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真想乾死他們兩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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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良踏霧而至,周身清冽的劍意與墨青散出的清輝驟然相觸。

  兩股同源的命途之力在虛空里撞出一圈淡紫色的漣漪,旋即又像是歸巢的流螢,齊齊收束回兩人體內。

  暖流順著經脈漫遍周身,散逸在外的力量盡數回流,墨良指尖輕捻,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命途之力,這才偏頭看向一旁依舊嬉皮笑臉的阿哈。

  祂正繞著虛數之樹的枝葉打轉,指尖撥弄著碰撞震落的光塵,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寰宇小調,半點沒有面對三界碰撞的緊迫感。

  墨良眉峰微挑,心底只剩無語。

  樂子人不愧是樂子人,天塌下來怕是都能笑著掰塊碎片當玩物。

  反觀其他隱在虛空各處的星神,雖未現身,可散出的命途氣息卻凝著幾分審視,遠沒有阿哈這般鬆弛。

  墨良抬眼望向遠處那兩道劍拔弩張的寰宇地界,雙方的掌權者正懸在天幕之上,周身本源之力翻湧,雙目欲裂地瞪著彼此,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恨意濃烈得比生死仇人更甚,周遭的星艦早已蓄勢待發,炮火的微光在星幕里閃個不停,眼看便要掀起漫天戰火。

  一股惱怒瞬間竄上心頭,墨良暗自磨牙。

  自己在羅浮的安穩日子才過了多久,清茶糕點,身邊有鏡流有小姚,這般舒心的光景,轉眼就要被這無端的戰火打破。

  他攥了攥掌心,指尖凝起一縷劍意,心底竟生出一股莽勁:

  真想衝上去把這兩個分不清輕重的傢伙揍一頓,讓他們看看誰才是該做主的人!

  可理智終究壓過了骨子裡的武痴性子,墨良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掌心,將那縷劍意斂去。

  他清楚,此刻絕不能輕舉妄動,虛空里藏著的星神們都在盯著這場大戲,沒人願意先出手,都在等著看這三界融合的熱鬧。

  畢竟,世界相融,一方嶄新的大世界成型,命途的邊界會被無限拓寬,每一位星神的力量都會隨之增益,這是所有人都樂見其成的事。

  只是這融合的路,註定不會平順。

  墨良的目光掃過虛數之樹糾纏的根系,眼底凝著幾分沉凝。

  三界相融,最棘手的從不是那兩方即將開戰的寰宇,而是三方世界的同位體。

  同源的靈魂,相同的命格,相遇的瞬間便會生出無法調和的執念,屆時無需旁人挑唆,便會自發開戰,一場席捲三界的神戰,怕是在所難免。

  到時候,同位體相拼,戰火燎原,再加上虛數之樹融合時的本源動盪,這方新生的大世界,註定要被攪出一場天翻地覆的大亂子。

  「怎麼?手癢了?」

  阿哈飄到墨良身側,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滿是玩味,「想上去揍那兩個傢伙一頓,把羅浮的安穩日子護下來?」

  墨良瞥了祂一眼,語氣淡淡:

  「你倒看得明白。」

  「那是自然。」

  阿哈笑得眉眼彎彎,指尖指向虛空深處,「不過你就算想動手,也得等會兒。

  你看,那兩方的老大,已經先遇上了。」

  墨良抬眼望去,只見虛數霧靄之中,兩道與他氣息不分上下的身影正緩緩浮現,周身散出的命途之力與他如出一轍。

  只是氣息里,一道凝著凜冽的殺伐,一道裹著沉鬱的孤寂陰暗,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瞬間燃起了濃烈的戰意。

  墨青的虛影立在一旁,指尖輕抬,擋下了那兩道散出的威壓,聲音淡得像風:

  「你的事,自己解決。」

  阿哈在一旁拍著手,笑得更歡:

