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北冥巡檢使
車軲轆碾過落霞城主街。
十二輛大車排成一字長蛇陣，拉車的黑角馬累得直吐白沫，馬蹄子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響聲。車廂上蓋著粗糙的防雨油布，油布邊緣往下滴著暗紅色的血水，在乾燥的黃土路面上砸出一個個硬幣大小的泥斑。
街道兩邊的散修和商販全擠在屋檐底下。沒人敢大聲喘氣。
這股血腥味太沖了。混著燒焦的肉味和某種說不清的惡臭，順著風往人鼻孔里鑽。
蕭戰走在第一輛車旁邊。他身上的黑色軟甲破了幾個洞，護心鏡上糊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戰刀沒歸鞘，就那麼提在手裡，刀刃上的幾個豁口還掛著碎肉絲。
林風騎著馬，跟在車隊最後。
馬停在凌霄丹器鋪門口。
林風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扔給迎上來的一個殘仙軍士兵。
「魔器送後院，讓雲瑤用淨水陣泡著，把上面的血毒洗乾淨。」林風邊走邊解開頸部的皮甲搭扣，「靈石和草藥入庫，讓李老點數。受傷的去左邊偏房領藥，沒傷的滾回營地睡覺。」
士兵們轟然應諾，牽著馬、推著車往後院走。
林風跨過丹器鋪的門檻，直接進了後堂。
屋子裡有點悶。他走到角落的銅盆邊，抄起裡面的涼水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冰涼的水刺激著毛孔，把血魔谷帶出來的疲憊衝散了些。
水珠順著下巴滴在青石磚上，砸出幾朵水花。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雷老探進半個身子，白鬍子一抖一抖的。
「盟主，那個灰袍人又來了。」雷老壓低聲音，指了指頭頂，「這次沒去黑市，直接落在了咱們鋪子二樓的雅間裡。沒走樓梯，從窗戶翻進去的。」
林風扯過架子上的粗布巾，擦乾臉上的水。
「倒壺熱茶送上去。」林風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我去見他。」
二樓雅間。
天樞沒穿之前那件不起眼的灰袍。他換了一身亮銀色的輕甲，胸口刻著天庭特有的祥雲紋，腰間掛著一把帶鞘的窄劍。
他正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個空茶杯，視線看著樓下街道上正在卸貨的殘仙軍。
聽見推門聲，天樞轉過頭。
「好重的血腥味。」天樞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看來血魔谷被你屠乾淨了。」
林風走到他對面，拉開木椅坐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擦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八百三十七個。一個沒留。」林風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白水，「你要是去得快，還能趕上收點黑灰。」
天樞把手裡的空茶杯頓在桌面上。
「血煞呢？」天樞盯著林風的眼睛，「他練的血遁不好殺。天庭之前派去的人，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
「死了。」林風喝了口水，喉結滾動，「腦袋切下來了。你要看，我讓蕭戰去垃圾堆里翻翻，應該還沒餵狗。」
天樞沒說話。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知道血魔谷有多難啃。易守難攻的葫蘆口地形，加上八百個不要命的魔修。他原本以為林風就算能贏，也得拖個十天半個月，殘仙軍至少得死一半。
結果，三天。連去帶回，乾乾淨淨。
「那個萬魂幡的仿製品呢？」天樞停止了敲擊。
「封起來了。」林風放下水杯，「這東西陰氣太重，留著是個禍害。過幾天我找個火眼把它煉了。」
天樞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這把刀，比我想像的還要利。」天樞看著林風，眼神里多了一絲真正的審視。
「刀利不利，看用刀的人給什麼價。」林風沒接他的恭維，直奔主題。
天樞笑了。他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半尺長的紫檀木盒，推到桌子中間。
