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驍衛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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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騎教場的青石板被烈日曬得發燙,演武台高踞中央,玄鐵欄杆反射著刺目的光。

  鏡墨姚立在台心,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白髮被風掀起幾縷,束髮的藍綢帶卻繃得筆直,像她此刻繃緊的脊背。

  景元拾級上台時,靴底叩擊石階的聲響傳遍全場,鴉雀無聲中,他展開明黃捲軸,聲如洪鐘:「鏡墨姚聽封——」

  鏡墨姚抬手按在腰間佩劍上,屈膝半跪的瞬間,雲騎甲冑相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殺敵逾萬,破陣十七次,累立奇功,未嘗一敗。

  今授你雲騎軍驍衛之職,持此印信,統百騎,衛羅浮!」景元的聲音在教場上空迴蕩,「可敢應?」

  「敢!」

  鏡墨姚猛地拔劍出鞘,長劍劃破空氣的銳嘯驚起幾隻飛鳥,她舉劍直指天穹,制式長劍劍身在陽光下亮得灼眼,「謹守此誓——吾等雲騎,如雲翳障空,衛蔽仙舟!」

  聲浪撞在教場四周的旌旗上,獵獵作響。

  景元親自將刻著雲紋的軍章別在她衣領,指尖觸到她甲冑的涼意時,微微一頓——這孩子的眼神,像極了當年的鏡流,卻比那時更烈,像淬了火的刀鋒。

  台下,恆天的掌聲混在萬軍之中,顯得有些單薄。

  他望著演武台側端坐的身影,忍不住偏頭對身旁的親兵低語:「那位就是元帥華?單是坐著,就像壓著千軍萬馬……」

  話音未落,華似有感應般轉過頭。

  她並未穿甲,素色常服卻掩不住迫人的氣場,目光掃過來時,恆天只覺呼吸一滯,仿佛被無形的威壓籠罩。

  直到華朝他微一點頭,那股壓力才悄然散去,他慌忙點頭回應,指尖竟有些發顫。

  景元走下台時,正見華望著台上的鏡墨姚,指尖輕叩扶手。

  「鏡流與墨良的女兒。」

  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景元耳中,「果然是塊璞玉。」

  景元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掠過鏡墨姚鬢邊的藍綢帶,唇邊浮起欣慰的笑,眼底卻掠過一絲悵然:「是啊,只可惜……」

  「羅浮這一亂,折損的何止是戰力。」華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停在扶手上,「景元,往後這羅浮仙舟,就要多勞你了。」

  景元心頭一凜,猛地抱拳:「屬下定不負元帥所託!」

  話音出口,才覺這話里藏著幾分敲打——華怎會對羅浮的變故如此清楚?他垂眸時,瞥見華袖口繡著的星圖暗紋,越想越心驚,後背竟沁出薄汗。

  華卻像沒察覺他的異樣,只淡淡一笑。

  受封儀式結束的號角聲響起時,她起身道:「虛陵還有要務,我該啟程了。」

  「星槎早已在港口備妥。」

  景元緊隨其後,看著她的背影融入教場盡頭的光影里。

  華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陽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像一道無形的界碑。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通往港口洞天的長廊拐角,景元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拳,掌心已是一片濕冷。

  教場上的歡呼仍在繼續,他抬頭望向演武台上被眾人簇擁的鏡墨姚,忽然覺得,羅浮的天,似乎比昨日更低了些。

  教場的喧囂還未散盡,三三兩兩的雲騎軍仍在談論方才的授勳,目光時不時朝鏡墨姚的方向瞟來,帶著敬佩與好奇。

  恆天站在人群外圍的老槐樹下,青色衣袍的袖口被風掀起一角,恰好露出腕間那串用草藥莖編的手串——還是去年鏡墨姚隨手給他編的,如今已磨得發亮。

  他望著被眾人圍住的鏡墨姚,看她抬手接過同袍遞來的酒壺,仰頭飲下時喉結輕滾,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利落。

  有相熟的女騎笑著拍她的肩,她回以爽朗的笑,眼角的紅痣在笑紋里若隱若現,全然不見平日在藥廬里偷藏糕點時的狡黠。

  恆天忍不住低頭失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串手串,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又有點空落落的。

  忽然一陣風卷過,吹得槐樹葉簌簌作響。

  他抬眼時,正撞進鏡墨姚望過來的目光里。

  她不知何時撥開了人群,隔著攢動的人頭朝他望來,紅色的眼眸在光線下亮得像淬了火的瑪瑙。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化作一種極淺、極柔的弧度,像怕被旁人看見似的,只在他這裡停留了片刻,便又轉回去應付身邊的人。


  可就這一眼,卻讓恆天的心猛地跳了跳,方才那點空落感,竟悄無聲息地散了。

  等人群終於散去,日頭已過了正午,教場的石板地上投下的影子短了許多。

  鏡墨姚解下腰間的佩劍遞給值守的雲騎,劍鞘上的雲紋還沾著點午後的陽光。

  她轉身朝老槐樹走來,白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藍綢帶掃過頸側,帶起一陣極淡的、屬於她的冷香。

  「在想什麼呢?」

  她在他面前站定,鼻尖還帶著點酒氣,眼神卻清明得很,「從方才就杵在這兒,跟棵藥草似的。」

  恆天低頭,看見她發頂沾著的教場塵土,伸手想替她拂去,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住,轉而撓了撓自己的耳根:「沒什麼。

  就是突然覺得,你現在是雲騎驍衛了,佩劍上刻著軍徽,走在路上都有人敬禮。」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而我還是丹鼎司那個每天搗藥、看診的丹士,好像……」

  「好像什麼?」

  鏡墨姚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方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眸瞬間冷得像結了冰。

  沒等恆天說完,她猛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手腕上的手串都硌進了肉里,「你想說,因為我官大了,你就配不上了?」

  她的指尖冰涼,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攥得他生疼。

  恆天連忙搖頭,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虎口處的繭子——那是練劍時磨出來的,以前還沒這麼深。

  「笨蛋,想什麼呢。」

  他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按在她的發頂,白色的髮絲柔軟地滑過指縫,「我是說,我得再加把勁才行。

  不然哪天你出去征戰,我連給你配傷藥都趕不上趟,豈不是要被你甩在身後了?」

  鏡墨姚的手指鬆了松,卻沒完全放開,只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直到確認他眼底沒有半分疏離的意思,才「嗤」地笑出聲,眼底的冰瞬間化了,還漾起點促狹的光:「這還差不多。」

  她突然拽著他的手往教場外跑,「既然知道要加油,那就趕緊跟上。

  我的龍尊大人!

  長樂天新開了家玉露齋,聽說他們家的杏仁酥里加了茯苓粉,清熱解膩,最適合你這種天天跟藥草打交道的人。」

  「哎?」恆天被她拽得一個踉蹌,連忙跟上她的腳步,「不是你請客嗎?怎麼倒像是我占便宜了?」

  「本驍衛高興,想請誰就請誰。」

  鏡墨姚回頭沖他眨了眨眼,藍綢帶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個輕快的弧度,「再說了,等你以後成了丹鼎司司鼎,再請我吃滿漢全席不就行了?」

  午後的陽光穿過教場的牌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鏡墨姚的白髮被陽光染成淡淡的金,恆天青色的衣袍邊角與她藍色的勁裝偶爾擦過,像兩抹流動的色。

  他們的手緊緊牽著,穿過喧鬧的街市,朝著長樂天的方向跑去,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最後在街角的石板路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縷是他的,哪一縷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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