謀，拿人族的血肉，去給暗四族鋪一條安穩的試探之路。
但與虎謀皮，大抵如此。
道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面前翻滾不休的恐怖雷海。
人族想在這蒼茫大世中謀求生路，想擺脫萬族圍剿獨存，犧牲與冒險自是不可避免的。
沉默在石台上蔓延。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起，撕裂死寂。
元長空往前邁出一步，挺拔身軀猶如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劍，恐怖鋒芒自其體內沖霄而起，將上方萬丈雷穹生生劈開一道豁口。
「既然暗四族要動靜，我劍宗給它們便是。」
其聲音如雷，字字鏗鏘，透著滔天兇悍。
「寶劍藏鋒太久，也該見見血了。」
周平聞言，目光微動。
他自然知曉元長空口中的寶劍是誰。
昔日故交，如今的八轉劍修陽罡真君楊天成；七轉劍修徐子明；以及南霄劍宗那群日日在劍冢中磨礪殺意的劍修。
這群皆為秉直不阿的劍修，道心裡就刻著殺伐大義，若有顯鋒之際，自會持劍橫殺。
元長空轉過頭，看向周平。
眸子裡的鋒芒收斂幾分，多了些鄭重。
「玉靈道友。」
「你我兩方疆域比鄰，東境、南境氣機相連，若起戰端，正可互為犄角。」
其沒有拐彎抹角，直言不諱。
「然我劍宗底蘊終究單薄，獨力難撐這等震動蒼茫的大局。」
「不知道友，可有意治下共謀此舉？」
雷海翻湧，狂風捲起道人那素淨道袍。
道人腦海中迅速掠過這數十年來巡視邊疆的畫面。
東境墨淵深潭底那尊玄冥九轉，南境萬蛛嶺的霸道青木八轉，以及隱藏在罡穹亂流中的異族暗手。
整整二十一尊大妖，如同一道鐵壁，將周庭死死鎖在腹地。
周修稷在南疆軍帳中那句憋屈的待著不痛快，陳清安在丹爐前日復一日的熬煉……
周庭麾下百萬修士，在這鐵壁之內，已經積蓄了太久的銳氣。
若不拔劍，鋒芒必鈍。
道人抬起眼眸，直視元長空。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劍修那般熾烈殺意，只有如大地般厚重，仿佛能包容一切生滅。
「善。」
一字落下，輕聲迴響。道衍緊繃的面容終於鬆弛下來，端起茶杯，將已經冷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長元王亦微微頷首，周身清炁翻湧，身形逐漸變淡。
「既已定計，我這便傳訊古淵。」
話音未落，長元王便徹底消散在雷海之中。
元長空看著周平，抱拳一揖，沒有多言一句廢話。
「劍宗，先行一步。」
劍光沖霄，撕裂天幕，直奔南方而去。
石台上只剩道衍與周平二人。
「道友。」道衍放下陶杯，「此戰若起，周庭必然首當其衝。」
「無妨。」
周平轉身，望向下方被雲海遮蔽的蒼茫大地。
「二十一尊大妖堵在門口，早晚都要清掃。」
「借暗四族的勢，總好過將來被強族騰出手來瓮中捉鱉。」
道人抬手，玄黃道蘊在掌心流轉。
「況且，我周庭的刀，也磨得夠久了。」
玉輝閃爍，道人身形消失在石台之上。
雷海依舊狂暴，紫金電芒不斷劈落。
道衍獨自坐在石台上，重新為自己斟滿一杯茶，望著翻滾暴動的雷霄雲海，低聲自語。
「起風了……」
石台之上，道衍話音落下，四周轟鳴的雷音也是為之一寂。
無人回應，但三道截然不同的氣機卻在石台上交織碰撞。
元長空雙目開闔，眼底劍氣翻湧，將面前數丈的紫金雷霆絞成虛無；長元王神色不動，周身清炁流轉，隔絕一切探查；周平負手而立，玄黃道蘊內斂，厚重如淵，任憑雷海如何狂暴，衣角亦不曾揚起半分。
道衍見狀，嘴角泛起微淡笑意。
人族天君雖有數位，但他今日獨邀此三人，卻並非隨性而為。
通玄之境，步步登天，哪怕道行懸殊，也極難出現一人蓋壓一境的碾壓。
而周平修土德，防禦之能冠絕通玄，又有天命加持，哪怕身陷妖王重圍，亦能如定海神針，庇護己方陣腳不亂。
元長空執掌劍道，殺伐卓絕，恰好彌補土道攻伐的欠缺。
一盾一劍，攻守兼備。
至於長元王，則更是關鍵所在，其執掌清炁，能扭轉氣機道蘊，亦是聯絡古淵族等暗四族的唯一樞紐。
畢竟，此番謀算強族，本就是暗四族拋出的引子。
龍，靈，羽等強族合力鎮錮吞噬道主，此事真假難辨，而暗四族不願坐以待斃，這才尋上人族，欲行聲東擊西之策，襲掠羽族腹地。
如此一來，倘若強族真在全力鎮壓吞噬道主，羽族後方必然空虛。
那兩尊羽族道胎，一尊遠赴獸域，一尊高居太虛同初元劍尊對峙，此時直搗黃龍，必能重創羽族，甚至引發強族間的猜忌內亂。
而若是鎮壓為假，暗四族也可以此試探，亦能從容抽身，保全自身。