木盒沒有鎖。
「打開看看。」
林風伸手撥開銅扣，掀開蓋子。
盒子裡墊著明黃色的綢緞。左邊是一枚巴掌大的玄鐵令牌，通體烏黑，上面刻著「北冥巡檢」四個凸起的篆字。右邊放著一枚普通的黃銅儲物戒。
「儲物戒里，是十萬中品仙元石，外加三套天庭制式的護城大陣陣基。」天樞指了指那枚戒指，「這塊牌子，才是大頭。」
林風拿起那塊玄鐵令牌。很沉，入手冰涼，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偽陣紋，摸上去有些硌手。
「北冥巡檢使。」天樞指著牌子，「從今天起，你林風就是天庭記錄在冊的仙官。正七品。你在北冥邊緣拉隊伍、占地盤，天庭認了。只要你打的是玄冥，這塊牌子就能保你不是『叛軍』。」
林風用拇指摩挲著令牌邊緣的紋理。
這算是個護身符。有了它，那些搖擺不定的宗門才敢真正把身家性命壓上來。造反和奉旨討賊，在仙界那些老狐狸眼裡，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天庭挺大方。」林風把令牌扔回盒子裡，發出一聲悶響，「這牌子，能管玄冥的黑甲軍嗎？」
「管不了。」天樞回答得很乾脆，沒有絲毫掩飾，「玄冥是仙尊，天庭現在不想跟他正面撕破臉。這牌子只能管那些首鼠兩端的牆頭草。你要想活命，還得靠你自己手裡的刀。」
天樞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銀甲。甲片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東西送到了。林巡檢，好自為之。」天樞走到窗邊，一隻腳跨上窗台，回頭看了林風一眼，「別死得太快。玄冥的狗鼻子很靈，血魔谷的事，他很快就會知道。」
說完，天樞化作一道銀光，直接從窗戶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雲層里。
林風坐在原位，看著桌上的紫檀木盒。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戰、雲瑤、李老和雷老推門走了進來。他們剛才在樓梯拐角都聽到了。
「天庭的仙官？」蕭戰盯著桌上的木盒，撇了撇嘴，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蹭了蹭，「給個虛名，扔點骨頭，就讓咱們去跟玄冥死磕。這算盤打得真響。」
「虛名也比沒有強。」雷老走上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枚黃銅儲物戒，「至少有了這層皮，咱們散修聯盟那些老兄弟，心裡踏實多了。名正言順，招兵買馬也容易些。」
林風把那枚儲物戒拿出來，隨手拋給李老。
「入帳。單獨記。」
他拿起那塊玄鐵令牌，在手裡掂了兩下。
「落霞城太擠了。」林風突然開口。
屋子裡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林風站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巨大的北冥仙域邊緣地圖，是用熟牛皮繪製的，邊緣有些發黃。
他手指在落霞城的位置敲了敲，然後順著地圖往北劃，越過一片灰色的陰影，停在一處畫著幾座黑色山峰的空白地帶。
「這裡。距離黑岩城三百里，背靠斷魂山脈，前面是一片平原。」林風指著那個位置，手指在牛皮上壓出一個凹坑，「落霞城是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規矩太多。咱們現在有五千多人，加上天庭給的名分，不能再縮在別人的屋檐下。」
雲瑤走過去，看著地圖上的那個點。她眉頭微微蹙起。
「你要建城？」雲瑤問。
「對。」林風轉過身，看著眾人，「建一座屬於咱們自己的城。作為聯盟的根基。進可攻玄冰殿，退可守斷魂山。」
李老翻開隨身帶的帳冊，乾枯的手指在紙頁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工程可不小啊，盟主。」李老嘆了口氣，「木石磚瓦好說，斷魂山脈里多的是黑曜石。散修里也有懂土木活計的。但城防大陣、靈氣節點、地下水脈的引流……這些都是燒錢的窟窿。天庭給的十萬中品仙元石，砸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錢不夠就去搶。」林風把玄鐵令牌拍在桌子上，「玄冥在北冥邊緣的礦場多的是。他搶散修的，咱們就搶他的。」
