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波瀾
林楓並未選擇飛行，金丹中期雖可短暫御空，但在這茫茫大海上目標太過明顯，且真元消耗巨大。他身形如一片鴻毛，踏在微微起伏的海浪之上，每一步落下，腳下海水便自然凝聚，借力前沖，速度卻比最快的摩托艇還要快上數倍，卻不帶起多少水花，悄無聲息。
根據那刀疤漢子提供的模糊信息，下一次「幽冥鬼市」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是位於公海深處一座名為「蛇骨島」的荒島。此島在地圖上並無標註，只有少數常年跑特殊航線的老海匪才知曉其位置。
月明星稀，海天一色。林楓的神識如同雷達，一邊規避著偶爾出現的船隻，一邊精確地朝著蛇骨島的方向疾馳。茫茫大海，對於常人而言是生命的禁區，但對於他，卻如同坦途。
數個時辰後，天際泛起魚肚白。
一座形狀奇特、宛如巨蛇殘骸的黑色島嶼輪廓，出現在林楓視野的盡頭。島嶼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少，瀰漫著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
林楓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靠近。在距離島嶼數里之外，他便能感受到島嶼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扭曲光線的能量場，是一種兼具隱匿和警戒效果的陣法。
他沒有強行闖入，而是繞著島嶼外圍緩緩游弋，神識細緻地探查著陣法的薄弱之處。同時，他也留意到，附近海域開始出現一些行跡詭異的船隻，有破舊的漁船，有改裝過的快艇，甚至還有一艘看起來像是退役巡邏艇的大傢伙。這些船隻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船上之人氣息混雜，大多帶著煞氣，顯然都不是善茬。
「看來，就是這裡了。」林楓心中確認。他尋了一處陣法能量相對稀薄、且隱蔽的礁石區，如同壁虎般吸附在潮濕的岩石上，將自身氣息與礁石、海浪融為一體，靜靜等待。
日落月升，夜幕再次降臨。
當月上中天之時，蛇骨島外圍那層扭曲的光線陣法，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悄然打開了一個僅容小船通過的缺口。
等候多時的各色船隻，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朝著那缺口駛去。每艘船在通過缺口時，船首都會亮起一道幽綠色的火焰符文，顯然是進入鬼市的「門票」或信物。
林楓看準時機，在那艘改裝快艇通過缺口、陣法尚未完全閉合的剎那，身形如電，無聲無息地貼附在了快艇的船底陰影處。船上的幾名彪形大漢對此毫無察覺。
穿過陣法缺口，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原本荒涼的蛇骨島內部，竟然燈火通明！一座座由獸皮、枯骨、破船帆搭建起來的簡陋攤位，沿著崎嶇的海岸線密密麻麻地排列開來，形成了一條蜿蜒的集市。空氣中瀰漫著海腥、藥草、硝石以及一種淡淡的、類似腐殖質的古怪氣味。
形形色色的人影在集市中穿梭，大多都進行著偽裝。有戴著斗笠披著蓑衣的，有臉上塗抹油彩的，有直接戴著猙獰面具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低語聲混雜在一起，顯得嘈雜而混亂。
這裡交易的物品也光怪陸離：有散發著微弱靈光的殘缺法器，有浸泡在藥液中形狀奇特的海洋生物器官，有不知從哪個古墓挖出來的陪葬品，甚至還有一些被關在籠子裡、眼神麻木的……人！
儼然一個法外之地，妖魔集市！
林楓悄然從船底脫離，如同鬼影般融入集市的人流中。他依舊戴著那半張銀色面具，但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不願以真面目示人的尋寶客。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不動聲色地掃描著整個集市，重點留意那些與幽冥殿邪力相關的氣息，以及可能知曉通往「迷霧海」深處路徑的人。
集市很大，魚龍混雜。林楓逛了幾個攤位，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偶爾有幾件蘊含靈氣的，也是駁雜不堪，對他毫無用處。
他走到一個售賣各種海圖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獨眼老者，叼著一個巨大的菸斗，眯著僅剩的一隻眼睛打量著來往行人。
「老闆，有迷霧海深處的海圖嗎？」林楓壓低聲音，直接問道。
獨眼老者吐出一口濃煙，渾濁的獨眼瞥了林楓一下，嘿嘿一笑，聲音沙啞：「迷霧海深處？小伙子，那地方可是有去無回，要那海圖作甚？我這有外圍的安全航線圖，保你避開漩渦暗礁，只要三塊下品靈晶。」
林楓手指一彈，一枚品質純淨的下品靈晶（從鬼面執事儲物戒中獲得）落在攤位上：「我要的不是安全航線，是通往『幽冥』的路。」
獨眼老者看到那枚靈晶，獨眼微微一亮，但聽到「幽冥」二字，臉色猛地一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厲喝道：「你是什麼人？！敢打聽這個？不要命了？！」
「看來老闆是知道些什麼了。」林楓語氣不變，指尖又出現了兩枚靈晶，「我只是個好奇的買家，價格好商量。」
獨眼老者看著那三枚誘人的靈晶，臉上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貪婪壓過了恐懼。他飛快地將靈晶收起，從攤位底下摸出一塊非皮非骨、觸手冰涼的黑色薄片，塞到林楓手中。
「拿上快走！老頭子我什麼都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我從一個死鬼身上摸來的，據說跟迷霧海深處的某個標記點有關，是真是假你自己掂量！別再問我了！」說完，他便像是驅趕瘟神一樣，連連擺手讓林楓離開。
林楓拿起黑色薄片，神識探入，果然感受到其中記錄著一組複雜的海洋坐標，以及一個扭曲的骷髏頭標記。這標記的氣息，與幽冥殿頗為相似！