  「好戲開場咯!」

  劍首府的演武場覆著一層淺淡的劍光,晨露還凝在桂樹的枝椏間,被風卷著擦過交纏的劍影,墜在青石板上碎成星點。

  墨良與鏡流並肩練劍,雙劍相攜,劍意相融,沒有半分攻防的對峙,反倒像一場早已刻入骨血的默契共舞。

  他的劍招凌厲處藏著柔和,堪堪接下她勢如奔雷的劈砍。

  她的劍勢清寒中帶著婉轉,輕輕繞開他直刺而來的鋒芒,腕間相觸時,指尖會不經意擦過彼此的指腹,帶著熟悉的溫度。

  這是他們相守百年的日常,練劍早已不是切磋,而是晨起相伴的溫柔儀式。


  最後一式「星流歸海」收招,雙劍劍尖同時點地,激起一圈細碎的石屑,劍光斂去時。

  鏡流正屈指勾住劍柄,指腹摩挲著微涼的劍鞘,準備將佩劍歸鞘。

  可餘光瞥見對面的墨良,她的動作猛地頓住,指尖攥緊了劍柄,指節微微泛白。

  墨良的身形竟在晨光里晃了晃,像是被風吹皺的光影,輪廓變得有些虛幻,周身縈繞的劍意也忽明忽暗,連帶著他衣袂上的桂花香,都淡了幾分。

  那不是神力潰散的虛浮,而是一種仿佛要從這方天地抽離的縹緲,像指間握不住的星屑。

  鏡流的心臟驟然一沉,一絲尖銳的不安順著脊椎往上爬,攥得她心口發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不敢猜那虛幻背後的緣由,怕一開口,就印證了心底最不好的預感。

  演武場的風忽然靜了,桂樹的葉子垂著,連晨露墜落的聲響都聽得清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在耳邊響。

  而墨良只是抬眼,對上她眼底翻湧的慌亂與擔憂,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那笑容依舊是她熟悉的模樣,溫柔里藏著縱容,像每次惹她生氣後低頭哄她時的軟,像晨起替她簪花時的暖,只是眼底深處,凝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沉鬱與篤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雙手。

  淡紫色的命途之力從他掌心漫出,不像往日練劍時那般凝實凌厲,而是化作細碎的光紋,在他指尖流轉、浮動,觸之仿佛即碎。

  那光紋纏上他的手腕,順著手臂往上蔓延,竟讓他的身形愈發虛幻,像是與這方羅浮的天地,隔了一層薄如蟬翼的虛數霧靄。

  鏡流看著那縷熟悉的命途之力,喉嚨發緊,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想伸手去抓他,卻又怕一碰,他就會化作光塵散了。

  墨良似是察覺到她的心意,目光落回她身上,又笑了笑,那抹笑意里,藏著一絲安撫。

  隨即,他緩緩抬眼,望向羅浮仙舟的穹頂之上。

  青藍色的穹頂覆著星圖紋路,晨光穿透雲層,灑下漫天金輝。

  可他的目光,卻像穿透了這層穹頂,穿透了羅浮的星艦雲層,穿透了茫茫星海,落在了那片無人能見的寰宇邊界。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深邃,像浸了寒潭的墨,藏著翻湧的浪潮。

  有對羅浮的不舍,有對鏡流的牽掛,有對即將到來的風雨的沉凝,還有一絲骨子裡的武痴被喚醒的銳芒。

  命途之力在他周身繞成一圈光弧,與穹頂之上隱約傳來的虛數震顫遙遙相和,演武場的桂樹忽然簌簌作響,落下滿院的花瓣,繞著他虛幻的身形打著旋。

  他掌心的光紋愈發明亮,映得他眼底的星芒愈發清晰,那是屬於星神的命途,是藏在平凡日常里的本源,此刻正被遙遠的寰宇召喚,蠢蠢欲動。

  鏡流站在原地,看著他抬頭望穹頂的模樣,看著他周身流轉的虛幻光紋,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卻又莫名地安定。

  她知道,墨良從不會不告而別,哪怕前路是寰宇動盪,是廝殺,他也定會給她一個歸期。

  只是此刻,她只能攥著劍柄,看著他的身影在晨光與光紋里忽明忽暗,等著他開口,等著他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劍首府的晨風吹過,卷著桂花與劍光的氣息,穹頂之上的星圖似有微不可察的閃爍,而演武場中央,墨良的命途之力正緩緩消散,與那片遙遠的虛空,悄然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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