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鬼市將開
夜色如墨，浸染著東海之濱。
鹹濕而狂野的海風，卷著遠洋的腥氣，扑打在林楓的臉上，也帶來了與江城截然不同的氣息。他獨立於僻靜礁石，身後是人間煙火的璀璨光華，身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瀚海。
城西別墅的短暫休憩已成過往，此刻他指間捏著的，是雷豹通過加密渠道傳來的玉符。神識掃過，內容並非問候，而是一則簡短卻驚人的情報：
「先生，遵命監控海外。三時辰前，截獲自『幽冥鬼市』中轉之密訊，破譯後得四字——『聖女攜寶叛逃』。訊號源頭指向公海『蛇骨島』，旋即中斷。豹。」
「聖女？叛逃？」林楓眼中掠過一絲異芒。幽冥殿江城分殿剛被犁庭掃穴，總部竟又生此等內亂？那所謂的「寶」，能引得聖女不惜叛逃，定然非同小可。
他心念電轉，龐大神識已如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鋪向不遠處那個燈火零星的小型貨運碼頭。駁雜的魚腥、鐵鏽、汗臭之中，一絲極其隱晦，卻精純無比的陰寒氣息，如同冰原上孤獨的狼煙，微弱，卻無法忽視。
「找到你了。」
林楓一步踏出，身形在礁石上淡去，再凝實時，已如鬼魅般立於那艘名為「海狼號」的破舊漁船之側。氣息源頭，正在船艙底部。
他沒有走舷梯，身形微晃，已如輕煙般穿透緊閉的艙門。
艙內景象映入眼帘。三名普通船員昏迷倒地，唯一醒著的，是那名臉上帶疤、有著鍊氣波動的漢子。他並未理會闖入者，而是跪伏在一個以鮮血勾勒的簡陋陣圖前，雙手捧著一塊正劇烈閃爍、光芒卻急速黯淡的黑色玉符，臉上交織著絕望與瘋狂。
「來不及了……接應使者來不及了……全完了！」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鳴。
林楓目光一掃，已將情況瞭然於胸。血祭傳訊，另一端卻無響應，顯是幽冥殿內部已亂，無暇顧及此等外圍棋子。
「你在等幽冥殿的人？」林楓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直刺神魂的寒意。
刀疤漢子悚然一驚，猛地回頭，見到無聲無息出現的林楓，瞳孔驟縮。但他反應極快，眼中凶光一閃，並非回答，而是抓起手邊那柄纏繞著死氣的魚叉法器，全身微薄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嗚——！」
魚叉帶著一股腐蝕性的陰風，直刺林楓心口，速度與狠辣，遠超其鍊氣修為應有的水準，顯然是搏命之擊。
林楓眸光微冷。他甚至未曾抬手，只是心念一動，周身三尺之地，空間仿佛瞬間凝固。
「嗡！」
疾刺而來的魚叉，如同撞上一堵無形堅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去勢戛然而止！下一瞬，那品質不俗的法器魚叉，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簌簌」落地。
「噗！」刀疤漢子被恐怖的反噬之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艙壁上，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搜魂，或是開口。」林楓踱步上前，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令人神魂凍結的壓迫，「選。」
「我…我說！前輩饒命！」死亡的陰影徹底摧毀了他的心防，他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是…是聖女！她三日前盜走了殿內供奉的至寶『幽冥鏡』的核心殘片，叛出了幽冥島！如今殿內震動，諸位長老、幽冥使者盡出，發誓要擒回聖女，追回聖物……」
幽冥鏡殘片？林楓心神微動。此物名頭他略有耳聞，傳說涉及幽冥大道本源，縱是殘片，亦具無上威能。若能得手，對他參悟生死、凝聚神通，或有難以估量的助益。
「聖女逃往何處？鬼市入口何在？」
「聖女行蹤成謎……但，但鬼市是外圍最大情報樞紐，她或許會嘗試通過鬼市渠道脫身……入口就在公海蛇骨島！下一次開啟是明晚子時！需…需鬼火信物才能進入……」刀疤漢子顫抖著從貼身內袋摸出一塊刻畫著幽綠火焰的骨牌。
林楓隔空攝取，骨牌入手微涼，神識探查，確含一絲獨特的空間波動。
「鬼市近日，還有何異常？」
「有！有！」刀疤漢子急於表現，連忙道，「明日鬼市拍賣，壓軸之物據傳是一塊『陽炎玉』！此物至陽至剛，專克幽冥死氣，據說……據說能抵禦島內核心區域的萬年玄冥之氣！不僅正道修士，許多中立勢力和海外散修都聞風而動，想要競奪……」
