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狂想與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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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天的流雲漫過朱紅廊檐,將暖融融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

  鏡流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慢踱步,藍色裙擺隨著腳步輕晃,身後的白珩像只護崽的小獸,亦步亦趨地跟著,目光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唉……」鏡流第N次嘆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哀怨,「白珩,真沒必要這麼寸步不離。」

  她側過身輕輕拍開閨蜜欲扶腰的手,「才三個月而已,胎兒穩定得很,我自己走路完全沒問題。」

  她特意揚了揚下巴,證明自己中氣十足,「而且丹楓也說了,適當走動對身子好,我又不是那碰一下就碎的瓷娃娃。」

  白珩卻半點不讓步,伸手輕輕拽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

  就算你能走,我也得跟著。」

  她眼珠一轉,開始翻舊帳,語氣里滿是「後怕」,「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辦?

  畢竟前陣子你乾的離譜事還少嗎?

  心血來潮爬房頂掏鳥窩,轉頭又偷偷摸的去練劍,要不是被我撞見,你是不是打算挺著肚子耍劍招?」

  提到那些「黑歷史」,鏡流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薄紅,耳根都熱了。

  她別過臉小聲嘟囔:「我那不是閒的嗎……」前三個月被勒令靜養,天天待在家裡,不是抱著玉兆刷羅浮網看八卦,就是對著天花板發呆,偶爾睡個昏天暗地,連院子裡的花草都看膩了。

  若不是實在悶得發慌,誰會想去爬房頂解悶?練劍也是想著活動活動筋骨,哪料到剛提劍就被白珩抓了個正著。

  「要不是我脾氣好……」她小聲嘀咕,後半句沒說出口——其實就算脾氣不好,也拗不過這個緊張過頭的閨蜜。

  白珩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嘴上卻依舊不饒人:「知道你悶,但也不能拿自己和孩子開玩笑啊。」

  她放緩了語氣,伸手替鏡流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白色碎發,「你現在可是兩個人,做事得顧著點小傢伙。」

  鏡流看著白珩認真的側臉,心裡那點不情願漸漸化成了暖意。

  這三個月來,白珩簡直把她當小孩子照顧,衣食住行樣樣操心,連喝口水都要先試溫涼。

  嘴上抱怨著閨蜜小題大做,心裡卻清楚,這份小心翼翼里藏著多少關心。

  「行吧行吧,」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算你這個乾媽稱職。」

  白珩一聽「乾媽」二字,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追問:「那你現在是不是不煩我跟著了?」

  見鏡流不說話,她又得寸進尺地往她手裡塞了個暖手寶,「這天兒涼,手別凍著了。

  慢點走,前面有台階……」

  鏡流被她絮絮叨叨地扶著往前走,聽著耳邊熟悉的碎碎念,忽然覺得這慢悠悠的散步也沒那麼難熬了。

  丹鼎司深處的司鼎辦公室內,藥香與金屬冷意交織瀰漫。

  丹楓站在巨大的琉璃丹爐前,指尖輕撫過托盤裡一枚泛著幽紫光澤的鱗片——那是玄蛇蛻下的逆鱗,鱗片上細密的紋路在微黃的燈光照耀下流轉著微光。

  他面前的玉案上攤開著泛黃的古籍,書頁上用硃砂繪製的化龍陣法正隱隱發燙,旁邊的青瓷碗裡盛著幾滴殷紅的血液,那是他以秘法自體內引出的自己持明龍尊的精血,尚未凝固便散發著磅礴的生命氣息。

  「玄蛇鱗片承力,龍尊精血塑骨……」丹楓低聲呢喃,眼眸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若是還能再加上墨良的血肉殘片的話,以我族秘法化龍妙法為引,融入龍尊真魂……或許,真的可行!」

  這個念頭如星火般在腦海中炸開,瞬間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執念。

  復活墨良,再造一位龍尊,讓那個在玉闕仙舟中掙扎的身影重歸現世——這個瘋狂的計劃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伸手按住跳動過快的心臟,胸口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躁動,仿佛有股狂暴的力量要衝破血脈的束縛。

  「唔……」丹楓突然捂住額頭,身形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丹爐上。

  琉璃爐身發出沉悶的嗡鳴,震得案上的古籍簌簌作響。

  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龍尊血脈的翻湧,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正不受控制地湧出猩紅的光芒,視線所及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了血色。


  「不行……還不能失控……」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意志壓制著那股要吞噬理智的狂躁。