蕭戰搓著手，眼睛亮了起來。「這活兒我喜歡！老縮在落霞城，兄弟們的刀都快生鏽了。建城好，建咱們自己的地盤！」
「城的名字叫什麼？」雷老摸著鬍子問。
林風看著桌上跳動的油燈火苗。火光在他的黑瞳里映出兩個小小的光點。
前世的凌霄殿，建在九天之上，漢白玉的台階，琉璃瓦的屋頂，高高在上，冷冰冰的。裡面全是勾心鬥角和算計。
現在，他要在泥土和黑石頭裡，重新建一座。
「凌霄。」林風說。
「凌霄城。」雲瑤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林風走到桌邊，拿起筆，在硯台里蘸了蘸乾澀的墨汁。他在地圖那個空白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黑色的圓圈。
「蕭戰。」林風把筆扔在硯台上，墨汁濺出幾滴落在桌面上。
「在！」
「明天帶一千人，去斷魂山脈開石料。要最硬的黑曜石。遇山開山，遇水搭橋。」
「明白！」
「雷老。」林風轉頭看向白鬍子老頭。
「老朽在。」
「你去散修里招募懂土木和陣法的匠人。告訴他們，包吃住，工錢按天結。每天兩枚無雜質凝氣丹。」
雷老倒吸了一口涼氣。「每天兩枚？這手筆太大了，整個落霞城的匠人估計得瘋搶。」
「我要的就是速度。」林風看著地圖上的黑圈，「雲瑤，你帶著陣法營，先去斷魂山脈踩點，把天庭給的那三套護城大陣陣基埋下去。先把殼子撐起來。」
雲瑤點點頭。「好。我今晚就帶人出發。」
林風雙手撐在桌沿上。
「玄冥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這座城，就是我們釘在北冥邊緣的一根釘子。釘死在這裡，誰也拔不掉。」
第二天清晨。
落霞城西門外。
一千名殘仙軍士兵和兩千多名招募來的散修匠人，黑壓壓地擠在空地上。
蕭戰騎在黑角馬上，手裡提著戰刀。他沒穿甲，光著膀子，露出粗壯的肌肉和幾道猙獰的舊疤。
「都聽好了！」蕭戰的大嗓門在清晨的冷空氣里迴蕩，「去斷魂山脈，是去干苦力的，不是去享福的！誰要是偷奸耍滑，別怪老子的刀不認人！幹得好的，丹藥管夠！」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雜亂的應和聲。凝氣丹的誘惑太大了，這幫散修平時為了半塊下品靈石都能打得頭破血流。
林風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的隊伍。
十二輛大車排成一字長蛇陣，拉車的黑角馬累得直吐白沫，馬蹄子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響聲。車廂上蓋著粗糙的防雨油布，油布邊緣往下滴著暗紅色的血水，在乾燥的黃土路面上砸出一個個硬幣大小的泥斑。
街道兩邊的散修和商販全擠在屋檐底下。沒人敢大聲喘氣。
這股血腥味太沖了。混著燒焦的肉味和某種說不清的惡臭，順著風往人鼻孔里鑽。
蕭戰走在第一輛車旁邊。他身上的黑色軟甲破了幾個洞，護心鏡上糊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戰刀沒歸鞘，就那麼提在手裡，刀刃上的幾個豁口還掛著碎肉絲。
林風騎著馬，跟在車隊最後。
馬停在凌霄丹器鋪門口。
林風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扔給迎上來的一個殘仙軍士兵。
「魔器送後院，讓雲瑤用淨水陣泡著，把上面的血毒洗乾淨。」林風邊走邊解開頸部的皮甲搭扣，「靈石和草藥入庫，讓李老點數。受傷的去左邊偏房領藥，沒傷的滾回營地睡覺。」
士兵們轟然應諾，牽著馬、推著車往後院走。
林風跨過丹器鋪的門檻，直接進了後堂。
屋子裡有點悶。他走到角落的銅盆邊，抄起裡面的涼水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冰涼的水刺激著毛孔，把血魔谷帶出來的疲憊衝散了些。
水珠順著下巴滴在青石磚上，砸出幾朵水花。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雷老探進半個身子，白鬍子一抖一抖的。
「盟主，那個灰袍人又來了。」雷老壓低聲音，指了指頭頂，「這次沒去黑市，直接落在了咱們鋪子二樓的雅間裡。沒走樓梯，從窗戶翻進去的。」
林風扯過架子上的粗布巾，擦乾臉上的水。
「倒壺熱茶送上去。」林風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我去見他。」
二樓雅間。
天樞沒穿之前那件不起眼的灰袍。他換了一身亮銀色的輕甲，胸口刻著天庭特有的祥雲紋，腰間掛著一把帶鞘的窄劍。