「多謝。」林楓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就在他準備繼續探查時，集市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隊穿著統一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猙獰鬼頭圖案的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為首者是一個面色陰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其氣息赫然達到了築基中期！他身後跟著的七八人，也皆是鍊氣後期的好手！
「是幽冥鬼市的執法隊！」
「鬼見愁胡老三怎麼親自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人群一陣騷動，紛紛避讓，顯然對這夥人極為忌憚。
那被稱為胡老三的山羊鬍男子，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集市，最後猛地定格在一個正準備溜走的乾瘦漢子身上，厲聲喝道：「王老五！給老子站住！敢偷賣『陰燭草』給外人，壞了規矩，我看你是活膩了！」
那乾瘦漢子王老五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三爺饒命！三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胡老三冷哼一聲，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名黑衣執法隊員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王老五拖死狗般拖了出來。
「按規矩，廢其修為，扔進海里餵魚！」胡老三聲音冰冷，宣判了王老五的命運。
「不要啊！三爺！饒了我吧！」王老五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集市上一片寂靜，無人敢出聲求情。
林楓冷眼旁觀，對這等黑吃黑的戲碼並無興趣。但他的神識卻敏銳地捕捉到，在胡老三呵斥王老五時，其身後一名執法隊員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極其隱晦地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雖然只是一瞬，但那目光中蘊含的一絲探究和冰冷，卻沒能逃過林楓的感知。
「沖我來的？」林楓心中冷笑，「是因為打聽了幽冥島的消息，還是……被認出來了？」
他不動聲色，混在人群中，仿佛只是一個被嚇到的普通訪客。
胡老三處理完王老五，陰冷的目光再次掃視全場，似乎在搜尋著什麼，最後帶著手下揚長而去，留下集市眾人心有餘悸的議論。
林楓把玩著手中的黑色薄片，眼神深邃。
這幽冥鬼市，果然不簡單。剛進來沒多久，似乎就被盯上了。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他再花功夫去找了。
他倒要看看，這幽冥殿的外圍爪牙，能玩出什麼花樣。
夜色下的蛇骨島鬼市，暗流愈發洶湧。林楓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已然開始激起漣漪。
根據那刀疤漢子提供的模糊信息，下一次「幽冥鬼市」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是位於公海深處一座名為「蛇骨島」的荒島。此島在地圖上並無標註，只有少數常年跑特殊航線的老海匪才知曉其位置。
月明星稀，海天一色。林楓的神識如同雷達，一邊規避著偶爾出現的船隻，一邊精確地朝著蛇骨島的方向疾馳。茫茫大海，對於常人而言是生命的禁區，但對於他，卻如同坦途。
數個時辰後，天際泛起魚肚白。
一座形狀奇特、宛如巨蛇殘骸的黑色島嶼輪廓，出現在林楓視野的盡頭。島嶼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少，瀰漫著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
林楓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靠近。在距離島嶼數里之外，他便能感受到島嶼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扭曲光線的能量場，是一種兼具隱匿和警戒效果的陣法。
他沒有強行闖入，而是繞著島嶼外圍緩緩游弋，神識細緻地探查著陣法的薄弱之處。同時，他也留意到，附近海域開始出現一些行跡詭異的船隻，有破舊的漁船，有改裝過的快艇，甚至還有一艘看起來像是退役巡邏艇的大傢伙。這些船隻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船上之人氣息混雜，大多帶著煞氣，顯然都不是善茬。
「看來，就是這裡了。」林楓心中確認。他尋了一處陣法能量相對稀薄、且隱蔽的礁石區，如同壁虎般吸附在潮濕的岩石上，將自身氣息與礁石、海浪融為一體，靜靜等待。
日落月升，夜幕再次降臨。
當月上中天之時，蛇骨島外圍那層扭曲的光線陣法，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悄然打開了一個僅容小船通過的缺口。
等候多時的各色船隻，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朝著那缺口駛去。每艘船在通過缺口時，船首都會亮起一道幽綠色的火焰符文，顯然是進入鬼市的「門票」或信物。
林楓看準時機，在那艘改裝快艇通過缺口、陣法尚未完全閉合的剎那，身形如電，無聲無息地貼附在了快艇的船底陰影處。船上的幾名彪形大漢對此毫無察覺。
穿過陣法缺口，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原本荒涼的蛇骨島內部，竟然燈火通明！一座座由獸皮、枯骨、破船帆搭建起來的簡陋攤位，沿著崎嶇的海岸線密密麻麻地排列開來，形成了一條蜿蜒的集市。空氣中瀰漫著海腥、藥草、硝石以及一種淡淡的、類似腐殖質的古怪氣味。
形形色色的人影在集市中穿梭，大多都進行著偽裝。有戴著斗笠披著蓑衣的，有臉上塗抹油彩的，有直接戴著猙獰面具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低語聲混雜在一起，顯得嘈雜而混亂。
