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大局已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戰的鐵靴底踩在陳梟的後背上,力道極大。

  「咔嚓。」

  青石板沒碎,陳梟的幾根肋骨先斷了。

  「點天燈?呸!」

  陳梟突然扯開嗓子嚎了起來。他臉貼著冰涼的石頭,嘴巴被擠壓得變了形,吐出來的字含混不清,但透著一股子絕望到底的瘋狂。

  血沫子順著他的嘴角往外噴,濺在蕭戰黑色的鐵靴面上。

  「林風!你嚇唬誰!你以為殺了我,這幫蠢貨就敢跟著你造反了?」

  陳梟像條離水的魚一樣死命掙扎,後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那朵黑色的冰花烙印在皮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眼珠子拼命往上翻,死死瞪著大殿裡那些剛才還群情激憤、現在卻被他這副慘狀嚇得不敢出聲的小宗門代表。

  「你們這幫沒腦子的雜碎!真以為抱上大腿了?」

  陳梟的笑聲像夜貓子嚎喪,在空曠的大殿裡颳起一陣陰風。

  「玄冥大人馬上就要出關了!九幽魔帝的五千精銳魔軍,就在路上!等他們一到,這破石頭城連個渣都剩不下!」

  他拼命昂起頭,衝著人群嘶吼。

  「你們今天在這兒按了手印的,一個都跑不掉!玄冰殿的剝皮池子早給你們備好了!男的抽乾精血熬油,女的扔進魔窟當爐鼎!哈哈哈哈!我等著你們下來陪我!」

  這番話,太毒。

  字字句句都戳在這些底層修士最脆弱的神經上。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因為看破偽造密信而湧起的憤怒,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玄冥。魔軍。剝皮池。

  這些詞在北冥仙域,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鍘刀。

  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掌門腿一軟,往後退了半步,撞在柱子上。他哆嗦著手,下意識地去摸自己剛才按過血手印的右手食指。

  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李奎被兩個士兵用長矛死死按在地上,肩膀上的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血。他見陳梟開罵,也跟著壯膽嚎叫。

  「我們是玄冰殿的暗樁!你們敢動我們,玄冰長老不會放過你們的!現在放了我們,磕頭認錯,說不定還能留個全屍!」

  李清玄站在人群前面,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他握著空劍鞘,眼神在那些瑟瑟發抖的小宗門代表身上掃過。

  烏合之眾。

  他心裡暗罵了一句。幾句話就被嚇破了膽,這聯盟要是真上了戰場,玄冥的黑甲軍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衝散。

  他轉過頭,看向主位上的林風。

  立威,光靠講道理沒用。得用更狠的手段,把他們心裡的恐懼砸碎。

  林風坐在黑木交椅上。

  他沒發火。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看著像瘋狗一樣叫喚的陳梟,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但很有節奏。

  敲到第三下。

  林風站了起來。

  他沒拿桌上的紫金重劍。空著手,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下來。

  黑色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大殿裡的叫罵聲、倒吸涼氣聲,隨著他的腳步,一點點低了下去。

  林風走到陳梟面前。停下。

  他低著頭,看著那張糊滿血污和泥土的臉。

  「玄冥的剝皮池,確實挺嚇人。」林風開口了。聲音很平,像是在拉家常。

  陳梟愣了一下,停止了掙扎。他死死盯著林風,想從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找出一絲慌亂。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只有一潭死水。

