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遲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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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的餘燼在腳下簌簌作響,恆天背著鏡墨姚緩步穿行在斷壁殘垣間。

  晚風卷著硝煙掠過耳畔,他忽然腳步一頓,像是猛然想起什麼要緊事,肩頭輕輕顛了顛背後的人,聲音裡帶著點哭笑不得:「不對啊,咱們今天不是來試玄蛇的戰力嗎?怎麼最後倒成了你親自下場了?」

  鏡墨姚正趴在他肩頭晃悠著腿,聞言愣了一瞬,隨即抬手揉了揉他發間那幾縷泛著青綠光澤的髮絲,指尖不經意蹭過他耳後細膩的皮膚:「哎呀,這有什麼打緊的。」

  她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對著不遠處盤踞的玄蛇輕喚一聲。

  那方才還橫亘百米、鱗甲映著雷光的巨蛇竟如潮水般褪去威勢,頃刻間縮成尺許長短的小蛇,吐著信子滑入她掌心,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袖中不見了蹤影。

  她兩隻手都閒了下來,索性五指插進恆天的發間輕輕揉搓著,像逗弄什麼溫順的小動物:「快走快走,我記得前頭是月御姐姐的戰場,說不定能碰上她呢。」

  恆天無奈地搖搖頭,腳步卻依言加快了些。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他感受著後背沉甸甸的分量,忍不住又開口:「說起來,你是不是……最近長肉了?怎麼感覺比上次背你時沉了不少。」

  話音剛落,背後的人瞬間沒了動靜。方才還帶著笑意的氣息驟然變冷,恆天甚至能感覺到鏡墨姚搭在他肩頭的手指猛地收緊,像是攥住了一團冰。

  他心裡咯噔一下,正想補救,就聽見頭頂傳來淬了冰似的聲音,一字一頓,帶著磨牙的聲響:「恆、天。」

  那聲音里的寒意讓恆天脊背發麻,他剛想開口道歉,就聽鏡墨姚厲聲反問:「你說誰胖了?」

  「咚——」一記脆響砸在頭頂,疼得恆天齜牙咧嘴。

  「知不知道隨便議論女孩子的體重,是很沒教養的行為?」鏡墨姚的聲音里還帶著氣,拳頭又在他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錯了錯了!」恆天連忙討饒,脖子都快縮起來了,「我就是隨口一說,真沒別的意思……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隨口說也不行!」鏡墨姚冷哼一聲,帶著威脅的意味,「再敢提這種問題,本姑娘直接咬死你!」

  恆天剛想嘟囔兩句「哪有這麼凶的」,後頸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鏡墨姚不知何時俯下身,柔軟的髮絲掃過他的耳廓,下一秒,齒尖便輕輕咬在了他頸側的肌膚上。

  不算太重,卻帶著清晰的存在感,像是小貓在宣示主權,又帶著點惡作劇的調皮。

  「唔!」恆天渾身一僵,臉頰「騰」地紅透了,連耳根都泛起滾燙的色澤。他結結巴巴地掙扎:「鏡、鏡墨姚!你、你幹什麼?快鬆口!你屬狗的啊?」

  鏡墨姚慢悠悠地鬆了口,唇角離開時還帶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銀絲,在暮色里閃了閃。

  她抬手戳了戳他頸側那圈淺淺的牙印,滿意地彎起眼睛:「看見沒?這就是惹我生氣的代價。

  先收點利息,下次再胡說,可就不是這麼輕的了。」

  恆天只覺得頸側的皮膚又麻又燙,連帶著心跳都亂了節拍。他悶著頭快步往前走,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知道了知道了……別再鬧了,快到地方了。」

  鏡墨姚趴在他背上,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微微繃緊的脖頸,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脖子,把臉頰貼在他溫暖的後背上。

  晚風穿過戰場的廢墟,帶著遠處隱約的廝殺聲,卻襯得此刻兩人的氣息格外清晰。

  臨時營帳內,燭火搖曳,映著月御專注的側臉。她指尖輕懸於星圖之上,目光緊鎖著那些代表戰場動向的光點,眉宇間凝著幾分肅然。

  帳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不等通報,一道清脆的嗓音已先一步撞了進來:「月御姐姐!我來啦!」

  鏡墨姚幾乎是從恆天背上跳下來的,連帶著把他往後一拽,自己便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進帳內。

  月御聞聲猛地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撲過來的人結結實實抱住了。

  「哎呀,好久沒挼了……」鏡墨姚埋在她頸間蹭了蹭,手已經精準地摸到了月御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狐耳,指尖輕輕捻著軟絨,眼神發亮,「快讓我好好揉揉~」

  帳外的恆天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抬手按了按額角,低聲嘆了句:「這笨蛋,又開始發病了。」

  月御被她揉得耳朵微微發燙,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等她鬧夠了才稍稍掙開些,眼底漾起真切的驚喜:「墨姚妹妹?你何時醒的?若是早知道,我必定親自去看你。」


  「就在昨天呀!」鏡墨姚笑得眉眼彎彎,手又溜到月御身後,順順噹噹抓住了蓬鬆的狐尾,輕輕擼了一把,「我好得很呢,一直惦記著姐姐呢。」

  月御無奈地搖搖頭,任由她擺弄著尾巴,眼底卻藏著縱容。罷了,反正也反抗不過,不如順著她些。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些近況,轉眼便過了許久。鏡墨姚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對月御揮揮手:「過段時間我再找姐姐玩!」說罷,一把拽住還在帳外晃悠的恆天,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帳內,月御望著被風吹動的簾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方才被揉過的耳朵,唇邊忍不住漾開一抹淺笑,輕聲道:「真是個活寶。」

