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修復凌天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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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踩著青石板路,避開幾個叫賣靈果的散修。街邊的鐵匠鋪里傳出「叮噹」的敲擊聲,火爐的煙氣混著汗酸味飄過來。他沒多做停留,順著人流,一路走到了城郊。

  萬丹宗給的專屬藥園,占了城郊好大一片山頭。

  外圍立著一圈兩人高的青磚牆。牆頭上隱隱有靈光流轉,那是防賊的預警陣法。

  林風走到大鐵門前,摸出藥塵給的那塊非金非木的令牌,往前一遞。

  令牌貼上鐵門,「嗡」的一聲輕響,門面上泛起一層水波似的紋路。緊接著,兩扇沉重的大門緩緩朝里滑開,露出一條鋪著碎石子的小道。

  剛邁進去,外面的喧鬧聲就像被一刀切斷了。

  濃郁的藥香味撲面而來。混著翻開的泥土腥氣,還有清晨沒散盡的露水味。深吸一口氣,連肺管子裡都覺得清涼。

  林風順著小道往裡走。路兩邊是一塊塊規劃整齊的靈田,種著不少好東西。葉片上長著白色絨毛的雪羽草,根莖發紫的紫地龍。最中間那一塊,還種著幾株年份不短的龍涎草。

  他沒去管那些靈草,徑直走向藥園最深處的一排石屋。

  那是平時用來處理藥材和煉丹的地方。

  挑了最靠里的一間。推門進去。

  屋子不大,三丈見方。中間擺著個蒲團,牆角堆著些用來生火的靈木炭。

  林風反手關上門。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中品仙元石,走到牆角,挨個嵌進地上的陣法凹槽里。

  「啪」的一聲。

  石室頂部的紋路亮了起來。聚靈陣和隔音陣同時啟動。空氣里的靈氣濃度瞬間往上拔了一截,外面的鳥叫蟲鳴也被擋得嚴嚴實實。

  絕對安靜。

  林風走到石室中央,盤腿坐下。

  一拍儲物袋。

  「咚!」

  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砸在石板上,震得地面微微一顫。爐壁上刻著些粗糙的走獸紋路,爐腳還帶著點沒擦乾淨的黑灰。這是之前在黑市隨手淘來的中階法器,算不上好,但湊合能用。

  接著,他拿出了那塊九天仙金。

  拳頭大小。暗金色。表面坑坑窪窪。

  剛一拿出來,石室里的溫度就降了下去。這玩意兒死沉,林風單手托著,手腕都往下墜了墜。

  「就看你的了。」

  他把仙金扔進丹爐。蓋上爐蓋。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凌霄帝經》的運轉路線在腦子裡清晰浮現。體內的金色仙元開始奔騰,順著經脈湧向雙掌。

  「轟!」

  一團亮金色的火焰從掌心竄了出來。這不是普通的凡火,是仙元催化出的本源之火。火苗舔舐著空氣,發出「劈啪」的爆鳴聲。

  林風雙掌貼在丹爐底部。

  熱量瞬間傳導進去。

  青銅爐壁很快被燒得通紅。熱浪在狹小的石室里翻滾,烤得人臉皮發緊。

  仙金極難熔煉。

  一天過去了。

  林風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砸在滾燙的石板上,「嗞啦」一聲,瞬間蒸發成一縷白煙。

  爐子裡的仙金終於有了變化。原本堅硬的表面開始軟化,像一塊在太陽底下曬化了的暗金色麥芽糖。

  第二天。

  林風雙手結印,十指翻飛,打出一道道前世記憶里的淬鍊法訣。

  法訣化作金色的流光,穿透爐壁,砸在仙金上。

  「嗤——」

  一股刺鼻的黑煙從丹爐頂部的氣孔里噴了出來。那是仙金里雜質被逼出來的味道,帶著股刺鼻的鐵鏽味。

  林風皺了皺眉,屏住呼吸。

  體內的仙元消耗極大。他空出一隻手,摸出兩枚無雜質凝氣丹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補充著枯竭的經脈。