  龍狂之症又發作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盞茶功夫後,眼眸中的猩紅終於緩緩褪去,丹楓扶著丹爐大口喘息,額前的黑色碎發已被冷汗浸濕。

  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絲血痕,眼底的狂熱稍稍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籌謀。

  這個計劃太過龐大,僅憑他一人之力絕對難以完成,無論是尋找墨良的血肉殘片,還是催動秘法化龍妙法,都需要絕對信任的幫手。

  「白珩……應星……」他低聲念出兩個名字。

  白珩心思縝密,又與墨良交好,定能理解他的用意;

  應星精通機關造物,對能量流轉的掌控無人能及,是完善陣法的不二人選。

  丹楓從袖中取出玉兆,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敲擊。

  一條消息發給白珩。

  霧眠:白珩,等你安排好鏡流那邊,速來丹鼎司一趟。有要事相求。

  消息發出的瞬間,長樂天正扶著鏡流緩步前行的白珩腰間,玉兆突然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扶鏡流在路旁的石凳上坐下,才取出玉兆劃開光屏。

  看清消息內容時,她忍不住挑眉,轉頭看了眼正望著花叢出神的鏡流,指尖飛快回覆:

  自由自在:什麼事玉兆上說不了?還得讓我跑一趟丹鼎司?知不知道我一離開,某位孕婦八成又要爬房頂掏鳥窩或者偷練劍了?

  丹楓看著光屏上帶著抱怨的回覆,嘴角難得勾起一絲淺淡的弧度,指尖輕點:

  霧眠:此事至關重要,必須當面商談。等你方便時,務必來一趟。

  白珩看著那「至關重要」四個字,心裡嘀咕著丹楓又在搞什麼神秘研究,但還是回了句:

  自由自在:行吧行吧,知道了。等我送鏡流回劍首府再說。

  收起玉兆揣進兜里,白珩轉身扶鏡流起身,臉上已換上輕鬆的笑容。

  「走吧,我叫聽風閣提前給你燉了燕窩羹,今天加了蓮子,清熱安神。」

  鏡流被她扶著起身,目光不經意掃過她藏起玉兆的動作,隨口問道:「剛才誰發消息?這麼神秘。」

  白珩腳步一頓,隨即笑著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心虛的輕快:「沒誰沒誰,就羅浮網推送的新藥膳配方,想著回頭叫丹楓做給你嘗嘗。」

  她特意加重了語氣,扶著鏡流的手臂緊了緊,「快走吧,再過一會兒風大,小傢伙該鬧脾氣了。」

  鏡流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傻閨蜜的謊話總是這麼拙劣,但她也沒再多問,只是順從地跟著白珩朝劍首府走去。

  陽光透過長樂天的花樹灑下斑駁的光影,沒人知道,一場關乎復活與狂想的秘密計劃,已在丹鼎司的幽暗中悄然啟動。

  劍首府的庭院裡,晚春的花草正開得熱鬧。

  鏡流被白珩攙扶著走到院門口,看著滿院奼紫嫣紅的薔薇與風信子,鼻尖縈繞著清甜的花香,之前被「管束」的些許煩悶瞬間消散,連腳步都輕快了些。

  白珩推開雕花的玄關大門,風鈴在門楣上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客廳里暖意融融,午後的陽光透過柔軟的花紋沙發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鏡流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進沙發里,舒服地嘆了口氣,看著白珩轉身往廚房走的背影,笑道:「聽風閣送來的蓮子羹呢?我聞著香味了。」

  「急什麼,剛溫好,燙著呢。」白珩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碗碟輕碰的脆響。

  下一秒,她端著個青瓷大碗走出來,身後蓬鬆的狐尾正歡快地左右搖擺,連頭頂的狐耳都微微顫動著,顯然心情不錯。

  鏡流看著她這副藏不住情緒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白珩把蓮子羹放在茶几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輕輕吹涼,遞到鏡流嘴邊,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快張嘴」。

  那期待的小眼神,活像等著主人誇獎的小狐狸。

  「還是我自己來吧。」

  鏡流笑著推開她的手,接過碗和勺子,「我又不是沒長手,真把我當三歲小孩了?」她舀起一勺送進嘴裡,清甜的蓮子混著軟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舒服得眯起了眼,「嗯,味道不錯,比上次的更清甜些。」


  白珩見她吃得開心,自己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她:「那是,我特意讓聽風閣多加了點冰糖,還去了蓮心,就怕你覺得苦。」