這算盤打得極響。
道衍指尖在石桌上輕叩兩下，看向長元王。
「古淵等幾位至尊，究竟作何打算？」
長元王迎著道衍的目光，聲音低沉平緩，不帶情緒起伏。
「古淵道主傳旨，乾坤變化皆已落定，隨時可渡空北上，直搗羽族境內。」
此話一出，石台上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但長元王話音未停，緩緩吐出後半句。
「只是，道主有言，北上之前，需有一場爭端。」
「引萬方目光，聚蒼茫視線，如此，方可從容落子謀局。」
轟！
一道粗壯的紫金神雷在石台上方炸裂，刺目的雷光映亮四人面容。
道衍嘴角的笑意瞬間斂去，面容徹底冷了下來。
周平與元長空立於一側，皆未出聲，但心底已如明鏡徹亮。
暗四族這群老狐狸，終究還是怕死。
它們忌憚當今局勢仍是強族布下的殺局，不僅要讓人族當探路的石子，而且還要人族主動出血，鬧出驚天動地的動靜，去吸引萬族目光，替它們分擔風險！
而能吸引萬族目光的爭端，那至少也得是高轉玄丹生死搏殺，甚至引動通玄道威碰撞，方能讓蒼茫側目。
這等大戰一旦掀起，人族要填進去多少人命，要隕落多少真君。
這是陽謀，拿人族的血肉，去給暗四族鋪一條安穩的試探之路。
但與虎謀皮，大抵如此。
道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面前翻滾不休的恐怖雷海。
人族想在這蒼茫大世中謀求生路，想擺脫萬族圍剿獨存，犧牲與冒險自是不可避免的。
沉默在石台上蔓延。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起，撕裂死寂。
元長空往前邁出一步，挺拔身軀猶如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劍，恐怖鋒芒自其體內沖霄而起，將上方萬丈雷穹生生劈開一道豁口。
「既然暗四族要動靜，我劍宗給它們便是。」
其聲音如雷，字字鏗鏘，透著滔天兇悍。
「寶劍藏鋒太久，也該見見血了。」
周平聞言，目光微動。
他自然知曉元長空口中的寶劍是誰。
昔日故交，如今的八轉劍修陽罡真君楊天成；七轉劍修徐子明；以及南霄劍宗那群日日在劍冢中磨礪殺意的劍修。
這群皆為秉直不阿的劍修，道心裡就刻著殺伐大義，若有顯鋒之際，自會持劍橫殺。
元長空轉過頭，看向周平。
眸子裡的鋒芒收斂幾分，多了些鄭重。
「玉靈道友。」
「你我兩方疆域比鄰，東境、南境氣機相連，若起戰端，正可互為犄角。」
其沒有拐彎抹角，直言不諱。
「然我劍宗底蘊終究單薄，獨力難撐這等震動蒼茫的大局。」
「不知道友，可有意治下共謀此舉？」
雷海翻湧，狂風捲起道人那素淨道袍。
道人腦海中迅速掠過這數十年來巡視邊疆的畫面。
東境墨淵深潭底那尊玄冥九轉，南境萬蛛嶺的霸道青木八轉，以及隱藏在罡穹亂流中的異族暗手。
整整二十一尊大妖，如同一道鐵壁，將周庭死死鎖在腹地。
周修稷在南疆軍帳中那句憋屈的待著不痛快，陳清安在丹爐前日復一日的熬煉……
周庭麾下百萬修士，在這鐵壁之內，已經積蓄了太久的銳氣。
若不拔劍，鋒芒必鈍。
道人抬起眼眸，直視元長空。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劍修那般熾烈殺意，只有如大地般厚重，仿佛能包容一切生滅。
「善。」
一字落下，輕聲迴響。道衍緊繃的面容終於鬆弛下來，端起茶杯，將已經冷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長元王亦微微頷首，周身清炁翻湧，身形逐漸變淡。
「既已定計，我這便傳訊古淵。」
話音未落，長元王便徹底消散在雷海之中。
元長空看著周平，抱拳一揖，沒有多言一句廢話。
「劍宗，先行一步。」
劍光沖霄，撕裂天幕，直奔南方而去。
石台上只剩道衍與周平二人。
「道友。」道衍放下陶杯，「此戰若起，周庭必然首當其衝。」
「無妨。」
周平轉身，望向下方被雲海遮蔽的蒼茫大地。
「二十一尊大妖堵在門口，早晚都要清掃。」
「借暗四族的勢，總好過將來被強族騰出手來瓮中捉鱉。」
道人抬手，玄黃道蘊在掌心流轉。
「況且，我周庭的刀，也磨得夠久了。」
玉輝閃爍，道人身形消失在石台之上。
雷海依舊狂暴，紫金電芒不斷劈落。
道衍獨自坐在石台上，重新為自己斟滿一杯茶，望著翻滾暴動的雷霄雲海，低聲自語。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