  「你以為,把玄冥搬出來,就能嚇住他們?」

  林風慢慢蹲下身。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溫熱的凌天鏡殘片。

  剛才鏡光照在陳梟和李奎身上,破除魔氣偽裝的時候,殘片的溯源功能,順帶著把這兩個死士神魂最淺層的東西,扒了個乾淨。


  林風捏著殘片,在陳梟眼前晃了晃。

  「你叫陳梟。玄冰殿天字號暗樁。代號,『孤狼』。」

  陳梟的眼珠子猛地一縮。喉嚨里像被塞了一把沙子,笑聲戛然而止。

  「孤狼」這個代號,除了玄冥和他的頂頭上司,整個仙界沒人知道。連旁邊的李奎都不知道。

  林風沒理會他的震驚。

  他看著殘片上閃過的一幅幅模糊畫面,語速不急不緩。

  「三百二十年前。西牛賀洲,黑風谷。」

  林風報出一個地名。

  「一家三十六口。為了搶一株還沒成熟的七星草。你帶了五個人,半夜摸進去。把他們全家老小,用透骨釘釘在後山的崖壁上。放了三天三夜的血。」

  大殿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陳梟的呼吸急促起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一百五十年前。東勝神洲,鐵線門。」

  林風繼續念。

  人群里,鐵劍門的門主趙鐵劍渾身一哆嗦,猛地抬起頭。鐵線門就在他們山頭隔壁,當年一門兩百多人一夜之間死得乾乾淨淨,連具全屍都沒留下,成了東勝神洲的一樁無頭懸案。

  「鐵線門主不肯交出祖傳的半條靈礦脈。」林風看著陳梟那張越來越白的臉,「你偽裝成遊方的散修,借宿在他們門派。半夜,在他們後廚的井水裡,下了三包『化骨散』。」

  「兩百一十四口人。連後院的狗,都爛得只剩骨頭。」

  趙鐵劍眼珠子紅了。他拔出大劍,指著地上的陳梟,手抖得像篩糠。

  「是你……是你乾的!畜生!」趙鐵劍嘶吼著,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塊肉。

  林風抬起手,攔住趙鐵劍。

  他低下頭,湊近陳梟。

  「八十年前。你摸進了北俱蘆洲的枯木派。」

  「你殺了真正的枯木派掌門。剝了他的臉皮,用秘法硝制好,貼在自己臉上。在那破道觀里,吃著粗茶淡飯,一蹲就是八十年。」

  林風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徹底癱軟在地上的陳梟。

  「你這條命,背了幾千條人命。你跟我提剝皮池?」

  陳梟的嘴唇哆嗦著。

  他引以為傲的隱秘,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罪惡,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像翻帳本一樣,一條條、一件件地當眾念了出來。

  那種感覺,比扒了他的皮還要恐怖。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陳梟牙齒打顫,眼神里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不怕死。死士早把命賣了。

  但他怕這種被人看穿骨髓的戰慄。

  林風沒回答他。

  他轉過身,面向大殿裡的幾百號人。

  「聽清楚了?」

  林風的聲音在火盆的劈啪聲中迴蕩,敲打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就是玄冰殿。這就是你們害怕的仙尊。」

  他伸手,指著地上的陳梟。

  「他們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他們是一群躲在陰溝里,專門咬人脖子的毒蛇。你們今天害怕了,退一步。明天,你們的井水裡就會多一包化骨散。你們的皮,就會穿在別人的身上。」

  人群里,沒人再提退出的事。

  那些小宗門的掌門,一個個攥緊了拳頭。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涼透了。

  退無可退。

  玄冥的刀,不分大宗門還是小散修。只要擋了路,就是化骨散伺候。

  林風走到桌案前。

  他伸出右手,握住紫金重劍的劍柄。

  粗糙的鯊魚皮貼著掌心。

  「我凌霄城,不收垃圾。」

  林風開口。

  「錚——」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林風沒有把整把劍拔出來。

  他只拔出了一半。

  三尺長的劍身,露出了一尺半。


  沒有漫天的劍影,也沒有刺瞎人眼的強光。

  只有一道壓縮到極致的、細如髮絲的金色光線,順著劍刃的邊緣,溢了出來。

  凌天劍意。

  林風手腕微微一抖。

  那道金色的光線,脫離了劍刃。

  太快了。

  快到大殿裡絕大多數人根本沒看清他揮劍的動作。

  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極細的金芒。

  「哧。」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剪刀裁開薄布的聲音。

  蕭戰只覺得腳下一松。

  陳梟那顆還長著嘴、滿臉驚恐的腦袋,從脖子上滑落下來。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撞在柱子邊緣停下。