陽炎玉？林楓眼中精光一閃。此物不僅是克制幽冥功法的寶物，或許也是深入幽冥島某些禁地的鑰匙。聖女叛逃，此玉現世，這幽冥鬼市，當真是風雲際會。
問清所有細節，林楓屈指一彈，一道混沌禁制無聲無息沒入刀疤漢子眉心。
「今日之事，若泄半字，神魂俱滅。」
刀疤漢子感覺神魂一緊，嚇得幾乎昏厥，只會拼命磕頭。
林楓不再看他，轉身步出船艙。立於碼頭，遠眺漆黑如淵的遠海，手中鬼火骨牌泛著微光。
聖女，殘片，陽炎玉……諸多線索交織，指向那神秘的蛇骨鬼市。這潭水，比他預想的更深。
他不再遲疑，身影一晃，已如一片落葉般飄落海面。腳下波濤自然平息，托其足底。他未曾御空，而是踏浪而行，身形在夜色與波光間閃爍，每一步皆跨越數十丈距離，在海面上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影，直指遠洋。
就在他離去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林楓原先立身的礁石旁，海水無聲無息地向上拱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水包。
嘩啦！
水包破裂，一個布滿青黑色鱗片、頭生獨角的猙獰頭顱猛地探出水面，赤紅的雙目燃燒著仇恨的火焰。它手持一柄巨大的白骨魚叉，周身散發的凶煞之氣，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的巔峰。
它抽動著鼻子，在海狼號周圍仔細嗅探，赤紅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林楓離去的方向，發出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吼：
「混元……是那個毀滅江城分殿的混元的氣息！他竟然敢踏入聖主統御的幽冥之海！」
「奉聖主諭令，凡混元所屬，格殺勿論！」
它巨尾一擺，海面下數道龐大的陰影迅速竄出，朝著林楓的方向疾追而去。而它自己，則猛地沉入海中，駕馭暗流，以更快的速度潛行逼近。
風暴，從未止息，只是從內陸蔓延至了這片更為浩瀚的舞台。
正踏浪而行的林楓，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那暗流洶湧、殺機潛伏的來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也好，正愁這路上，有些無聊了。」
鹹濕而狂野的海風，卷著遠洋的腥氣，扑打在林楓的臉上，也帶來了與江城截然不同的氣息。他獨立於僻靜礁石，身後是人間煙火的璀璨光華，身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瀚海。
城西別墅的短暫休憩已成過往，此刻他指間捏著的，是雷豹通過加密渠道傳來的玉符。神識掃過，內容並非問候，而是一則簡短卻驚人的情報：
「先生，遵命監控海外。三時辰前，截獲自『幽冥鬼市』中轉之密訊，破譯後得四字——『聖女攜寶叛逃』。訊號源頭指向公海『蛇骨島』，旋即中斷。豹。」
「聖女？叛逃？」林楓眼中掠過一絲異芒。幽冥殿江城分殿剛被犁庭掃穴，總部竟又生此等內亂？那所謂的「寶」，能引得聖女不惜叛逃，定然非同小可。
他心念電轉，龐大神識已如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鋪向不遠處那個燈火零星的小型貨運碼頭。駁雜的魚腥、鐵鏽、汗臭之中，一絲極其隱晦，卻精純無比的陰寒氣息，如同冰原上孤獨的狼煙，微弱，卻無法忽視。
「找到你了。」
林楓一步踏出，身形在礁石上淡去，再凝實時，已如鬼魅般立於那艘名為「海狼號」的破舊漁船之側。氣息源頭，正在船艙底部。
他沒有走舷梯，身形微晃，已如輕煙般穿透緊閉的艙門。
艙內景象映入眼帘。三名普通船員昏迷倒地，唯一醒著的，是那名臉上帶疤、有著鍊氣波動的漢子。他並未理會闖入者，而是跪伏在一個以鮮血勾勒的簡陋陣圖前，雙手捧著一塊正劇烈閃爍、光芒卻急速黯淡的黑色玉符，臉上交織著絕望與瘋狂。
「來不及了……接應使者來不及了……全完了！」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鳴。
林楓目光一掃，已將情況瞭然於胸。血祭傳訊，另一端卻無響應，顯是幽冥殿內部已亂，無暇顧及此等外圍棋子。
「你在等幽冥殿的人？」林楓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直刺神魂的寒意。
刀疤漢子悚然一驚，猛地回頭，見到無聲無息出現的林楓，瞳孔驟縮。但他反應極快，眼中凶光一閃，並非回答，而是抓起手邊那柄纏繞著死氣的魚叉法器，全身微薄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嗚——！」
