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丑鴨曾受少年恩，天鵝今為一人歸
蘇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繼續響起：
「那個小女孩，又黑又瘦，穿著不合身的灰色舊裙子，扎著兩條亂糟糟的、沾著泥點的麻花辮。
因為是外地來的，口音和大家不一樣，所以……沒有人願意跟她玩。」
「她很膽小，總是縮在教室的角落裡，不敢和任何人說話。
那時候，班上幾個調皮的男生，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欺負她。
他們會搶她的文具盒，把毛毛蟲放進她的書包，在她背後貼上『醜八怪』的紙條，然後哄堂大笑。」
說到這裡，蘇婉兒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被孤立的、灰暗的童年。
「有一次下雨，地上很滑。她抱著作業本，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上，那幾個男生故意伸出腳絆了她一下。
摔倒了，作業本散了一地，膝蓋也磕破了。
她不敢哭，只是默默地去撿本子。
可是……那幾個男生卻圍上來，一邊嘲笑她，一邊故意用腳去踩她的本子，踩她的手……」
「其中一個最壞的男生，甚至抬起腳，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腳趾上……她疼得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卻還是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
林玄的眼神，微微一凝。
記憶深處，似乎真的有這麼一個模糊的、總是低著頭的瘦小身影。
「就在她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的時候……」
蘇婉兒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起來，仿佛有一束光，照進了她灰暗的回憶里。
「一個小男孩，忽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
他也很瘦，看起來比那幾個欺負人的男生還要弱小。
但他卻張開雙臂，像老鷹護著小雞一樣，擋在了那個小女孩的身前。」
「還記得，那個小男孩當時用一種很平靜，卻很堅定的聲音，對那幾個男生說：『不許欺負她』。」
「那幾個男生愣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嘲笑他，推他，想把他推開。
可那個小男孩，就像一棵扎了根的小樹，不管怎麼推，就是不肯退後一步。
最後，他被推倒在地，額頭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但他還是掙扎著爬起來，重新擋在小女孩面前。」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嚇人，也許是老師聽到了動靜，那幾個男生最終罵罵咧咧地跑掉了。」
「後來，那個小男孩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幫她撿起散落的本子，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用玻璃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塞進了她的手裡，轉身就走了。」
故事講完了。
蘇婉兒轉過頭，一雙美麗的眸子在霓虹燈下，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看著林玄，輕聲問道：「林玄，那個小男孩，就是你。你……還記得嗎？」
林玄徹底怔住了。
經她這麼一說，那段被塵封在記憶角落的片段，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想起來了。
確實有那麼一個總是被欺負的轉校生，他當時也只是看不慣那幾個男生的所作所為，一時衝動就沖了上去。
至於那顆奶糖，是他那天省下來的，本來準備自己吃的。
做完這一切後，很快就忘了。
對他而言，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他早已遺忘的小事，卻被這個女孩，記了整整十年。
「原來……那個小女孩，就是你。」林玄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
「嗯。」
蘇婉兒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後來沒過多久，我就又轉學走了。
因為我爸爸生意上的一個死對頭，揚言要對我們家人下手，爸爸媽媽不放心，就把我送到了鄉下的外婆家避風頭。
直到前幾年，那個壞人被繩之以法，我們家才安全，我也才考回了江南市。」
林玄瞭然。
難怪，難怪前世今生，蘇婉兒都對他另眼相看。
原來，在他們都還懵懂的年紀，自己曾是她灰暗世界裡，唯一的一束光。
看著眼前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同白天鵝般美麗的女孩，再想想她口中那個又黑又瘦的「醜小鴨」，不禁笑道：
「真是女大十八變，沒想到當年的醜小鴨，現在變成了白天鵝。」
「討厭！不許說我丑！」蘇婉兒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臉頰卻更紅了，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
解開了心中多年的疑惑，林玄的心境也變得通達起來。
就在這時，藍色的蓮花跑車緩緩減速，停在了「金色年華」KTV那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大門口。
兩人推門下車。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輛黑色的寶馬5系也停在了他們旁邊。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潮牌，頭髮染成了張揚的金色，一臉的桀驁不馴，正是周逸的跟班，李傑。
而他懷裡親密地摟著的那個女孩，畫著濃妝，穿著一條性感的吊帶短裙，身上挎著一個亮閃閃的LV包包，不是別人，正是林玄的前女友——徐倩。
四個人，在KTV門口，迎面撞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李傑看到林玄和蘇婉兒從蓮花跑車上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和錯愕，但隨即就被更加濃烈的挑釁所取代。