  旁邊的李奎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跟著一起滾了出去。

  兩具無頭屍體倒在地上。

  脖腔里的血,像噴泉一樣飆射出來。濺了蕭戰一褲腿,在青石板上匯成了一大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大殿裡松木燃燒的煙火氣。

  但這還沒完。

  那道金色的劍氣,切斷兩人的脖子後,去勢不減。

  它貼著地面,像一條金色的游龍,直接衝出了大殿那扇大開的黑木門。

  門外。

  是一座用堅硬的青岡岩壘起來的、用來平時閱兵的半人高演武台。長寬各有十丈。

  金線撞上了演武台。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城主府的地面都跟著劇烈晃動了一下。大殿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那座堅固無比的青岡岩演武台。

  被這道細細的金線,從正中間,一分為二。

  巨大的石塊像爆炸一樣沖天而起。碎石像冰雹一樣砸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砸在門框上,發出噼里啪啦的亂響。

  漫天的石粉和灰塵倒灌進大殿,嗆得人睜不開眼。

  灰塵散去。

  門外,出現了一道長達十幾丈、深不見底的溝壑。

  從大殿門口,一直裂到了演武台的盡頭。

  溝壑的邊緣平滑如鏡,還殘留著高溫灼燒的焦黑痕跡。一絲絲金色的銳氣,還在裂縫裡遊走,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大殿裡。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連吞口水的聲音都沒了。

  一股極其純粹的、霸道到極點的金仙威壓,夾雜著那股斬斷一切的凌天劍意,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幾個修為只有地仙初期的小宗門代表,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不是想跪,是膝蓋骨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壓迫感。

  虎妖王坐在椅子上,手裡那半個沒啃完的羊腿掉在了褲襠上。他那張長滿黑毛的臉抽搐了兩下。

  乖乖。

  這小子在演武場上跟李清玄打的時候,根本就沒出力!

  這一劍要是劈在自己身上,他那引以為傲的虎皮肉身,估計連半息都扛不住,直接得被劈成兩半。

  李清玄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握著空劍鞘的左手,骨節已經泛白。

  他看著門外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他修了一輩子的風系法則。講究的是輕靈、切割。

  但林風這一劍,告訴他什麼叫絕對的力量。沒有花哨,沒有變化。就是純粹的、碾壓一切的鋒利。

  這是……什麼劍意?

  林風站在桌案前。

  他把拔出一半的紫金重劍,「咔」地一聲,按回劍鞘。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大殿裡顯得格外清脆。

  他甩了甩袖口上沾著的一點灰塵。

  轉身。

  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剛才還跪在地上發抖、或者心裡打鼓的宗門代表們,此刻看著林風的眼神,全變了。


  沒有了懷疑。沒有了輕視。

  只剩下極度的敬畏。

  玄冥的剝皮池很可怕。

  但眼前這個能一劍把青岡岩演武台劈成兩半的年輕人,更可怕。

  「規矩,我再加一條。」

  林風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鴉雀無聲的大殿裡,字字如鐵。

  「凡玄冥爪牙,混入我凌霄城者。」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還在流血的無頭屍體。

  「殺無赦。」

  他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些小宗門掌門的臉。

  「凡敢暗中勾結玄冰殿,出賣聯盟兄弟者。」

  「天上地下,全仙界共誅之。」

  林風走到桌案旁。

  他拿起桌上那本按滿了密密麻麻血手印的羊皮名冊。

  紙張有些發硬。

  他把名冊遞給站在旁邊的楚若璃。

  「收好。」

  楚若璃雙手接過名冊。她的手心也出了點汗,但脊背挺得筆直。

  林風拉開那張寬大的黑木交椅。

  重新坐下。

  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他看著大殿裡幾百號人。

  「現在。」

  「誰還有異議?」

  沒人說話。

  只有門外倒灌進來的冷風,吹得火盆里的火苗瘋狂搖晃,發出呼呼的聲響。

  大局已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