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剎那的瞬間,便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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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流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墨良身旁坐下,肩頭輕輕挨著他的手臂。

  晚風帶著星槎海的潮氣,拂過兩人的發梢。

  「可是我們還活著,不是嗎?」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人生很長,長到看不清未來;

  也很短,短到一眼能望到頭。若只為復仇而活,該多可悲。」

  鏡流轉頭看向他,目光里褪去了平日的凌厲,只剩難得的柔和:「要是親人朋友還在,他們一定不希望我們被仇恨困住,只會盼著我們好好活下去。」

  墨良側過臉,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總是覆著冰霜的眼眸,此刻像盛著月光,溫柔得讓人心顫。

  「你說得對,」他輕聲應道,「仇恨會蒙蔽雙眼,讓人看不見身邊的美好。」

  說著,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鏡流被風吹亂的白髮,將那縷調皮的白絲別到她耳後。

  鏡流微微一怔,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雪地里落了點桃花瓣。

  一隻銀藍色的蝴蝶忽然從迴廊下飛來,輕輕停在鏡流的肩頭。

  她看著那對顫動的翅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露出一抹極淺的笑——那笑容很輕,卻像瞬間融化了羅浮的冰雪,連月光都變得溫柔起來。

  墨良看著她的笑,心頭忽然一動,緩緩伸出手,想碰碰那隻蝴蝶。

  可指尖還差寸許時,蝴蝶振翅飛走,繞著屋檐轉了兩圈,消失在夜色里。

  「它終究還是飛走了。」他輕輕嘆了口氣。

  鏡流笑著轉頭,眼底閃著光:「沒關係,它總會再回來的。」

  兩人抬頭望向羅浮的穹頂,夜色正一點點漫過星軌。

  鏡流忽然指向天際一顆格外明亮的星星,語氣重新染上鋒芒:「看見那顆星星了嗎?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將它斬下。」

  墨良看著她眼裡的堅定,忽然笑了,眉眼彎彎裡帶著幾分縱容:「那我就等著劍首大人,親手斬落它的那一天。」

  夜色漸深,墨良酒後的暈沉愈發濃重,迷離的眼睛緩緩閉上,身子一歪,靠在屋檐的牆頭上小憩。

  鏡流看著他放鬆的睡顏,猶豫了一下,輕輕將他攬過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明亮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檐角的風鈴偶爾叮噹作響,卻襯得這方天地愈發寂靜美好。

  鏡流低頭看著墨良沉睡的眉眼,抬手替他擋了擋月光,嘴角噙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聽風閣大廳里,恆陽望著包間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這次或許能有個不錯的結局。

  「恆陽!你磨蹭啥呢?」包間裡傳來白珩的吆喝,她的狐耳微微顫動,還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快來接著喝!這次我絕對……還是最後一個倒下!」

  「來了來了!」恆陽轉身走進包間,裡面早已一片狼藉。

  半個時辰後,五人喝得酩酊大醉,白珩站在椅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揮著酒罈,俯視著趴在桌上的四人,笑得張揚:「啊哈哈!嗝!我就說我最能喝吧?你們都不行!」

  恆陽趴在桌上,戳了戳旁邊的景元:「白珩……她這麼能喝的嗎?一點醉意都看不出來。」

  景元迷迷糊糊地點頭,聲音含混:「以前……我們五個里,就她最能喝。

  她當無名客時遊歷星海,收集了好多好酒……師父都喝不過她。」

  「哦……」恆陽咂咂嘴,看向趴在桌角的應星,後者正嘟囔著「還能喝……白珩姐姐……」,頓時樂了,「那我還行啊,倒數第二個倒下。」

  旁邊的丹楓早已眯著眼打盹,尾巴尖偶爾晃一下,像是在夢裡還在搖扇。

  「我們……還回去嗎?」恆陽打了個哈欠。

  景元往桌子上一趴,聲音越來越低:「放心……師父早把包間包場了……在這睡一夜沒事……困死了……」

  話音剛落,他就沒了動靜。

  恆陽看著東倒西歪的四人,也覺得眼皮發沉,往丹楓旁邊一靠,沒多久就打起了輕鼾。

  包間裡只剩下白珩還在椅子上「耀武揚威」,可沒一會兒,她也晃了晃,抱著酒罈滑坐在地,嘴裡嘟囔著「鏡流流……一定要拿下啊……」,隨即也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五人臉上,映出一片安穩的睡顏。

