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出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流雲渡三號洞天,天穹之下,雲騎軍的隊列如銀練般延展,甲冑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景元立於高台上,望著將士們依序踏上戰艦,動作間不見半分拖沓,眉宇間漾開一抹淺淡的讚許。

  他側首看向身側的雲騎隊長,聲音沉穩如磐石:「清點好武備,午時整,準時起航。」

  「是,將軍大人!」隊長抱拳應道,聲如洪鐘。

  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景元回眸,正見鏡墨姚與恆天快步奔來,衣袂被風帶起輕揚的弧度。

  「景叔,我們沒誤了時辰吧?」鏡墨姚跑到近前,微微喘著氣,眼底卻亮得很。

  景元嘴角彎起溫和的弧度,搖頭道:「還早呢。快去準備吧,主戰艦上已為你們備好了房間,就在相鄰處。」

  「知道啦,多謝景叔!」鏡墨姚眼睛更亮了,飛快接過恆天手裡的包袱,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轉身便朝主戰艦跑去,裙擺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塵。

  恆天無奈地笑了笑,快步跟上。

  主戰艦內廊宇通闊,兩人尋了片刻才到住處。

  相鄰的房門靜靜立著,鏡墨姚推開門時,雀躍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抱著包袱便閃身進去收拾。

  恆天推開自己那扇門,房間乾淨得很,雖不及持明族地的居所雅致,卻也利落。

  他本就沒帶多少東西,不過是些換洗衣物與日常用度,三兩下便歸置妥當。

  剛放下最後一件物事,敲門聲便「咚咚」響起。

  恆天心頭微動,揚聲道:「門沒鎖。」

  鏡墨姚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收拾後的輕汗,笑道:「好啦?景叔在下面等著呢,要訓話了。」

  「走。」恆天頷首,隨她一同出了房間,沿著舷梯下到戰艦甲板。

  景元已立於隊列前方,正待開口。

  兩人悄然站到側旁,望向那道挺拔的身影,聽他沉穩的聲音在洞天中迴蕩,字句間皆是整裝待發的肅然。

  「出征!」

  景元的最後兩個字落下時,帶著金石相擊的鏗鏘。

  主戰艦的甲板下傳來低沉的嗡鳴,能量管道泛起幽藍的光紋,整艘艦體微微震顫,如蓄勢待發的巨獸。

  他抬手拍了拍肩甲,玄鐵甲片碰撞出清越的響,目光轉向身側的鏡墨姚與恆天,語氣驟然沉凝如深潭:

  「戰場不是演武場。護好自己,比斬多少孽物都重要。莫要因一時意氣,把性命丟在無所謂的地方——聽見了嗎?」

  鏡墨姚猛地挺直脊背,右手握拳抵在胸口,甲冑碰撞聲脆亮:「是,將軍!」

  恆天亦頷首應道:「謹記教誨。」

  景元看著兩人的模樣這才微笑的點頭,轉身走向主戰艦的指揮艙。

  兩人緊隨其後,穿過甲板上列隊待命的雲騎軍,他們甲冑上的霜紋在光線下流轉,沉默如林的陣列里,只余呼吸與戰甲摩擦的微響。

  艙門滑開的瞬間,艦橋內的玉兆系統已亮起幽綠的光幕,星圖在中央緩緩旋轉。

  隨著引擎功率攀升,戰艦緩緩升空,穿過流雲渡三號洞天的結界時,羅浮的天穹豁然展開——數萬艘雲騎戰艦如銀河流淌,艦身的「雲騎軍」徽記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隊列綿延至天際,遮斷了半片蒼穹。

  指揮艙內,景元立於戰艦玉兆系統前,指尖拂過泛著涼意的光屏,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所有艦船:「啟航。」

  剎那間,萬千戰艦同時轉向,艦尾噴射出淡藍色的離子流,如無數道流星劃破羅浮玉界門的光幕。

  穿過界門的瞬間,宇宙的深邃與浩瀚撲面而來,星辰如碎鑽般散落在墨色天鵝絨上,艦隊群在虛空中拉出長長的光軌,隨即啟動躍遷引擎,化作一串跳躍的光點,朝著仙舟聯盟的前線疾馳而去。

  躍遷的光暈在舷窗外明明滅滅,時間在星海中被拉得漫長。

  半個月後,當艦隊脫出躍遷狀態時,前方的星域已被戰火染成焦紅——曜青仙舟的艦隊正與豐饒孽物纏鬥,能量艦炮的光芒撕裂黑暗,破碎的艦體與孽物的殘肢在虛空中漂浮,血腥味與焦糊味隔著艦體都能隱約感知。

