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所以你可以把我分身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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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良立在原地,看著眼前一派歡騰的光景,白珩拽著鏡流直奔過山車軌道,驚呼和笑語被風卷著飄遠;

  鏡墨瑤還在碰碰車場和恆天鬧作一團,撞得碰碰車叮噹響;

  景元被恆陽半扶半拽著往改造後的衡天台走,一步三嘆地認命處理積壓的政務,丹恆跟在身側,偶爾替他拂開飄來的氣球彩帶,眉眼間藏著淡淡的無奈笑意。

  人間煙火,各有歸處,熱鬧得恰到好處。

  墨良眼底的散漫笑意慢慢斂去,周身那股閒散的度假氣息盡數褪去,只抬手隨意一揮。

  淡紫色的流光在他周身漾開,那身扎眼又滑稽的亮紫大褲衩瞬間化作星塵消散,玄色繡銀紋的常服正裝應聲覆體,衣料垂墜妥帖。

  銀線紋路在星海微光里泛著冷冽又矜貴的光澤,寬袖垂落,墨發束起,不過一瞬,那個穿著花褲衩的閒散遊人,便徹底變回了那位氣場沉斂、眉眼清雋的湮滅星神。

  周身氣息驟變,卻依舊溫和,只是多了幾分久居上位的從容與淡然。

  他抬眸,目光精準落在不遠處還在啃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的阿哈身上,腳步輕緩地走過去,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

  「走吧,找個地方,敘敘舊。」

  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阿哈的肩頭,眉梢微挑,添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提點,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哭笑不得:

  「還有,把我的分身,放了吧。」

  「她已經在神識里,跟我吐槽了一路,沒停過。」

  這話一出,阿哈嘴裡的糖葫蘆都差點咬斷,當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糖渣都濺了出來,語氣里滿是誇張的詫異與無辜,拍著大腿嚷嚷:

  「有嗎?有嗎?!我怎么半點沒察覺?」

  他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眼底閃著狡黠的光,語氣愈發欠揍,還帶著幾分邀功似的得意:

  「我記得啊,你的那位分身墨青,在我那座愚者小屋裡,玩得可嗨了!

  好吃好喝供著,好玩的樂子陪著,她在裡頭吃香的喝辣的,跟著我的人逛遍了這遊樂場羅浮,笑得比誰都開心,哪有半分要吐槽的模樣?」

  阿哈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篤定墨青在他那兒過得舒心愜意,半點委屈都無。

  墨良看著他這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模樣,只覺無言又無奈,唇角的笑意僵了僵,眼底掠過幾分瞭然的清明。

  他怎會不知阿哈的心思?這廝就是故意的,故意扣著他的分身,故意逗弄墨青,就等著看他找上門來討要的模樣。

  更何況——

  墨良的神識與分身墨青本就一脈相連,彼此的情緒、見聞皆能互通,阿哈怎麼折騰墨青。

  墨青心裡是喜是惱,是真開心還是假意逢迎,他聽得一清二楚,感受得明明白白。

  墨青在阿哈的小屋裡,哪裡是什麼玩得盡興?

  不過是被阿哈纏得脫不開身,被逼著逛遍了所有遊樂設施,被逼著嘗遍了各色甜膩點心,被逼著看了一場又一場阿哈精心編排的樂子戲碼。

  心裡憋著一肚子的無奈與吐槽,神識里的碎碎念就沒停過,從過山車太顛,到糖葫蘆太甜,再到阿哈的樂子太幼稚,字字句句都飄進墨良的腦海里,吵得他耳根都快磨出繭子。

  阿哈說墨青玩得開心?

  怕是除了阿哈自己,沒人會信。

  墨良看著眼前笑得沒心沒肺的樂子神,喉間輕輕溢出一聲極淡的嘆息,眼底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心底暗自腹誹:

  要不是他能和墨青實時通訊,知曉所有內情,今日怕是真要被這混帳東西的花言巧語騙了去!

