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成真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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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的晨霧還未散盡,墨良坐在觀眾席的陰影里,肩頭落著點微涼的潮氣。

  鏡流靠在他肩上,眼睫輕顫,顯然還沒睡醒,呼吸均勻地拂過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冷香。

  手機在衣袋裡震動了兩下,墨良瞥了眼屏幕上騰驍發來的消息,眉頭微蹙,隨即又鬆開。

  他隨手將手機收入命途空間,目光投向晨光中的擂台——景元一襲雲騎制服,正站在台中央,對面那個紅髮男人,在朝陽下像團跳動的火焰。

  「就知道你會來。」

  景元的聲音帶著笑意,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眼底的清亮。

  伊戈爾活動著左手機械臂,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股不服輸的韌勁:「不來,怎麼跟你分個高下?」

  景元將制式長劍反手插在擂邊的擂台里,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來吧。」

  晨風吹過擂台,捲起兩人衣袍的邊角。

  伊戈爾率先發難,機械臂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取景元面門,拳風裡裹著股狠勁,仿佛要將所有壓抑都砸出去。

  景元不閃不避,側身時手腕一翻,指尖精準地扣住他的肘關節,借力旋身,竟將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引向空處。

  「好身手!」

  伊戈爾低喝一聲,右拳緊隨而至,拳風比剛才更急。

  兩人在三丈見方的擂台上騰挪,拳影交錯,看得台下觀眾屏住了呼吸。

  鏡流不知何時醒了,支著下巴看著,眼尾的紅在晨光里格外明麗。

  第二回合,伊戈爾的拳忽然變了路數——不再一味求狠,反而帶著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每一拳都像肩負著一個世界的力量,機械臂的金屬光澤在朝陽下泛著冷光。

  景元漸漸落入防守,卻在對方拳風最急時忽然矮身,指尖在伊戈爾膝蓋彎一挑,同時伸手托住他的後腰。

  「砰」的一聲,伊戈爾單膝跪地,機械臂撐在擂台上,帶出一串火星。

  他喘著氣抬頭,看見景元伸出的手,忽然笑了。

  「我輸了。」

  景元沒說話,只是用力將他拉起來,隨即舉起他的機械臂,聲音朗朗傳遍全場:「今天的勝者,是我們!」

  伊戈爾愣了愣,隨即反手握住景元的手,紅髮散在額前,眼裡的光比朝陽還亮。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鏡流低頭看向墨良,見他正望著擂台上交握的手,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晨霧徹底散去,陽光鋪滿演武場,將兩個身影拉得很長——這場較量沒有敗者,只有兩個為信念而戰的人。

  聽風閣的酒盞還在碰撞,景元和伊戈爾的笑聲混著窗外的蟬鳴,倒有幾分酣暢。

  可當景元踏入將軍府,那點酒意便被議事廳里的凝重沖得一乾二淨。

  騰驍背對著他,手裡捏著聯盟傳來的文書,指節泛白:「耀青仙舟遭豐饒民突襲,聯盟決定全力備戰,第二次豐饒民大戰怕是要來了。」

  他轉過身,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雅利洛VI的事……暫時顧不上了。」

  景元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他只是個雲騎驍衛,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騰驍看著他落寞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不好受,但這是大局。」

  走出將軍府時,夕陽正把影子拉得很長。

  景元抬頭,看見墨良站在台階下,手裡捏著支箭矢——箭羽是深青色的,箭身泛著淡淡的銀光,裹著股凜冽的巡獵之力。

  「師公?」

  墨良沒解釋,只是把箭矢塞進他手裡:「交給伊戈爾。」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就當……了卻個不成真的夙願。」

  景元握著那支箭矢,只覺得掌心滾燙。

  等他抬頭時,墨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面前,只留下箭身上那點巡獵之光,在暮色里微微閃爍。

  觀星台,伊戈爾正坐在崖邊,紅髮被風吹得亂舞。

  聽見腳步聲,他沒回頭,只是輕聲道:「結果出來了,是吧?」

  景元神神情落道,聯盟的高層聽完了你的故事,他們無法出兵,曜青仙舟發來烽火的信號,預計未來,很快將會有一次仙舟與豐饒民之間的大戰。


  伊戈爾嘆了口氣,我明白了,謝謝你,景元。

  他抬起頭,看向天上的星空,我要回家了,我的故鄉需要我,在我一次次的揮拳時,我的家人,朋友,正在因為軍團的入侵流血死亡,在我一次次揮拳時,他們的希望正在漸漸熄滅。

  如果一個孩子,不能在母親需要保護的時候為她揮拳,他還有什麼資格自稱為她的孩子?

  再見了,景元!

  不,考慮到我的年紀,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祝你勝利,伊戈爾!

  也祝你勝利,景元!如果有機會,還真希望再和你打一場啊!哈哈哈!

  景元看著伊戈爾久久無言

  隨後來到他身邊,將那支箭矢遞過去。

  銀白的箭身在星光下泛著冷光,伊戈爾接過時,指尖明顯頓了頓。

  「師公給你的。」景元低聲道,「他說……是個夙願。」

  伊戈爾摩挲著箭身,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點釋然,又有點澀:「我懂了。」

  他將箭矢別在背後,站起身望著天上的星海,「至少,不是全無迴響。」

  星光落在兩人身上,沉默像潮水般漫上來。

  景元知道,這支箭矢換不來援軍,卻像根火柴,在漫漫長夜裡,點亮了點不肯熄滅的光。

  星槎海的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伊戈爾把胳膊搭在景元肩上,左手機械臂豎起大拇指,金屬關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臉上卻笑得燦爛,紅髮被風掀得亂七八糟。

  「來,笑一個。」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巧的留影機,鏡頭對準兩人時,景元還沒來得及整理被風吹亂的衣領,快門聲已輕輕響起。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照片裡的景元笑得有些憨,而伊戈爾的紅髮幾乎要蹭到他臉上,機械臂的拇指格外顯眼。

  伊戈爾把照片遞給景元,指腹蹭過相紙邊緣:「留著吧,算個念想。」

  景元接過照片,指尖觸到相紙的溫度,抬頭時卻見伊戈爾已轉身往星艦的方向走。

  方才大笑的身影此刻拉得很長,紅髮短髮飄舞,機械臂無力地晃著,落寞得像被風遺落的葉子。

  星艦的艙門緩緩打開,伊戈爾回頭揮了揮手,沒再笑,只是眼神亮得驚人。

  景元也揮著手,直到那抹紅色消失在艙門後,才低頭看著照片上那個燦爛的笑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星艦駛離羅浮的那一刻,伊戈爾坐在舷窗前,望著窗外急速倒退的星海。

  「我要回來了,媽媽!

  房檐的青瓦被日頭曬得發燙,墨良立在檐角,看著星槎海邊那兩道漸漸分離的身影,終是輕輕嘆了口氣。

  風卷著他垂在腰間的白髮,絲絲縷縷拂過臉頰,像極了故人曾經總愛撥弄他髮絲的手。

  他望著伊戈爾乘坐的星艦化作星點,消失在星海盡頭,喉間溢出低低的呢喃:

  「欲買桂花同載酒……」

  尾音被風打散,只剩下半句沒說出口的悵惘——只可惜,舊人隔星海,不知何日再相逢!

  白髮在風中亂舞,纏上檐角懸掛的銅鈴,叮鈴輕響里,竟像是誰在應和這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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