  到了第二天夜裡,雜質終於被排乾淨了。

  爐底,只剩下一灘純粹的、流轉著刺眼金芒的液體。

  「該你了。」

  林風解開衣襟,把貼在胸口的那塊凌天鏡殘片拿了下來。


  殘片邊緣犬牙交錯,表面布滿裂痕,看著就像一塊廢鐵。但拿在手裡,卻帶著一股溫潤的觸感。

  他掀開爐蓋,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撩焦了他額前的一縷頭髮。

  把殘片丟了進去。

  蓋上爐蓋。

  最艱難的融合開始了。

  林風催動那灘液態仙金,像一張網一樣,朝著殘片包裹過去。

  排斥力瞬間爆發。

  殘片劇烈震動起來,在爐子裡橫衝直撞,撞得青銅爐壁「噹噹」作響,整個丹爐都在石板上劇烈搖晃。

  「壓住!」

  林風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按住爐蓋。手掌被燙得通紅,皮肉發出焦糊味,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逼出一滴指尖血,混著體內那一絲微弱的仙帝本源印記,順著爐蓋的縫隙打了進去。

  本源氣息一入爐,暴躁的殘片瞬間安分了不少。

  金色的液體趁機順著殘片上的裂痕,一點點滲了進去。

  縫隙被填補。

  斷口被重塑。

  第三天。

  石室里熱得像個蒸籠。林風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眶熬得通紅,布滿血絲。

  他感覺到爐子裡的動靜徹底平息了。

  撤回雙手。

  掌心的金色火焰隨之熄滅。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林風沒有立刻開爐,而是坐在原地,足足調息了半個時辰,把翻騰的仙元壓下去。

  這才站起身,走到丹爐前。

  伸手,掀開爐蓋。

  沒有想像中那種刺眼的光芒萬丈。

  反倒是一股極清涼的氣息,從爐口飄了出來。這股氣息瞬間吹散了石室里的燥熱,吸進肺里,連熬了三天的疲憊都減輕了幾分。

  林風伸手進去,把修復好的凌天鏡撈了出來。

  變樣了。

  原本只是一塊破銅爛鐵的殘片,現在大了一圈。邊緣不再鋒利割手,那些犬牙交錯的斷口,被暗金色的仙金完美填補,形成了一圈古樸的雲紋邊框。

  鏡面上的裂痕消失了,平滑如水。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溫潤中透著一絲沁人的涼意。

  「試試。」

  林風指尖逼出一絲金色仙元,注入鏡身。

  鏡面微微一亮。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林風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最直接的感受是神識。

  腦子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清明到了極點。原本他的神識只能覆蓋石室周圍幾十丈,現在,閉上眼,整個藥園的動靜都清晰地印在腦子裡。

  他「看」到了藥園門口,兩個萬丹宗的守衛正在換班,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的一滴眼淚都清清楚楚;他「看」到了地底深處,幾條紫地龍的根須正在緩慢地吸收土壤里的靈氣。

  探查範圍,足足擴大了十倍不止。

  林風睜開眼,抬頭看向石室頂部的陣法。

  原本肉眼看不見的能量紋路,此刻在他的視線里,就像一條條發光的絲線。絲線交織的地方,就是陣眼。靈氣怎麼流轉,哪裡有破綻,一目了然。

  看穿中階禁制。

  「好東西。」林風嘴角扯了一下。

  他試著催動體內的凌天劍意。

  鏡子裡立刻湧出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手臂反哺進身體。

  錚——

  體內的劍意瞬間暴漲。原本只是一股無形的銳氣,現在幾乎要凝成實質。指尖不受控制地逼出一道金色的劍氣。

  「哧!」

  劍氣划過地面,堅硬的青石板像豆腐一樣被切開,留下一條半尺深、邊緣光滑如鏡的溝壑。

  短暫增幅神魂與劍意。

  雖然只能維持短短几息時間,但在生死搏殺里,這幾息,足夠決定腦袋長在誰的脖子上。


  林風滿意地摸了摸鏡子邊緣的雲紋。

  正準備把鏡子收起來。

  突然。

  鏡面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仙元催動的金光,而是一種渾濁的、帶著死氣的灰黑色。

  林風動作一頓。

  鏡面像被丟了一顆石子的水窪,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波紋。緊接著,一陣極其細微的「嗞嗞」聲從鏡子裡傳了出來,像是指甲刮在生鏽鐵片上的聲音。