  「傳令!」景元的聲音在指揮艙內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鏡墨姚、恆天,率千名雲騎前往左翼戰線,肅清殘餘孽物,救治傷員。」


  「其餘艦隊,隨我支援正面戰場,接應天青將軍!」

  指令迅速傳達。

  鏡墨姚早已換上輕便的雲騎戰甲,藍玄色甲片貼合身形,勾勒出利落的線條,制式長劍歸鞘時發出輕響,被她斜斜別在腰間。

  她瞥向一旁同樣束好戰甲的恆天,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慣有的張揚:「跟緊我。本姑娘護著你,省得你這不善武力的傢伙被孽物啃了——乖乖跟在我後面就行。」

  恆天正將長劍系在腰側,聞言淺笑道:「笨蛋。是『不善』,不是『不會』。自保還是能行的,倒是你,莫要一頭扎進孽物堆里。」

  「知道啦知道啦,」鏡墨姚擺擺手,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走了,那一千號人還在艦橋等著呢。」

  恆天跟上她的腳步,兩人穿過連接艦體的懸梯,來到搭載地面部隊的運輸艦。

  千名雲騎早已列陣,甲冑上的霜紋在應急燈下發著冷光,見兩人到來,齊齊抱拳:「願隨驍衛大人赴死!」

  聲浪震得艙壁微顫。鏡墨姚拔劍出鞘,寒光映亮她的眼眸:「不是赴死,是殺孽物!出發!」

  運輸艦破開戰場的煙塵,降落在左翼戰線的焦土上。

  艙門剛一放下,撲面而來的便是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大地被炮火犁得坑坑窪窪,斷戟殘甲與孽物的粘稠體液混在一起,遠處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傷兵的哀嚎在硝煙中斷斷續續地飄來,場面混亂如煉獄。

  「跟我沖!」鏡墨姚率先躍出艙門,長劍挽出一道銀弧,精準地刺穿一頭撲來的豐饒孽物的胸膛。

  那孽物發出悽厲的嘶鳴,綠色的血液噴濺在她的戰甲上,她卻毫不在意,轉身又是一劍,將另一頭孽物劈成兩半。

  身後的雲騎軍如潮水般湧出,甲冑碰撞聲、刀劍入肉聲與孽物的嘶吼交織成一片。

  恆天則帶著兩百名負責醫護的雲騎,迅速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彈坑後搭建起臨時救護點。

  他蹲下身,撕開一名傷兵染血的戰袍,對方腹部的傷口深可見骨,還殘留著孽物的腐蝕性粘液,正滋滋作響。

  恆天迅速取出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與繃帶,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綠光——那是持明族與生俱來的療愈之力,雖不及專職醫士精湛,卻足以暫緩傷勢。

  「忍著點。」他低聲道,指尖拂過傷口時,綠光閃過,腐蝕的滋滋聲漸漸平息。

  傷兵疼得齜牙咧嘴,卻咬著牙笑了:「謝…謝大人…這點傷…算什麼…」

  話音未落,他便掙扎著要起身,伸手去夠身旁的長刀。恆天按住他:「你的傷需要靜養,該去後方。」

  「後方?」傷兵猛地推開他的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雲騎軍沒有後方!戰死在這兒,才是歸宿!」

  旁邊一名斷了胳膊的老兵拄著刀站起來,拍了拍恆天的肩:「小大人,別勸了。我們穿這身甲冑的時候,就沒想過躺著回曜青。你做好你的事,我們…也做好我們的事。」

  說罷,他撿起地上的短刃,一瘸一拐地朝著戰場走去,背影在炮火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恆天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傷兵血液的溫熱。

  他看著那些被簡單包紮後,便踉蹌著重返戰場的士兵,看著他們沖向比自己強大數倍的孽物,看著有人剛衝出幾步便被孽物的觸鬚洞穿身體,卻依舊在倒下前砍出最後一劍。

  他沉默了。

  持明族漫長的生命里,見過生老病死,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執拗」。他們本可以活下去,卻偏要朝著死亡衝鋒。這或許就是景元將軍口中的「軍人」,是他此刻還無法理解的,屬於戰場的邏輯。

  硝煙嗆得他喉嚨發緊,遠處鏡墨姚的呼喝聲與十二柄飛劍一同刺破濃煙。

  恆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重新低下頭,為下一名傷兵處理傷口。

  至少此刻,他該做好自己的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