  鏡墨姚攥著恆天的手腕,在曠野上瘋跑。風卷著她的髮絲掠過耳畔,帶起一串清脆的笑,像碎銀落進玉盤裡。

  恆天被她拽得踉蹌了幾步,低頭望見她揚起的側臉——夕陽正吻在她眉梢,把那抹笑染得金燦燦的。

  他無聲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漫開一層縱容的暖意。這兩日她像是攢了滿身的雀躍,不知究竟在樂些什麼,可那又何妨?她想鬧,便陪著她鬧;真要惹出什麼亂子,他來擔著就是。

  跑過一片矮坡,鏡墨姚忽然停了腳。

  空地上只有風拂過草葉的沙沙聲,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條溫柔的帶子,輕輕纏上恆天的靴邊。

  她猛地回過頭,發梢上的藍色髮帶還在微微晃動,臉上的笑意未散,眼底卻盛著比夕陽更亮的光。

  紅色的瞳仁里像是落了星子,映得她聲音都帶著點顫:「恆天,我好喜歡你啊。」

  風忽然靜了。

  恆天望著她。她被風吹亂的白髮拂過肩頭,胸口那枚藍寶石項鍊正折射著最後的霞光,明明滅滅,像他驟然亂了節拍的心跳。

  那句話像顆石子,「咚」地砸進他心裡,驚得所有思緒都停了擺。

  大腦里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繃斷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麼突然?

  又怎麼會……讓他覺得,好像等這句話等了很久很久?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眼裡毫不掩飾的歡喜與認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字。

  夕陽緩緩沉下去,把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處,恆天只覺得臉頰發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眼前這不可思議的畫面就會碎掉。

  他就那麼愣著,任由晚風吹亂了額發,也吹不散心頭那片轟然炸開的溫熱。

  鏡墨姚望著恆天那副魂飛天外的模樣,心頭又氣又甜。

  她跺了跺腳,帶著股破釜沉舟的勁兒猛地沖了過去,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臉頰幾乎要貼在他胸口,仰頭時鼻尖蹭過他的下頜,語氣里滿是嗔怪:「你這個榆木腦袋,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開竅啊?」

  恆天被她撞得後退半步,掌心下意識扶住她的肩。

  方才那片空白的混沌里,她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開迷霧。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紅眸——那裡映著自己的影子,映著晚霞的碎金,更映著毫不掩飾的執拗與期待——他忽然笑了。

  那點以「龍尊」自居的矜持,那些藏了太久的顧慮,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他低頭,視線描摹著她微張的唇瓣,不再是餵藥時那般帶著試探的輕觸,而是結結實實地覆了上去。

  帶著晚風的清冽,帶著戰場餘燼的微熱,更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滾燙。

  鏡墨姚渾身一僵,隨即猛地踮起腳尖,雙臂纏上他的脖頸,把自己更深地送進這個吻里。

  舌尖相觸的瞬間,她幾乎要笑出聲——從小到大,從一起爬樹掏鳥窩,到並肩看了無數次日出月落,她暗示過多少回?數著他龍角的弧度說「比誰的都好看」,在他練劍時故意遞錯劍柄,甚至上上次賴在他背上時偷偷在他發間別了朵小黃花……這個木頭,終於肯回應了。

  齒間的交纏帶著點不管不顧的激烈,像要把過去那些留白的時光都填滿。

  鏡墨姚能感覺到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越收越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里,而他頸側的動脈在她掌心突突跳動,比戰場上的鼓點更讓人心顫。

  不知吻了多久,天邊最後一抹霞光被墨色吞沒,月亮悄悄爬上樹梢。

  清輝如練,淌過恆天青綠的發梢,淌過鏡墨姚散落的白髮,給相擁的兩人鍍上一層朦朧的銀紗。

  草葉上的露珠折射著月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鑽,靜靜見證著這場遲來的告白。

  兩人緩緩分開時,唇間還牽著一縷銀絲,在月光下閃了閃便斷了。

  彼此的呼吸都帶著微喘,額角相抵,鼻尖蹭著鼻尖。恆天看著她被吻得泛紅的唇,看著她眼底漾起的水光,忽然放輕了力道,重新低下頭。

  這一次,沒有了方才的急切。他的吻輕得像月光拂過湖面,先是落在她的唇角,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再慢慢移到她的眼瞼,吻去那點因動情而泛起的濕意,最後才重新覆上她的唇。溫柔得像怕碰碎的琉璃,纏綿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鏡墨姚閉上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睫毛掃過自己臉頰的微癢,感受到他掌心撫過自己後背的溫度,甚至能聞到他發間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氣,混著自己身上湮滅之力殘留的淡淡紫芒氣息,奇異地交融在一起。

  月色更濃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草地上交疊成一團,再也分不清彼此。風穿過曠野,帶著遠處隱約的蟲鳴,卻蓋不過兩人胸腔里同樣雀躍的心跳聲——那是屬於青梅竹馬的圓滿,是遲來卻終究未錯過的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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