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強弩之末
小巷深處，血腥與哀嚎漸漸微弱。
林楓負手而立，背影在巷口透入的微光下，拉出一道孤峭而不可一世的身影。
直到黑狗等人連滾帶爬、互相攙扶著徹底消失在巷子另一端，那強撐著的、如同磐石般穩固的身形，才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噗——！」
一口壓抑不住的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濺而出，殷紅刺目，灑落在骯髒的地面上。
臉色，在剎那間褪得一絲血色也無，蒼白如紙。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和極致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這具身體……實在太廢了！
經脈淤塞脆弱的如同乾涸的河床，根本承受不住他方才那番調動了神魂本源之力的精準搏殺。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要碎裂開來。
方才那雷霆手段，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每一擊都耗損著他本就瀕臨枯竭的元氣，更是牽動了昨日被趙辰狗腿子毆打留下的暗傷。
「咳咳……」林楓以手撐牆，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五臟六腑仿佛移位般疼痛，嘴角不斷溢出血沫。
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
萬載仙尊之魂，困於凡俗廢軀之中，竟是連收拾幾隻螻蟻，都要付出如此代價。
「終究是……太勉強了……」他嘴角扯起一抹苦澀而又桀驁的弧度，意識開始迅速模糊。
強提著一口氣，他踉蹌著想要離開這條小巷，找個無人之處運轉那微乎其微的神魂力量療傷。
然而，剛邁出兩步，雙腿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再也支撐不住。
世界在他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身形一軟，直直地向後倒去。
就在他即將重重摔倒在地的瞬間——
「呀！」
一聲輕柔的驚呼從不遠處傳來。
一道窈窕的身影小跑著沖了過來，在他倒地前一刻，險之又險地扶住了他。
入手處，是少年冰冷而汗濕的額頭，以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
「林楓？林楓同學！你怎麼了？」
聲音清甜悅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擔憂。
林楓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只模糊地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好聞的清香縈繞在鼻尖，以及一雙溫暖而柔軟的手正吃力地托著他沉重的身體。
隨後，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
不知過了多久。
林楓的意識在無邊黑暗中緩緩沉浮。
他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生機之力，正透過他胸口的某處穴道，緩緩滲入他幾乎乾涸的經脈之中，溫和地滋養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緩解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
這力量……並非真元，更像是某種……天生的靈蘊？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重新凝聚起渙散的神念，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盞散發著柔和暖光的簡易檯燈。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巷子裡的血腥和污濁，而是一股淡淡的、少女閨房特有的馨香，混合著草藥的清苦氣息。
他正躺在一張乾淨卻略顯陳舊的小床上，身上蓋著洗得發白、卻帶著陽光味道的薄被。
房間不大，布置簡單卻整潔，書桌上堆滿了複習資料，牆上貼著幾張風景畫。
這裡……是哪裡？
他微微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看向床邊。
只見一個穿著簡單校服裙的少女，正側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小手托著香腮，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柔順的青絲垂落，遮住了她部分側臉，但依舊能看出那清麗絕倫的輪廓，肌膚白皙細膩，在燈光下仿佛泛著柔和的光暈。
是葉傾城。
江城一中有名的校花，也是……前世記憶中，極少數在他最為落魄時，不曾嘲笑他，甚至在他餓肚子時，會默默將自己的麵包分他一半的那個善良女孩。
此刻，她似乎累極了，睡顏恬靜，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另一隻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塊濕潤的白毛巾。
林楓的目光下移，看到床邊的水盆，以及自己身上已經被擦拭乾淨的血污。
是她……救了自己。
林楓深邃的眼眸中，那萬古不化的冰寒，悄然融化了一絲。心中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想他北辰仙尊，縱橫萬界，睥睨寰宇，何等風光！如今虎落平陽，竟需要靠一個凡俗少女相救。
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暖意。
似乎察覺到了床上的動靜，葉傾城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當她看到林楓正睜著眼睛看她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猛地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
「啊！林…林楓同學，你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一絲驚喜，「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你剛才吐了好多血，嚇死我了……」