他摟著徐倩的手臂更緊了，幾乎是將她整個人都揉進了自己懷裡，昂著下巴，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林玄。
而徐倩在看到林玄的那一刻，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她的眼神無比複雜，有震驚，有心虛，有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破偽裝後的惱羞成怒。
尤其是當她的目光，從林玄身上，掃到他身旁氣質如蘭、容貌絕美的蘇婉兒，再掃到那輛價值不菲的藍色蓮花跑車時，她心中的那點愧疚，瞬間就被強烈的嫉妒和不甘所吞噬。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窮鬼，在我離開他之後，馬上就勾搭上了蘇婉兒這種頂級的白富美？！
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李傑的懷裡縮了縮，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向林玄，也向自己證明，她的選擇沒有錯。
林玄的目光，在徐倩的臉上一掃而過，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對於這個女人，他心中早已沒有了任何愛恨。
前世的種種，不過是年少無知時的鏡花水月。
如今的他，是俯瞰宇宙的萬古劍尊，又豈會在意一隻螻蟻的背叛？
他只是覺得有些可笑。
他和徐倩，是同一個鄉鎮出來的。
曾是鎮上所有長輩眼中的金童玉女，是全村的希望。
他們曾一起擠著綠皮火車來到這個繁華的都市，曾在出租屋裡，就著泡麵，暢想過未來。
林玄還記得，徐倩曾拉著他的手，信誓旦旦地說：
「林玄，我們一起努力，將來一定要在這座城市裡，有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可這座城市的燈紅酒綠，很快就讓這個曾經淳樸的女孩迷失了方向。
當李傑開著寶馬，送了她一個她三個月生活費都買不起的包包時，她那所謂的「一起努力」的誓言，就變得一文不值。
她選擇了走捷徑。
拋棄了林玄，也拋棄了那個曾經為了夢想而閃閃發光的自己。
林玄甚至懶得跟他們說一句話，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對身旁的蘇婉兒柔聲道：「我們進去吧，外面冷。」
「嗯。」蘇婉兒乖巧地點了點頭，她自然也看到了徐倩，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主動地、親昵地挽住了林玄的胳膊，仿佛在向所有人宣示主權。
兩人就這樣，目不斜視地，從李傑和徐倩的身邊，走了過去。
從始至終，林玄都沒有再看徐倩一眼。
那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無視，比任何憤怒的指責和惡毒的咒罵，都更讓徐倩感到難堪！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透明人，一個跳樑小丑！
精心打扮，想要在林玄面前炫耀自己如今優越的生活，結果對方卻連一個正眼都懶得給她！
「林玄！」
徐倩終於忍不住，在他身後尖聲叫了出來。
李傑也獰笑一聲，攔在了林玄面前，語氣輕佻地說道：「喲，這不是林玄嗎？怎麼著，被甩了就傍上富婆了？動作挺快啊！不過也是，你這種窮鬼，除了吃軟飯，也沒別的本事了！」
「那個小女孩，又黑又瘦，穿著不合身的灰色舊裙子，扎著兩條亂糟糟的、沾著泥點的麻花辮。
因為是外地來的，口音和大家不一樣，所以……沒有人願意跟她玩。」
「她很膽小，總是縮在教室的角落裡，不敢和任何人說話。
那時候，班上幾個調皮的男生，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欺負她。
他們會搶她的文具盒，把毛毛蟲放進她的書包，在她背後貼上『醜八怪』的紙條，然後哄堂大笑。」
說到這裡，蘇婉兒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被孤立的、灰暗的童年。
「有一次下雨，地上很滑。她抱著作業本，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上，那幾個男生故意伸出腳絆了她一下。
摔倒了，作業本散了一地，膝蓋也磕破了。
她不敢哭，只是默默地去撿本子。
可是……那幾個男生卻圍上來，一邊嘲笑她，一邊故意用腳去踩她的本子，踩她的手……」
「其中一個最壞的男生，甚至抬起腳，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腳趾上……她疼得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卻還是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
林玄的眼神，微微一凝。
記憶深處，似乎真的有這麼一個模糊的、總是低著頭的瘦小身影。
「就在她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的時候……」
蘇婉兒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起來，仿佛有一束光，照進了她灰暗的回憶里。
「一個小男孩，忽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
他也很瘦，看起來比那幾個欺負人的男生還要弱小。
但他卻張開雙臂，像老鷹護著小雞一樣，擋在了那個小女孩的身前。」
「還記得，那個小男孩當時用一種很平靜，卻很堅定的聲音，對那幾個男生說：『不許欺負她』。」
「那幾個男生愣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嘲笑他，推他，想把他推開。
可那個小男孩，就像一棵扎了根的小樹，不管怎麼推，就是不肯退後一步。
最後，他被推倒在地，額頭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但他還是掙扎著爬起來，重新擋在小女孩面前。」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嚇人，也許是老師聽到了動靜，那幾個男生最終罵罵咧咧地跑掉了。」
「後來，那個小男孩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幫她撿起散落的本子，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用玻璃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塞進了她的手裡，轉身就走了。」
