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防妻如防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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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墨良睡得半點不踏實。

  懷裡的人溫熱柔軟,他卻全程繃著神經,連翻身都不敢太沉,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對方卷進新一輪「糾纏」里。

  等到天光微亮,他才迷迷糊糊淺眠了片刻,一睜眼,眼角已經掛了一圈淡淡的青黑,精神蔫蔫的,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沒緩過來的疲憊。

  他側頭,望著身旁還閉著眼的鏡流。

  晨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長發散落在枕間,平日裡凌厲的眉眼此刻溫順柔和,看上去毫無防備。

  可目光下移,落在她被細鎖鏈輕輕縛住的手腕時,一圈淺淺的紅印映入眼底。

  墨良心口輕輕一揪,莫名生出幾分愧疚感。

  明明是怕自己招架不住,可看著她被自己捆了一夜,還是有些心疼。

  他輕嘆一聲,伸手想去解開那鎖鏈,把東西丟得遠遠的。

  可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鏈身,身旁的人忽然動了。

  鏡流緩緩睜開眼,小臉紅撲撲的,眼底沒有半分睡意,反而亮得驚人,帶著一絲狡黠,一絲期待,直勾勾地盯著他。

  墨良動作一頓。

  ……合著,她也一宿沒睡?

  就等著他鬆綁呢。

  他沉默一瞬,剛伸出去的手「唰」地縮了回來。

  看著那圈已經不算牢靠的細鎖鏈,墨良面無表情地伸手,又認認真真、多纏了兩圈,系得比昨夜更緊實了些。

  鏡流當即鼓著腮幫子,一雙泛紅的眸子憤憤地瞪著他,又氣又委屈,像只被惹毛了卻動彈不得的小獸。

  墨良視若無睹,平靜地起身穿衣,動作利落,半點留戀都沒有。

  仿佛床上那個被他捆著的人,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等臥室門輕輕合上,洗漱的水聲在外間響起,床上的鏡流才終於輕哼一聲,咬了咬下唇。

  手腕上的鎖鏈微微發沉,那圈淺紅的印子還在。

  她動了動手腕,輕輕掙了掙,沒掙開。

  「真是小氣……」她小聲嘟囔,「這麼謹慎幹什麼,我又不能吃了你。」

  她屈起腿,想撐著身子下床,可剛一動,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輕響。

  鏡流一愣,低頭看去——

  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腳踝也被輕輕鎖上了,細鏈不長不短,剛好限制她大幅度動作,卻又不至于勒疼。

  鏡流:「……」

  離譜。

  這人是真把她當成隨時會撲上來的凶獸來防了。

  她微微屈著身子,試圖一點點解開鏈扣,可這個姿勢微微俯身,髮絲垂落,手腳都被輕縛,怎麼看怎麼透著幾分難言的羞恥。

  鏡流臉頰一熱,又氣又惱地往床上一倒,被褥被她揉得亂糟糟。

  「真是壞死了……」

  「明明是同床共枕的枕邊人,現在跟防賊一樣……」

  她瞪著天花板,耳尖微微發紅,心裡又羞又悶,卻偏偏生不起真正的氣。

  只是暗暗在心裡磨牙——

  等她解開這破鎖鏈,看她怎麼收拾這個又慫又謹慎的笨蛋。

  廚房裡,墨良簡單處理了食材,將粥燜在灶上,便有些鬱悶地靠在窗邊,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

  他本來是打算直接跑路的。

  就憑那幾根細鎖鏈,想困住鏡流?簡直是痴人說夢。

  指不定他前腳剛踏出家門,後腳那些鎖鏈就被她隨手震碎,丟在一邊,到了晚上再變本加厲地用回他身上。

  一想到那畫面,他就頭皮發麻。

  偏偏這鬼天氣,風雨台不知又抽什麼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挑這個時候下起大雨,把路堵得死死的,擺明了要把他往火坑裡推。

  「真是服了……」墨良低聲嘀咕,心裡把風雨台那群人罵了個遍,甚至暗戳戳想著,等有空了,非得去地衡司找那群老東西理論理論,專挑他倒霉的時候添亂。

  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時辰,自己已經出來整整二十分鐘。

  以鏡流的性子,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再不回去盯著,等她自己掙脫鎖鏈衝出來,他今天就真的別想好過。


  為了安全起見,墨良隨手抽了一本仙舟上最厚重、最正經的書——《仙舟歷史上下五千年》,抱在懷裡,亦步亦趨地往臥室挪。

  臥室里,已經被捆了二十分鐘的鏡流,耐性早就耗光了。

  她躺在床上,渾身緊繃,正打算運勁一震,直接把手上、腳上的鎖鏈全都震開,衝出去把那個躲了她一晚上的傢伙抓回來好好「懲罰」一番。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鏡流動作一頓,瞬間收斂所有氣息,眼睛一閉,呼吸放輕,安安靜靜躺回原位,裝出一副睡得正熟的模樣。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墨良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床上「睡得安穩」的人。

  長發披散,眉眼恬靜,一動不動,看上去乖巧得不像話。

  可那微微繃緊的肩線、藏在被褥下微微蜷起的腳趾,還有那過於均勻的呼吸,全都暴露了她在裝睡。

  墨良低笑一聲,沒戳穿她這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的演技。

  他輕手輕腳走到床角,找了個既安全又舒服的位置坐下,挨著床邊躺下,翻開那本厚厚的《仙舟歷史上下五千年》,一頁一頁,看得津津有味,書頁摩擦發出細碎而規律的輕響。

  床上,鏡流閉著眼,耳朵卻豎得筆直。

  耳邊全是紙張沙沙的聲音,每一聲都像小羽毛似的,撩得她心神不寧。

  她神經繃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眨眼、一次呼吸不穩,就被他識破自己在裝睡。

  明明只是安安靜靜躺著,卻比跟強敵對峙還要累。

  墨良垂著眼,看似專注看書,實則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感受著身旁人繃得像弓弦一樣的身體,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一室安靜,只有雨聲、書頁聲,和兩個各懷心思、卻又緊緊靠在一起的人。

  這樣詭異的安靜僵持了將近十分鐘,鏡流到底是忍不下去了。

  她緩緩睜開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墨良,腮幫子鼓鼓的,滿臉寫著不耐煩,活像只被關久了的小獸。

  墨良餘光早把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此刻見她終於破功,忍不住輕笑,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

  「怎麼不裝睡了?耐性這麼差。」

  鏡流只是冷冷哼了一聲,別過臉,擺明了不想理他。

  大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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