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封鎖谷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隊伍在東勝神洲西部的荒原上走了一上午。五百個殘仙軍老兵,沒人說話。除了鐵甲葉片摩擦的「嘩啦」聲和馬蹄踩碎乾草的脆響,周圍安靜得出奇。

  太陽掛在頭頂,毒辣得很。

  「原地休整。半個時辰。」林風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後面的隊伍像一塊被切開的鐵塊,整齊地散開。士兵們找著背風的土坡或者大石頭,席地而坐。有人解下腰間的水囊,仰頭灌水,喉結上下滾動。有人從懷裡掏出硬邦邦的乾糧,用牙用力撕扯。

  蕭戰走到林風馬前,遞過來一個水壺。壺皮是粗糙的獸皮,摸著發燙。

  「這鬼地方,連根綠草都看不見。」蕭戰咬了一口手裡的乾麵餅,嚼得咯嘣響,牙齒縫裡擠出話來,「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黑石山的地界了。」

  林風接過水壺,拔開木塞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點皮囊的腥味。

  他把水壺扔還給蕭戰,視線越過起伏的黃土丘陵,看向正西方。那邊的天際線有一片灰黑色的陰影,像是大地上長出的一塊毒瘡。

  馬蹄聲從前面傳過來。

  很急,節奏有點亂。

  蕭戰把吃剩的半塊餅塞進懷裡,反手抽出了腰間的戰刀。幾個正在喝水的老兵也把手按在了兵器上。

  一匹瘦骨嶙峋的黃馬從土坡後面沖了出來。馬的左前腿瘸了,跑得一拐一拐的,馬嘴裡直往外冒白沫。

  馬背上趴著個人。

  「是老六!」蕭戰看清了那人的衣服,喊了一聲,大步迎了上去。

  老六是李老手下的探子,三天前就被派出來摸底了。

  黃馬跑到隊伍前面,終於撐不住,兩條前腿一軟,跪倒在地上。老六順著馬脖子滾了下來,摔在黃土裡,揚起一片灰。

  林風翻身下馬,幾步走過去。

  老六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左邊袖子全破了,露出的胳膊腫得像大腿一樣粗,皮膚呈現出一種死人的黑紫色。傷口處往外滲著黑血,滴在黃土上,冒出細小的白泡。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散開。

  「血毒。」林風蹲下身,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個白瓷瓶。

  他倒出兩粒解毒的清心丹,捏開老六的嘴塞了進去。手指搭在老六的脖頸上,經脈跳得很亂,像是一團亂麻。

  蕭戰拿水壺給老六灌了點水。

  過了十幾次呼吸的時間,老六臉上的黑氣退了一點。他睜開眼,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

  「盟主……」老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鍋底,「摸清楚了。」

  「慢點說。」林風把老六扶起來,靠在蕭戰腿上。

  老六咽了口帶血的唾沫。

  「黑石山裡面,是個大坑。八百多號人,全在坑底。那個叫血煞的谷主,就住坑中間的石頭堡壘里。」老六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們……他們在山谷後面挖了個大池子。全都是血。周邊幾個村子的人,都被他們抓過去了。吊在池子邊上,活放血。」

  蕭戰罵了一句髒話,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六抓住林風的袖子,手指很用力,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盟主,那谷主手裡有個邪門玩意兒。一桿黑色的破旗子。昨天晚上我摸到半山腰,看到他拿那旗子在血池邊上晃。旗子裡往外冒黑煙,沾上黑煙的活人,連叫都叫不出來,直接變成乾屍。魂都沒了。」

  林風看著老六發紫的手指印在自己黑色的袖口上。

  黑旗。吸人神魂。

  九幽魔帝的萬魂幡。或者說是仿製品。

  天樞給的情報里提過一句,血魔谷跟九幽搭上了線。現在看來,這不是搭上線那麼簡單。九幽連這種魔器都賞下來了,血魔谷八成是九幽在東勝神洲埋的一顆釘子。

  「我知道了。」林風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老趙!」

  一個斷了左臂的老兵跑過來。

  「帶兩個人,留匹好馬,把老六送回落霞城。交給李老治傷。」林風站起身。

  老趙點點頭,招呼兩個人把老六抬上了馬背。

  林風看著那匹馬往來時的方向走遠,轉頭看向蕭戰和雲瑤。

  「聽見了?」林風拍了拍手上的浮土,「有血池,有魔器。硬衝進去,咱們這五百人不夠那杆破旗子塞牙縫的。」


  雲瑤走過來,靴子踩在乾草上發出輕響。「原計劃不變。堵谷口。不管他有什麼魔器,火燒起來,先斷了他的血食和退路。」

  「走。」林風翻身上馬,「天黑前,摸到黑石山底下。」

  下午申時三刻。

  太陽偏西,光線變得昏黃。

  前方的地平線上,突兀地拔起一片黑色的山脈。沒有樹,沒有草。全是一塊塊巨大的、稜角分明的黑石頭。石頭表面坑坑窪窪,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空氣里的味道變了。