他正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個空茶杯，視線看著樓下街道上正在卸貨的殘仙軍。
聽見推門聲，天樞轉過頭。
「好重的血腥味。」天樞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看來血魔谷被你屠乾淨了。」
林風走到他對面，拉開木椅坐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擦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八百三十七個。一個沒留。」林風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白水，「你要是去得快，還能趕上收點黑灰。」
天樞把手裡的空茶杯頓在桌面上。
「血煞呢？」天樞盯著林風的眼睛，「他練的血遁不好殺。天庭之前派去的人，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
「死了。」林風喝了口水，喉結滾動，「腦袋切下來了。你要看，我讓蕭戰去垃圾堆里翻翻，應該還沒餵狗。」
天樞沒說話。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知道血魔谷有多難啃。易守難攻的葫蘆口地形，加上八百個不要命的魔修。他原本以為林風就算能贏，也得拖個十天半個月，殘仙軍至少得死一半。
結果，三天。連去帶回，乾乾淨淨。
「那個萬魂幡的仿製品呢？」天樞停止了敲擊。
「封起來了。」林風放下水杯，「這東西陰氣太重，留著是個禍害。過幾天我找個火眼把它煉了。」
天樞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這把刀，比我想像的還要利。」天樞看著林風，眼神里多了一絲真正的審視。
「刀利不利，看用刀的人給什麼價。」林風沒接他的恭維，直奔主題。
天樞笑了。他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半尺長的紫檀木盒，推到桌子中間。
木盒沒有鎖。
「打開看看。」
林風伸手撥開銅扣，掀開蓋子。
盒子裡墊著明黃色的綢緞。左邊是一枚巴掌大的玄鐵令牌，通體烏黑，上面刻著「北冥巡檢」四個凸起的篆字。右邊放著一枚普通的黃銅儲物戒。
「儲物戒里，是十萬中品仙元石，外加三套天庭制式的護城大陣陣基。」天樞指了指那枚戒指，「這塊牌子，才是大頭。」
林風拿起那塊玄鐵令牌。很沉，入手冰涼，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偽陣紋，摸上去有些硌手。
「北冥巡檢使。」天樞指著牌子，「從今天起，你林風就是天庭記錄在冊的仙官。正七品。你在北冥邊緣拉隊伍、占地盤，天庭認了。只要你打的是玄冥，這塊牌子就能保你不是『叛軍』。」
林風用拇指摩挲著令牌邊緣的紋理。
這算是個護身符。有了它，那些搖擺不定的宗門才敢真正把身家性命壓上來。造反和奉旨討賊，在仙界那些老狐狸眼裡，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天庭挺大方。」林風把令牌扔回盒子裡，發出一聲悶響，「這牌子，能管玄冥的黑甲軍嗎？」
「管不了。」天樞回答得很乾脆，沒有絲毫掩飾，「玄冥是仙尊，天庭現在不想跟他正面撕破臉。這牌子只能管那些首鼠兩端的牆頭草。你要想活命，還得靠你自己手裡的刀。」
天樞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銀甲。甲片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東西送到了。林巡檢，好自為之。」天樞走到窗邊，一隻腳跨上窗台，回頭看了林風一眼，「別死得太快。玄冥的狗鼻子很靈，血魔谷的事，他很快就會知道。」
說完，天樞化作一道銀光，直接從窗戶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雲層里。
林風坐在原位，看著桌上的紫檀木盒。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戰、雲瑤、李老和雷老推門走了進來。他們剛才在樓梯拐角都聽到了。
「天庭的仙官？」蕭戰盯著桌上的木盒，撇了撇嘴，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蹭了蹭，「給個虛名，扔點骨頭，就讓咱們去跟玄冥死磕。這算盤打得真響。」