  他沒戳穿阿哈的謊言,也沒再多做質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眉眼平和,語氣清淡,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她玩得開不開心,我心裡清楚。

  你扣著她這麼久,也鬧夠了,樂子也看夠了。」

  「放了她吧。」

  沒有盛氣凌人的威壓,沒有咄咄逼人的質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阿哈臉上的大笑慢慢斂了下去。

  阿哈看著墨良眼底的清明與坦蕩,知道自己這點小把戲終究瞞不過他,也知道這位湮滅星神看著溫和,骨子裡卻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他悻悻地撇了撇嘴,隨手將啃剩的糖葫蘆棍丟開,眼底的狡黠慢慢化作釋然的笑意,攤了攤手,語氣里終於少了幾分欠揍,多了幾分坦然:

  「行吧行吧,算你贏。不就是放個分身嘛,多大點事。」

  話音落,阿哈抬手輕輕一揮,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從羅浮深處的愚者小屋方向飄來,流光落地,化作一道纖細的身影。

  正是墨青。

  墨青甫一現身,身上還穿著阿哈給她換上的彩衣,髮髻微散,嘴角還沾著一點糕點的碎屑,眉眼間帶著幾分未散的窘迫與不耐,看見墨良的那一刻,眼底瞬間漾開委屈的光,卻又礙於阿哈在側,只敢在神識里對著墨良瘋狂吐槽:

  「本體!祂太過分了!天天逼我坐過山車,還餵我吃甜到齁的桂花糕!我快被他折騰瘋了!」

  墨良的指尖輕輕動了動,神識里回了一句「辛苦了」,面上卻依舊平和,只是對著墨青微微頷首,示意她退到一旁。

  墨青立刻斂了神色,安靜地立在墨良身側,周身的氣息瞬間收斂,半點不敢多言。

  阿哈看著這一幕,又忍不住低笑出聲,眼底滿是玩味:

  「瞧瞧,我就說她玩得開心,你偏不信。

  你這分身,臉皮薄得很,心裡歡喜,嘴上卻不肯認。」

  墨良懶得與他爭辯,只是淡淡道:

  「敘舊的地方,你選。」

  「簡單。」

  阿哈抬手一揮,身前便裂開一道虛空縫隙,裡面是熟悉的愚者小屋模樣,茶香裊裊,點心清甜,「去我那兒,清茶點心都備著,正好聊聊這羅浮的樂子,也聊聊你我之間的那些舊事。」

  墨良頷首,抬腳便要跟著他踏入虛空。

  身後,鏡流恰好從過山車的方向走來,髮絲被風吹得微亂,頰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看見墨良已然換回正裝,又看著他要隨阿哈離去的模樣,眼底掠過幾分瞭然,輕聲道:

  「早點回來。」

  「好。」

  墨良回頭看她,眼底的冷冽盡數化作溫柔的柔光,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不會太久。」

  阿哈在一旁看著兩人這副繾綣模樣,忍不住嘖嘖兩聲,故意打趣:

  「墨良啊墨良,你這湮滅星神,終究還是栽在了兒女情長里。」

  墨良沒理他的調侃,只對著鏡流微微頷首,便轉身跟著阿哈踏入了那道虛空縫隙。

  縫隙閉合,隔絕了外頭的喧囂與熱鬧,只餘下小屋內的清茶香氣與靜謐。

  屋外,羅浮依舊是那座歡騰的遊樂場,過山車的轟鳴,旋轉木馬的八音盒,遊人的笑語,交織成最鮮活的人間煙火;

  白珩與鏡流坐在摩天輪的轎廂里,慢慢升至高空,俯瞰著整片星海與仙舟;

  景元在神策府的茶座里,捏著眉心處理政務,恆陽在一旁替他斟茶,丹恆安靜地立在窗邊,看著遠方的星海;

  鏡墨瑤與恆天還在碰碰車場裡打鬧,少年少女的笑鬧聲,清脆得能穿透雲層。

  屋內,清茶煮著,點心擺著,湮滅星神與歡愉星神相對而坐。

  一個是敢用樂子神、敢擔滔天禍的坦蕩星神,一個是敢造樂子、敢鬧翻天卻守著底線的放肆星神。

  他們是星神,是故人,是彼此看透了本性卻依舊能坦然相對的存在。

  墨良端起茶杯,指尖拂過溫熱的杯壁,眼底清明。

  阿哈捻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笑得眉眼彎彎。

  無需多言,無需客套,那些藏在樂子與鬧劇背後的分寸,那些看透彼此本質的默契,都在這一杯清茶,一塊點心,一室靜謐里,慢慢化開。

  墨良知道,阿哈鬧夠了,這羅浮的遊樂場,遲早會歸回原本的模樣;

  阿哈也知道,墨良從不會真的動怒,他們之間,從來都是這般,以樂子相交,以本心相待。

  而那被放回來的墨青,立在小屋的角落,看著本體與阿哈相對而坐的模樣,終於鬆了口氣,眼底的窘迫慢慢散去,只餘下幾分釋然。

  折騰了這麼久,這場由樂子神掀起的鬧劇,總算要落幕了。

  窗外的風,卷著遊樂場的歡笑聲,飄進小屋,與茶香交織在一起。

  星河長明,羅浮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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