看著她關切又慌亂的模樣，林楓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別動！」葉傾城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拿過枕頭墊在他身後，「你傷得很重，需要好好休息。」
她的動作輕柔，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和善良。
「謝謝你。」林楓靠坐在床頭，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目光卻清晰地落在葉傾城臉上，真誠地道謝。
葉傾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擺弄著衣角，小聲道：「沒…沒什麼的。我放學路過那條小巷，看到你暈倒在地，還流了那麼多血……就把你扶回來了。我家就在附近……」
她頓了頓，抬起清澈的眸子，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和疑惑：「林楓同學，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是……是趙辰他們又找你麻煩了嗎？」
林楓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葉傾城看著他蒼白卻依舊平靜的臉龐，以及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忽然覺得，眼前的林楓，似乎和學校里那個總是低著頭、沉默寡言的棄少，有些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你……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熬了點粥，還熱著，我去給你端來。」葉傾城被他看得心慌意亂，連忙找了個藉口，轉身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跑了出去。
看著少女倉促離開的窈窕背影，林楓緩緩閉上眼睛，內視己身。
傷勢比想像的更重，經脈多處撕裂，內腑震盪。
但奇怪的是，在那股莫名的溫和生機滋養下，竟已勉強穩定下來，甚至開始了極其緩慢的自我修復。
「這女孩……」林楓眉頭微蹙，神念仔細感知著殘留在體內那絲奇異的力量，「竟是罕見的『先天木靈體』？雖未覺醒，但天生自帶一縷生機靈蘊，於療傷有奇效……」
「難怪……」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異彩。
這真是意外之喜。先天靈體，即便在修真界也是萬中無一的絕佳資質。沒想到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竟能遇到一個，還陰差陽錯救了自己。
「葉傾城……」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份雪中送炭的因果，他記下了。
窗外，華燈初上，夜色悄然降臨。
屋內，燈光溫暖，粥香淡淡瀰漫。
林楓感受著這久違的寧靜與善意，心中那覆壓萬古的仇恨與冰寒，似乎也被這小小的房間，稍稍融化了一角。
當務之急，必須儘快煉製淬體丹，打通經脈，引氣入體！
否則，空有仙尊之魂，卻連自保都成問題，何其可笑！
他的目光，變得越發深邃而堅定。
林楓負手而立，背影在巷口透入的微光下，拉出一道孤峭而不可一世的身影。
直到黑狗等人連滾帶爬、互相攙扶著徹底消失在巷子另一端，那強撐著的、如同磐石般穩固的身形，才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噗——！」
一口壓抑不住的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濺而出，殷紅刺目，灑落在骯髒的地面上。
臉色，在剎那間褪得一絲血色也無，蒼白如紙。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和極致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這具身體……實在太廢了！
經脈淤塞脆弱的如同乾涸的河床，根本承受不住他方才那番調動了神魂本源之力的精準搏殺。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要碎裂開來。
方才那雷霆手段，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每一擊都耗損著他本就瀕臨枯竭的元氣，更是牽動了昨日被趙辰狗腿子毆打留下的暗傷。
「咳咳……」林楓以手撐牆，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五臟六腑仿佛移位般疼痛，嘴角不斷溢出血沫。
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
萬載仙尊之魂，困於凡俗廢軀之中，竟是連收拾幾隻螻蟻，都要付出如此代價。
「終究是……太勉強了……」他嘴角扯起一抹苦澀而又桀驁的弧度，意識開始迅速模糊。
強提著一口氣，他踉蹌著想要離開這條小巷，找個無人之處運轉那微乎其微的神魂力量療傷。
然而，剛邁出兩步，雙腿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再也支撐不住。
世界在他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身形一軟，直直地向後倒去。
就在他即將重重摔倒在地的瞬間——
「呀！」
一聲輕柔的驚呼從不遠處傳來。
一道窈窕的身影小跑著沖了過來，在他倒地前一刻，險之又險地扶住了他。
入手處，是少年冰冷而汗濕的額頭，以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
「林楓？林楓同學！你怎麼了？」
聲音清甜悅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擔憂。
林楓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只模糊地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好聞的清香縈繞在鼻尖，以及一雙溫暖而柔軟的手正吃力地托著他沉重的身體。
隨後，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
不知過了多久。
林楓的意識在無邊黑暗中緩緩沉浮。