  她忽然湊近,神秘兮兮地說,「我觀察好幾天了,你每天這個時候都犯困,吃完這碗羹,正好睡個午覺。」

  鏡流舀羹的手頓了頓,無奈道:「你這觀察也太細緻了……」話雖如此,打了個哈欠的動作卻暴露了她的困意。

  她三兩口吃完剩下的蓮子羹,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剛放下碗,困意就如潮水般湧來,眼皮都開始打架。

  「困了就去睡會兒。」

  白珩拿起空碗,起身時不忘叮囑,「記住啊,別側躺著睡,對小傢伙不好,也別踢被子,下午風大……」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鬼。」

  鏡流擺擺手,撐著沙發站起身,腳步虛浮地朝臥室走去,走到門口時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去睡了,白珩。

  等鏡流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後,她才輕手輕腳地收拾好碗勺,轉身進了廚房。

  水流嘩嘩作響,很快就把碗刷得乾乾淨淨。

  回到客廳時,屋裡靜悄悄的。

  白珩放輕腳步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鏡流已經躺在床上睡熟了,眉頭舒展,呼吸均勻,手還下意識地護在小腹上。

  陽光透過窗紗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白珩看得心頭一軟,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又在客廳里檢查了一圈,確認門窗都關好,才拿起自己的外套,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劍首府。

  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抬頭望了望丹鼎司的方向,狐耳抖了抖。

  不知道丹楓到底有什麼要事,還得特意讓她跑一趟……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說,早點處理完,也好早點回來盯著她家這位總想著「搞事情」的孕婦閨蜜。

  一陣風過,吹起她的外套衣角,狐尾在身後輕輕一甩,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丹鼎司的小徑上。

  三十分鐘後,鼎司辦公室的門被風風火火地推開,白珩踩著輕快卻帶著急意的腳步闖進來,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輕響。

  「丹楓!火急火燎把我叫來,到底什麼事?」她叉著腰站在門口,發梢還帶著室外的微風。

  丹楓正對著案上的古籍出神,聞言無奈地抬眼:「先坐。」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這事得慢慢說。」

  「慢慢說?」白珩幾步跨到案前,手撐著桌沿俯身看他,「我剛從鏡流那兒溜出來,她要是醒了發現我不在,指不定又要跑去演武場提著劍跟人偶較勁了——快說!」

  丹楓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古籍上停頓片刻,抬眼時眸中閃著異樣的光:「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墨良回來,成功率至少八成,你願不願意陪我試試?」

  空氣驟然凝固。白珩臉上的急色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音量都拔高了幾分:「你說什麼?」

  丹楓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頓重複,「我說我可以復活墨良,而且成功率很高。」

  「丹楓你瘋了?!」

  白珩猛地直起身,語氣瞬間冷厲,「逆天改命復活亡者?你知道這是十王司的禁忌!

  一旦被抓住,幽囚獄的牢飯夠我們吃一輩子!」她斬釘截鐵,「我不同意!」

  「你先別急。」

  丹楓也站起身,聲音帶著急切,「你想想鏡流——上次她翻到墨良墨良的物品時發了半天的呆。

  你再想想墨良,你忘了玉闕大戰那天?若不是墨良讓玄蛇卷著我們突圍,他自己和倏忽同歸於盡,現在哪還有我們站在這兒說話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你敢說,你從沒在夜深人靜時想過,如果他還在……」

  白珩的眼神暗了下去。她確實想過。

  無數個夢回戰場的夜裡,她總能看見玄蛇巨大的身軀擋在身前,身後是墨良轉身沖向倏忽的背影。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沒了剛才的決絕:「……什麼方法?」

  丹楓眼底漾開一絲笑意,伸手翻開案上的獸皮卷:「以我族化龍妙法............

  講完計劃,他忽然補充:「對了,叫上應星。他的鍛造術用得上。」

  白珩點頭應下,又隨口問:「景元呢?不用叫他?」

  丹楓搖頭的動作很果斷:「別叫他。」

  他望著窗外將軍府的方向,「他正忙著將軍交接儀式,馬上就能繼任騰驍的位置了。

  以他的性子,多半會說『戰死沙場是英雄的歸宿』,轉頭就要阻止我們。」

  他收回目光,「這事不能讓他知道,不然計劃就全毀了。」

  白珩想起景元每次提到墨良時那副肅穆又惋惜的模樣,瞭然地點頭。

  「還有,」丹楓叮囑道,「別告訴鏡流。」

  「放心。」

  白珩轉身朝門口走,腳步比來時沉了幾分,「我去找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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