故事講完了。
蘇婉兒轉過頭，一雙美麗的眸子在霓虹燈下，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看著林玄，輕聲問道：「林玄，那個小男孩，就是你。你……還記得嗎？」
林玄徹底怔住了。
經她這麼一說，那段被塵封在記憶角落的片段，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想起來了。
確實有那麼一個總是被欺負的轉校生，他當時也只是看不慣那幾個男生的所作所為，一時衝動就沖了上去。
至於那顆奶糖，是他那天省下來的，本來準備自己吃的。
做完這一切後，很快就忘了。
對他而言，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他早已遺忘的小事，卻被這個女孩，記了整整十年。
「原來……那個小女孩，就是你。」林玄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
「嗯。」
蘇婉兒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後來沒過多久，我就又轉學走了。
因為我爸爸生意上的一個死對頭，揚言要對我們家人下手，爸爸媽媽不放心，就把我送到了鄉下的外婆家避風頭。
直到前幾年，那個壞人被繩之以法，我們家才安全，我也才考回了江南市。」
林玄瞭然。
難怪，難怪前世今生，蘇婉兒都對他另眼相看。
原來，在他們都還懵懂的年紀，自己曾是她灰暗世界裡，唯一的一束光。
看著眼前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同白天鵝般美麗的女孩，再想想她口中那個又黑又瘦的「醜小鴨」，不禁笑道：
「真是女大十八變，沒想到當年的醜小鴨，現在變成了白天鵝。」
「討厭！不許說我丑！」蘇婉兒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臉頰卻更紅了，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
解開了心中多年的疑惑，林玄的心境也變得通達起來。
就在這時，藍色的蓮花跑車緩緩減速，停在了「金色年華」KTV那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大門口。
兩人推門下車。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輛黑色的寶馬5系也停在了他們旁邊。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潮牌，頭髮染成了張揚的金色，一臉的桀驁不馴，正是周逸的跟班，李傑。
而他懷裡親密地摟著的那個女孩，畫著濃妝，穿著一條性感的吊帶短裙，身上挎著一個亮閃閃的LV包包，不是別人，正是林玄的前女友——徐倩。
四個人，在KTV門口，迎面撞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李傑看到林玄和蘇婉兒從蓮花跑車上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和錯愕，但隨即就被更加濃烈的挑釁所取代。
他摟著徐倩的手臂更緊了，幾乎是將她整個人都揉進了自己懷裡，昂著下巴，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林玄。
而徐倩在看到林玄的那一刻，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她的眼神無比複雜，有震驚，有心虛，有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破偽裝後的惱羞成怒。
尤其是當她的目光，從林玄身上，掃到他身旁氣質如蘭、容貌絕美的蘇婉兒，再掃到那輛價值不菲的藍色蓮花跑車時，她心中的那點愧疚，瞬間就被強烈的嫉妒和不甘所吞噬。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窮鬼，在我離開他之後，馬上就勾搭上了蘇婉兒這種頂級的白富美？！
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李傑的懷裡縮了縮，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向林玄，也向自己證明，她的選擇沒有錯。
林玄的目光，在徐倩的臉上一掃而過，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對於這個女人，他心中早已沒有了任何愛恨。
前世的種種，不過是年少無知時的鏡花水月。
如今的他，是俯瞰宇宙的萬古劍尊，又豈會在意一隻螻蟻的背叛？
他只是覺得有些可笑。
他和徐倩，是同一個鄉鎮出來的。
曾是鎮上所有長輩眼中的金童玉女，是全村的希望。
他們曾一起擠著綠皮火車來到這個繁華的都市，曾在出租屋裡，就著泡麵，暢想過未來。
林玄還記得，徐倩曾拉著他的手，信誓旦旦地說：
「林玄，我們一起努力，將來一定要在這座城市裡，有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可這座城市的燈紅酒綠，很快就讓這個曾經淳樸的女孩迷失了方向。
當李傑開著寶馬，送了她一個她三個月生活費都買不起的包包時，她那所謂的「一起努力」的誓言，就變得一文不值。
她選擇了走捷徑。
拋棄了林玄，也拋棄了那個曾經為了夢想而閃閃發光的自己。
林玄甚至懶得跟他們說一句話，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對身旁的蘇婉兒柔聲道：「我們進去吧，外面冷。」
「嗯。」蘇婉兒乖巧地點了點頭，她自然也看到了徐倩，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主動地、親昵地挽住了林玄的胳膊，仿佛在向所有人宣示主權。
兩人就這樣，目不斜視地，從李傑和徐倩的身邊，走了過去。
從始至終，林玄都沒有再看徐倩一眼。
那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無視，比任何憤怒的指責和惡毒的咒罵，都更讓徐倩感到難堪！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透明人，一個跳樑小丑！
精心打扮，想要在林玄面前炫耀自己如今優越的生活，結果對方卻連一個正眼都懶得給她！
「林玄！」
徐倩終於忍不住，在他身後尖聲叫了出來。
李傑也獰笑一聲，攔在了林玄面前，語氣輕佻地說道：「喲，這不是林玄嗎？怎麼著，被甩了就傍上富婆了？動作挺快啊！不過也是，你這種窮鬼，除了吃軟飯，也沒別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