他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生機之力，正透過他胸口的某處穴道，緩緩滲入他幾乎乾涸的經脈之中，溫和地滋養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緩解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
這力量……並非真元，更像是某種……天生的靈蘊？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重新凝聚起渙散的神念，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盞散發著柔和暖光的簡易檯燈。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巷子裡的血腥和污濁，而是一股淡淡的、少女閨房特有的馨香，混合著草藥的清苦氣息。
他正躺在一張乾淨卻略顯陳舊的小床上，身上蓋著洗得發白、卻帶著陽光味道的薄被。
房間不大，布置簡單卻整潔，書桌上堆滿了複習資料，牆上貼著幾張風景畫。
這裡……是哪裡？
他微微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看向床邊。
只見一個穿著簡單校服裙的少女，正側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小手托著香腮，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柔順的青絲垂落，遮住了她部分側臉，但依舊能看出那清麗絕倫的輪廓，肌膚白皙細膩，在燈光下仿佛泛著柔和的光暈。
是葉傾城。
江城一中有名的校花，也是……前世記憶中，極少數在他最為落魄時，不曾嘲笑他，甚至在他餓肚子時，會默默將自己的麵包分他一半的那個善良女孩。
此刻，她似乎累極了，睡顏恬靜，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另一隻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塊濕潤的白毛巾。
林楓的目光下移，看到床邊的水盆，以及自己身上已經被擦拭乾淨的血污。
是她……救了自己。
林楓深邃的眼眸中，那萬古不化的冰寒，悄然融化了一絲。心中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想他北辰仙尊，縱橫萬界，睥睨寰宇，何等風光！如今虎落平陽，竟需要靠一個凡俗少女相救。
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暖意。
似乎察覺到了床上的動靜，葉傾城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當她看到林楓正睜著眼睛看她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猛地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
「啊！林…林楓同學，你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一絲驚喜，「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你剛才吐了好多血，嚇死我了……」
看著她關切又慌亂的模樣，林楓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別動！」葉傾城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拿過枕頭墊在他身後，「你傷得很重，需要好好休息。」
她的動作輕柔，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和善良。
「謝謝你。」林楓靠坐在床頭，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目光卻清晰地落在葉傾城臉上，真誠地道謝。
葉傾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擺弄著衣角，小聲道：「沒…沒什麼的。我放學路過那條小巷，看到你暈倒在地，還流了那麼多血……就把你扶回來了。我家就在附近……」
她頓了頓，抬起清澈的眸子，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和疑惑：「林楓同學，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是……是趙辰他們又找你麻煩了嗎？」
林楓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葉傾城看著他蒼白卻依舊平靜的臉龐，以及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忽然覺得，眼前的林楓，似乎和學校里那個總是低著頭、沉默寡言的棄少，有些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你……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熬了點粥，還熱著，我去給你端來。」葉傾城被他看得心慌意亂，連忙找了個藉口，轉身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跑了出去。
看著少女倉促離開的窈窕背影，林楓緩緩閉上眼睛，內視己身。
傷勢比想像的更重，經脈多處撕裂，內腑震盪。
但奇怪的是，在那股莫名的溫和生機滋養下，竟已勉強穩定下來，甚至開始了極其緩慢的自我修復。
「這女孩……」林楓眉頭微蹙，神念仔細感知著殘留在體內那絲奇異的力量，「竟是罕見的『先天木靈體』？雖未覺醒，但天生自帶一縷生機靈蘊，於療傷有奇效……」
「難怪……」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異彩。
這真是意外之喜。先天靈體，即便在修真界也是萬中無一的絕佳資質。沒想到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竟能遇到一個，還陰差陽錯救了自己。
「葉傾城……」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份雪中送炭的因果，他記下了。
窗外，華燈初上，夜色悄然降臨。
屋內，燈光溫暖，粥香淡淡瀰漫。
林楓感受著這久違的寧靜與善意，心中那覆壓萬古的仇恨與冰寒，似乎也被這小小的房間，稍稍融化了一角。
當務之急，必須儘快煉製淬體丹，打通經脈，引氣入體！
否則，空有仙尊之魂，卻連自保都成問題，何其可笑！
他的目光，變得越發深邃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