「虛名也比沒有強。」雷老走上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枚黃銅儲物戒，「至少有了這層皮，咱們散修聯盟那些老兄弟，心裡踏實多了。名正言順，招兵買馬也容易些。」
林風把那枚儲物戒拿出來，隨手拋給李老。
「入帳。單獨記。」
他拿起那塊玄鐵令牌，在手裡掂了兩下。
「落霞城太擠了。」林風突然開口。
屋子裡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林風站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巨大的北冥仙域邊緣地圖，是用熟牛皮繪製的，邊緣有些發黃。
他手指在落霞城的位置敲了敲，然後順著地圖往北劃，越過一片灰色的陰影，停在一處畫著幾座黑色山峰的空白地帶。
「這裡。距離黑岩城三百里，背靠斷魂山脈，前面是一片平原。」林風指著那個位置，手指在牛皮上壓出一個凹坑，「落霞城是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規矩太多。咱們現在有五千多人，加上天庭給的名分，不能再縮在別人的屋檐下。」
雲瑤走過去，看著地圖上的那個點。她眉頭微微蹙起。
「你要建城？」雲瑤問。
「對。」林風轉過身，看著眾人，「建一座屬於咱們自己的城。作為聯盟的根基。進可攻玄冰殿，退可守斷魂山。」
李老翻開隨身帶的帳冊，乾枯的手指在紙頁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工程可不小啊，盟主。」李老嘆了口氣，「木石磚瓦好說，斷魂山脈里多的是黑曜石。散修里也有懂土木活計的。但城防大陣、靈氣節點、地下水脈的引流……這些都是燒錢的窟窿。天庭給的十萬中品仙元石，砸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錢不夠就去搶。」林風把玄鐵令牌拍在桌子上，「玄冥在北冥邊緣的礦場多的是。他搶散修的，咱們就搶他的。」
蕭戰搓著手，眼睛亮了起來。「這活兒我喜歡！老縮在落霞城，兄弟們的刀都快生鏽了。建城好，建咱們自己的地盤！」
「城的名字叫什麼？」雷老摸著鬍子問。
林風看著桌上跳動的油燈火苗。火光在他的黑瞳里映出兩個小小的光點。
前世的凌霄殿，建在九天之上，漢白玉的台階，琉璃瓦的屋頂，高高在上，冷冰冰的。裡面全是勾心鬥角和算計。
現在，他要在泥土和黑石頭裡，重新建一座。
「凌霄。」林風說。
「凌霄城。」雲瑤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林風走到桌邊，拿起筆，在硯台里蘸了蘸乾澀的墨汁。他在地圖那個空白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黑色的圓圈。
「蕭戰。」林風把筆扔在硯台上，墨汁濺出幾滴落在桌面上。
「在！」
「明天帶一千人，去斷魂山脈開石料。要最硬的黑曜石。遇山開山，遇水搭橋。」
「明白！」
「雷老。」林風轉頭看向白鬍子老頭。
「老朽在。」
「你去散修里招募懂土木和陣法的匠人。告訴他們，包吃住，工錢按天結。每天兩枚無雜質凝氣丹。」
雷老倒吸了一口涼氣。「每天兩枚？這手筆太大了，整個落霞城的匠人估計得瘋搶。」
「我要的就是速度。」林風看著地圖上的黑圈，「雲瑤，你帶著陣法營，先去斷魂山脈踩點，把天庭給的那三套護城大陣陣基埋下去。先把殼子撐起來。」
雲瑤點點頭。「好。我今晚就帶人出發。」
林風雙手撐在桌沿上。
「玄冥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這座城，就是我們釘在北冥邊緣的一根釘子。釘死在這裡，誰也拔不掉。」
第二天清晨。
落霞城西門外。
一千名殘仙軍士兵和兩千多名招募來的散修匠人，黑壓壓地擠在空地上。
蕭戰騎在黑角馬上，手裡提著戰刀。他沒穿甲，光著膀子，露出粗壯的肌肉和幾道猙獰的舊疤。
「都聽好了！」蕭戰的大嗓門在清晨的冷空氣里迴蕩，「去斷魂山脈，是去干苦力的，不是去享福的！誰要是偷奸耍滑，別怪老子的刀不認人！幹得好的，丹藥管夠！」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雜亂的應和聲。凝氣丹的誘惑太大了，這幫散修平時為了半塊下品靈石都能打得頭破血流。
林風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