魚叉帶著一股腐蝕性的陰風，直刺林楓心口，速度與狠辣，遠超其鍊氣修為應有的水準，顯然是搏命之擊。
林楓眸光微冷。他甚至未曾抬手，只是心念一動，周身三尺之地，空間仿佛瞬間凝固。
「嗡！」
疾刺而來的魚叉，如同撞上一堵無形堅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去勢戛然而止！下一瞬，那品質不俗的法器魚叉，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簌簌」落地。
「噗！」刀疤漢子被恐怖的反噬之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艙壁上，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搜魂，或是開口。」林楓踱步上前，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令人神魂凍結的壓迫，「選。」
「我…我說！前輩饒命！」死亡的陰影徹底摧毀了他的心防，他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是…是聖女！她三日前盜走了殿內供奉的至寶『幽冥鏡』的核心殘片，叛出了幽冥島！如今殿內震動，諸位長老、幽冥使者盡出，發誓要擒回聖女，追回聖物……」
幽冥鏡殘片？林楓心神微動。此物名頭他略有耳聞，傳說涉及幽冥大道本源，縱是殘片，亦具無上威能。若能得手，對他參悟生死、凝聚神通，或有難以估量的助益。
「聖女逃往何處？鬼市入口何在？」
「聖女行蹤成謎……但，但鬼市是外圍最大情報樞紐，她或許會嘗試通過鬼市渠道脫身……入口就在公海蛇骨島！下一次開啟是明晚子時！需…需鬼火信物才能進入……」刀疤漢子顫抖著從貼身內袋摸出一塊刻畫著幽綠火焰的骨牌。
林楓隔空攝取，骨牌入手微涼，神識探查，確含一絲獨特的空間波動。
「鬼市近日，還有何異常？」
「有！有！」刀疤漢子急於表現，連忙道，「明日鬼市拍賣，壓軸之物據傳是一塊『陽炎玉』！此物至陽至剛，專克幽冥死氣，據說……據說能抵禦島內核心區域的萬年玄冥之氣！不僅正道修士，許多中立勢力和海外散修都聞風而動，想要競奪……」
陽炎玉？林楓眼中精光一閃。此物不僅是克制幽冥功法的寶物，或許也是深入幽冥島某些禁地的鑰匙。聖女叛逃，此玉現世，這幽冥鬼市，當真是風雲際會。
問清所有細節，林楓屈指一彈，一道混沌禁制無聲無息沒入刀疤漢子眉心。
「今日之事，若泄半字，神魂俱滅。」
刀疤漢子感覺神魂一緊，嚇得幾乎昏厥，只會拼命磕頭。
林楓不再看他，轉身步出船艙。立於碼頭，遠眺漆黑如淵的遠海，手中鬼火骨牌泛著微光。
聖女，殘片，陽炎玉……諸多線索交織，指向那神秘的蛇骨鬼市。這潭水，比他預想的更深。
他不再遲疑，身影一晃，已如一片落葉般飄落海面。腳下波濤自然平息，托其足底。他未曾御空，而是踏浪而行，身形在夜色與波光間閃爍，每一步皆跨越數十丈距離，在海面上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影，直指遠洋。
就在他離去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林楓原先立身的礁石旁，海水無聲無息地向上拱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水包。
嘩啦！
水包破裂，一個布滿青黑色鱗片、頭生獨角的猙獰頭顱猛地探出水面，赤紅的雙目燃燒著仇恨的火焰。它手持一柄巨大的白骨魚叉，周身散發的凶煞之氣，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的巔峰。
它抽動著鼻子，在海狼號周圍仔細嗅探，赤紅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林楓離去的方向，發出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吼：
「混元……是那個毀滅江城分殿的混元的氣息！他竟然敢踏入聖主統御的幽冥之海！」
「奉聖主諭令，凡混元所屬，格殺勿論！」
它巨尾一擺，海面下數道龐大的陰影迅速竄出，朝著林楓的方向疾追而去。而它自己，則猛地沉入海中，駕馭暗流，以更快的速度潛行逼近。
風暴，從未止息，只是從內陸蔓延至了這片更為浩瀚的舞台。
正踏浪而行的林楓，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那暗流洶湧、殺機潛伏的來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也好，正愁這路上，有些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