  黃土的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鐵鏽味。很淡,但順著風往鼻子裡鑽。

  隊伍在距離黑石山還有兩里的一個低洼地停下。

  林風打了個手勢。五百人全下了馬,把馬拴在窪地底下的木樁上,給馬嘴套上布兜,防止嘶鳴。

  林風、蕭戰和雲瑤三個人,順著窪地的邊緣,貓著腰往上爬。

  爬到頂端,前面是一片開闊的碎石灘,碎石灘的盡頭,就是黑石山的入口。

  兩座黑色的石峰像兩把斷掉的刀,直直地插在地上。中間夾著一條縫。

  那就是倒葫蘆口的入口。

  目測過去,確實只有三丈寬。

  谷口往外飄著一層淡淡的紅霧。紅霧貼著地面翻滾,碰到邊緣的碎石,石頭表面就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瘴氣。」雲瑤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眯著眼睛看,「很濃。普通人吸一口肺就爛了。天庭的人折在這裡不冤。」

  林風沒看瘴氣。他的視線在谷口兩側的崖壁上掃過。

  崖壁很陡,但上面有一些天然的石縫和凸起。

  「蕭戰。」林風壓低聲音。

  「在。」蕭戰湊過來。

  「左邊崖壁往上十丈,那塊凸起的石頭後面。右邊崖壁往下一點,那條裂縫裡。」林風指了指,「兩個暗哨。看呼吸的頻率,築基期。手裡有響箭。」

  蕭戰順著林風指的方向看過去。黑乎乎的石頭堆里,確實有兩團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黑影。

  「交給我。」蕭戰反手把戰刀插回刀鞘,從後腰摸出兩把巴掌長的黑鐵匕首。

  他像一隻大壁虎,貼著地面滑了出去。

  碎石灘上沒有一點遮掩,但蕭戰的動作極快,而且專挑紅霧飄不到的死角走。

  林風趴在原地沒動,看著蕭戰摸到了左邊崖壁的底下。

  蕭戰雙手摳住石縫,身體像沒有重量一樣往上攀。十丈的距離,他只用了不到十次呼吸的時間。

  那塊凸起的石頭後面,一個穿著暗紅色袍子的魔修正靠在石壁上打哈欠。他手裡攥著一根巴掌長的竹筒響箭。

  蕭戰的腦袋從石頭邊緣探出來。

  魔修有所察覺,剛要轉頭。

  蕭戰左手一伸,死死捂住魔修的嘴巴。右手黑鐵匕首順著魔修的脖子大動脈,狠狠捅了進去。

  刀刃切開血肉和氣管的聲音被捂在喉嚨里。魔修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手裡的響箭掉了下來。

  蕭戰右腿一抬,用膝蓋穩穩接住響箭,沒讓它發出一點聲音。

  血噴在黑石頭上,順著石縫往下流。

  蕭戰把屍體輕輕放在石頭後面,轉頭看向右邊崖壁。

  右邊的暗哨藏在裂縫裡,視線被擋住了一半,沒看到對面的動靜。

  蕭戰順著崖壁滑下來,像一隻夜貓子一樣竄到右邊。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利落。

  兩具屍體,沒發出一聲慘叫。

  蕭戰站在右邊崖壁底下,沖林風這邊打了個手勢。安全。

  「走。」林風站起身。

  雲瑤提著那個沉重的黑鐵皮箱子,跟在林風后面,快步穿過碎石灘,來到了谷口。

  站在這裡,那股鐵鏽味變成了濃烈的血腥臭。紅色的瘴氣就在腳邊翻滾,帶著一股讓人作嘔的甜膩味。

  雲瑤把鐵皮箱子放在地上。箱底和碎石碰出輕響。

  她沒管地上的瘴氣,蹲下身,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銀色的尺子,開始在谷口丈量。

  「三丈二尺。」雲瑤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地面是硬石板,挖坑埋雷費點勁。只能貼著崖壁根布陣。」

  她打開鐵皮箱子。

  二十顆拳頭大小的火雷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減震的絨布里。旁邊是厚厚一疊畫滿紅色符文的爆炎符。

  火雷子表面泛著金屬的光澤,裡面封裝著極不穩定的火屬性靈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