  波紋慢慢平息。

  畫面出來了。

  起初有點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幾息之後,畫面逐漸清晰。

  那是一座極其龐大、陰冷的大殿。

  幾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大冰柱撐著穹頂。冰柱上雕刻著猙獰的異獸。大殿裡的光線很暗,只有幾團幽藍色的火焰在牆壁的凹槽里跳動。

  林風的瞳孔猛地收縮。

  呼吸停了。

  大殿中央,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一身雪白的仙袍,衣角繡著精緻的銀色雲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看著道貌岸然,透著股悲天憫人的仙家氣派。

  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陰狠的光。

  玄冥仙尊。

  右邊那個,整個人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袍里。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團翻滾的黑色霧氣。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被魔氣扭曲了,連大殿地面的玄冰都被腐蝕得發出「嗤嗤」的聲響。

  九幽魔帝。

  林風死死盯著鏡面。

  手指不自覺地摳在鏡子邊緣,用力之大,指關節泛著慘白的顏色。

  畫面里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極其微弱,被那「嗞嗞」的雜音蓋住了大半。但林風精通唇語,加上偶爾漏出來的幾個音節,足夠他拼湊出完整的對話。

  「凌天那傢伙……太礙事了。」

  玄冥轉動著手裡的一隻白玉茶盞,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他那套規矩,把咱們的手腳捆得太死。仙界,不需要一個高高在上的聖人。」

  黑袍里傳出夜梟一樣刺耳的笑聲。

  「萬劫淵……絕殺陣已經布好。」九幽魔帝的聲音像兩塊破石頭在摩擦,「只要你把他引進去,剩下的交給我。」

  玄冥停下轉動茶盞的手。

  「事成之後,四大部洲歸我。魔界,還有北俱蘆洲的極寒之地,歸你。平分仙界。」

  「一言為定。」

  九幽伸出一隻乾枯的、長滿黑色鱗片的手。

  玄冥沒有握上去,只是舉起手裡的茶盞,隔空敬了一下。

  畫面到這裡,猛地扭曲了一下。

  灰黑色的光芒劇烈閃爍,隨後像退潮一樣褪去。鏡面重新變得平滑,倒映出林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石室里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林風粗重的呼吸聲,像拉破的風箱。

  「咔咔……」

  他捏著鏡子的手在發抖,骨節摩擦發出細微的脆響。

  百萬年了。

  他一直以為,當年萬劫淵的圍殺,是玄冥臨時起意,勾結了九幽。

  沒想到,這兩個人,早就暗通曲款,把算盤打得這麼響。

  平分仙界?

  林風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猛地閉上眼。

  一股極其暴戾的殺意從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石室里的溫度驟降,牆角的靈木炭表面瞬間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地上的青石板在這股殺意的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鐵證。

  這不僅是真相,更是鐵證。

  凌天鏡作為本源至寶,這「溯本回源」記錄下來的畫面,做不了假。只要把這段影像放出去,玄冥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就會被徹底撕下來。

  那些被玄冥濛蔽的舊部,那些還在觀望的中立勢力,看到這個,會是什麼反應?

  林風睜開眼。

  眼底的血絲還沒退乾淨,但那股暴戾的殺意已經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現在的實力,拿著這份鐵證出去,不是揭露罪行,是找死。玄冥有一萬種方法讓他閉嘴,甚至連這段影像都會被抹除。

  必須忍。

  必須等。

  等到他有足夠的實力,站在玄冥面前,把這面鏡子砸在他臉上。

  林風深吸了一口氣,把凌天鏡塞進懷裡,貼著皮肉放好。鏡身的涼意透過衣服傳過來,讓他的腦子越發清醒。

  他站起身。

  揮手打出一道仙元,解除了石室頂部的聚靈陣和隔音陣。

  牆角凹槽里的仙元石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走到門邊。

  推開石室的門。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藥園裡的靈草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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