這裡交易的物品也光怪陸離：有散發著微弱靈光的殘缺法器，有浸泡在藥液中形狀奇特的海洋生物器官，有不知從哪個古墓挖出來的陪葬品，甚至還有一些被關在籠子裡、眼神麻木的……人！
儼然一個法外之地，妖魔集市！
林楓悄然從船底脫離，如同鬼影般融入集市的人流中。他依舊戴著那半張銀色面具，但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不願以真面目示人的尋寶客。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不動聲色地掃描著整個集市，重點留意那些與幽冥殿邪力相關的氣息，以及可能知曉通往「迷霧海」深處路徑的人。
集市很大，魚龍混雜。林楓逛了幾個攤位，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偶爾有幾件蘊含靈氣的，也是駁雜不堪，對他毫無用處。
他走到一個售賣各種海圖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獨眼老者，叼著一個巨大的菸斗，眯著僅剩的一隻眼睛打量著來往行人。
「老闆，有迷霧海深處的海圖嗎？」林楓壓低聲音，直接問道。
獨眼老者吐出一口濃煙，渾濁的獨眼瞥了林楓一下，嘿嘿一笑，聲音沙啞：「迷霧海深處？小伙子，那地方可是有去無回，要那海圖作甚？我這有外圍的安全航線圖，保你避開漩渦暗礁，只要三塊下品靈晶。」
林楓手指一彈，一枚品質純淨的下品靈晶（從鬼面執事儲物戒中獲得）落在攤位上：「我要的不是安全航線，是通往『幽冥』的路。」
獨眼老者看到那枚靈晶，獨眼微微一亮，但聽到「幽冥」二字，臉色猛地一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厲喝道：「你是什麼人？！敢打聽這個？不要命了？！」
「看來老闆是知道些什麼了。」林楓語氣不變，指尖又出現了兩枚靈晶，「我只是個好奇的買家，價格好商量。」
獨眼老者看著那三枚誘人的靈晶，臉上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貪婪壓過了恐懼。他飛快地將靈晶收起，從攤位底下摸出一塊非皮非骨、觸手冰涼的黑色薄片，塞到林楓手中。
「拿上快走！老頭子我什麼都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我從一個死鬼身上摸來的，據說跟迷霧海深處的某個標記點有關，是真是假你自己掂量！別再問我了！」說完，他便像是驅趕瘟神一樣，連連擺手讓林楓離開。
林楓拿起黑色薄片，神識探入，果然感受到其中記錄著一組複雜的海洋坐標，以及一個扭曲的骷髏頭標記。這標記的氣息，與幽冥殿頗為相似！
「多謝。」林楓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就在他準備繼續探查時，集市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隊穿著統一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猙獰鬼頭圖案的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為首者是一個面色陰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其氣息赫然達到了築基中期！他身後跟著的七八人，也皆是鍊氣後期的好手！
「是幽冥鬼市的執法隊！」
「鬼見愁胡老三怎麼親自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人群一陣騷動，紛紛避讓，顯然對這夥人極為忌憚。
那被稱為胡老三的山羊鬍男子，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集市，最後猛地定格在一個正準備溜走的乾瘦漢子身上，厲聲喝道：「王老五！給老子站住！敢偷賣『陰燭草』給外人，壞了規矩，我看你是活膩了！」
那乾瘦漢子王老五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三爺饒命！三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胡老三冷哼一聲，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名黑衣執法隊員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王老五拖死狗般拖了出來。
「按規矩，廢其修為，扔進海里餵魚！」胡老三聲音冰冷，宣判了王老五的命運。
「不要啊！三爺！饒了我吧！」王老五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集市上一片寂靜，無人敢出聲求情。
林楓冷眼旁觀，對這等黑吃黑的戲碼並無興趣。但他的神識卻敏銳地捕捉到，在胡老三呵斥王老五時，其身後一名執法隊員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極其隱晦地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雖然只是一瞬，但那目光中蘊含的一絲探究和冰冷，卻沒能逃過林楓的感知。
「沖我來的？」林楓心中冷笑，「是因為打聽了幽冥島的消息，還是……被認出來了？」
他不動聲色，混在人群中，仿佛只是一個被嚇到的普通訪客。
胡老三處理完王老五，陰冷的目光再次掃視全場，似乎在搜尋著什麼，最後帶著手下揚長而去，留下集市眾人心有餘悸的議論。
林楓把玩著手中的黑色薄片，眼神深邃。
這幽冥鬼市，果然不簡單。剛進來沒多久，似乎就被盯上了。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他再花功夫去找了。
他倒要看看，這幽冥殿的外圍爪牙，能玩出什麼花樣。
夜色下的蛇骨島鬼市，暗流愈發洶湧。林楓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已然開始激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