  這場喧鬧的酒局,最終以全員醉倒收場,而房檐上的兩人,還在月光下靜靜依偎著,不知夜色已深。

  聽風閣的夜,就這樣一半喧鬧,一半靜謐,悄悄等待著天明。

  睡夢中的墨良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汗。

  破碎的寰宙里,紫色雷光瘋狂穿梭,他仿佛看見一道身影捅穿半人馬的胸膛,呢喃著「原來神也會有心臟嗎」,隨即捏碎那顆發光的心臟,璀璨的藍芒巨弓應聲黯淡……

  「唔……」墨良猛地睜開眼,一抹紫光在眼底轉瞬而逝。

  清晨的陽光透過屋檐灑在臉上,刺眼得讓他眯起了眼。

  身旁的鏡流也緩緩睜眼,動了動肩膀——被他靠了一夜,早已麻得失去知覺。

  墨良這才發現自己還枕在鏡流肩頭,昨夜的畫面瞬間湧上心頭,臉頰「騰」地紅了。

  他慌忙坐直,手足無措地道歉:「抱歉,麻煩你了。」

  鏡流活動著僵硬的肩膀,嘴角噙著淺笑道:「無妨,你睡得還算安穩。」

  「嗯,睡得很好。」墨良點頭,起身時順手扶了她一把,「走吧,去包間看看,他們幾個估計還在等著。」

  鏡流「嗯」了一聲,兩人並肩走向包間,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白珩正揪著應星的耳朵,中氣十足地嚷嚷:「你昨晚說夢話喊的姑娘』!老實交代,那姑娘是誰?」

  恆陽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直叫「有瓜」;

  應星還沒完全清醒,漲紅了臉辯解:「我……我那是醉話!

  胡言亂語的!」丹楓無奈地拉著白珩:「好了好了,別欺負他了。」

  墨良和鏡流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推門而入時,白珩立刻鬆開應星,眼睛一亮:「鏡流流!快來評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起鬨聲頓時此起彼伏。

  應星趁亂躲到丹楓身後,恆陽湊到墨良身邊小聲說:「大哥,你倆昨晚……」話沒說完就被墨良一個眼刀制止。

  鏡流走到白珩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耳尖卻悄悄紅了。

  墨良看著她的側臉,又掃過滿屋子笑鬧的身影,心中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眾人身上,將笑聲拉長、揉碎。

  墨良想,或許未來仍有風雨,仍有未竟的復仇之路,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人,有身旁這個能讓他安心依靠的肩膀,日子總會慢慢變得明亮起來。

  半個月時光倏忽而過,擂台上的碰撞聲又一次響起——這已是鏡流第四十三次挑戰墨良。

  「猜猜這次是誰贏?」白珩轉身問身後四人,狐尾輕輕掃著地面。

  景元立刻接話:「我猜平局。」

  應星和丹楓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我們也猜平局。」

  恆陽被眾人盯著,撓撓頭:「那我也選平局吧,總不能跟你們對著來。」

  白珩嘖了一聲,望著擂台上的身影嘆氣:「這半個月都親親密密的,就差層窗戶紙,偏偏誰都不先捅破。」

  丹楓搖著摺扇笑道:「或許是都等著對方先開口呢。」

  「你懂什麼?」白珩斜睨他,「你一個單身龍……」

  「景元的話本子上都這麼寫的。」丹楓淡定接話。

  景元瞬間炸毛:「你媽..丹楓!你又偷看我的畫本子!」

  恆陽和應星捂著肚子笑作一團,擂台下的喧鬧差點蓋過兵器碰撞聲。

  擂台上,最後一次劍擊碰撞出璀璨火花,兩人同時收劍。

  「你今天有點放水。」墨良看著鏡流,語氣篤定。

  鏡流挑眉,眼神堅定:「沒有。」心裡卻嘀咕:有這麼明顯嗎?

  墨良不再糾結,話鋒一轉:「餓了嗎?去吃飯?」

  「有點。」鏡流點頭,「好。」

  兩人走下擂台,看向圍觀的五人:「一起去吃飯?」

  白珩立刻擺手:「你們去吧,我們不餓!」她轉頭看向身後四人,笑容「和善」,「你們呢?」

  四人慌忙搖頭:「不餓不餓!」——誰要是敢說去,怕是會被白珩當場「處理」掉。


  墨良和鏡流相視一笑,並肩走向金人巷。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流推著兩人的距離漸漸拉近,肩膀偶爾相觸,又像觸電般分開,眼底卻都藏著笑意。

  「二位般配得很,畫幅畫像留念吧?只要一千信用點!」一個街頭畫師攔住去路。

  鏡流剛想拒絕,墨良卻笑著應允:「好啊,留個紀念。」

  兩人並肩坐在畫架前,陽光透過葉隙灑在他們發梢,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畫師提筆勾勒,鏡流悄悄側頭看墨良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在陽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讓她心頭莫名一暖。

  畫像很快完成,畫中兩人相依而坐,眼神里的默契藏都藏不住。

  墨良接過畫遞給鏡流:「很有紀念意義。」

  鏡流指尖拂過畫中人的輪廓,輕聲道:「嗯,是呢。」

  往前走了沒幾步,一個賣花的小女孩跑過來,舉著束星蘭花仰起臉:「姐姐好漂亮,買束花吧?」

  鏡流還沒回應,墨良已掏出信用點買下,將花遞到她面前:「送給你。」

  淡紫色的星蘭開得正好,香氣清淺。

  鏡流接過花,鼻尖輕嗅,嘴角揚起的弧度藏不住滿心歡喜。陽光落在她帶笑的眉眼上,比花還要明媚。

  墨良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覺得,這半個月的平局,或許不是誰放水,而是彼此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把「喜歡」說出口的時機。

  兩人繼續往前走,花束的香氣混著街邊小吃的味道,在風中輕輕瀰漫。

  他們沒再說話,卻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心,在這暖陽里,貼得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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