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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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良從柔軟的被褥中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斜斜照進房間。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了正午。

  自邊境大捷後,這還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連夢境都帶著久違的平和。

  「大人,首領有要事相商,請您即刻前往首領府。」門外傳來下屬的通報聲。

  「知道了。」墨良應聲起身,慢悠悠地穿好軍裝,伸了個懶腰舒展筋骨。

  走在前往首領府的路上,他發現街道上的氛圍有些異樣——路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眼神裡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偶爾有人瞥見他,還會迅速低下頭去。

  「怎麼回事?」墨良眉頭微蹙,加快了腳步。

  推開議會廳的大門,更怪異的景象映入眼帘——原本該討論軍務的議員們都停下了交談,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空氣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髒東西?」墨良摸了摸臉頰,疑惑不解。

  鑫良坐在主位上,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說:「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你們都退下吧。」

  待眾人散盡,議會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時,鑫良卻遲遲沒有開口。

  「鑫良?」墨良有些不耐煩了,「你大中午把我叫過來,就為了讓我看你發呆?我好不容易睡個好覺……」

  鑫良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在你率軍和豐饒民聯軍對峙的時候……天福星,一個月前被噬界羅睺吞噬了。」

  「啥?」墨良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沒聽清這句話。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瞳孔在一點點放大。

  片刻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轉身,拉開議會廳的門,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陽光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卻顯得格外蕭索。

  鑫良望著那道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終於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鈍痛蔓延開來。悲傷嗎?怎麼會不悲傷。

  流淚嗎?眼眶早已滾燙。可他是首領,是所有人的支柱,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在人前落淚。

  他用力昂起頭,試圖將眼淚憋回去,可那淚珠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爭先恐後地從眼角滑落。

  天福星啊,那不僅是墨北叔所在的地方,也是他從小長大的家鄉,是承載了無數回憶的故土。

  空曠的議會廳里,只剩下鑫良壓抑的嗚咽聲,和窗外刺眼卻冰冷的陽光。

  墨良渾渾噩噩地走回槍聖府,反手關上房門的剎那,緊繃的脊背驟然垮塌。

  他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波瀾。

  疲憊與突如其來的鈍痛交織著湧來,他就這麼蜷縮在角落,不知不覺沉入了混沌的睡眠。

  再次睜眼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墨良拉開房門,漫無目的地走在空蕩的街道上,直到看見街角的長椅,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坐下。

  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下,他抬手抹了把臉,冰涼的液體順著指縫滑落——原來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老墨!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墨良緩緩抬頭,看見鑫良站在路燈的光暈里,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慌忙揉掉淚痕,聲音沙啞地問:「你來幹什麼?」

  墨良天福星的事,我很抱歉,沒有及時觀察到,妖星的動向。

  墨良沉默著,眼神渙散著說道,我是多麼希望,能看他最後一眼,他明明還指望著我養老呢!

  他明明...是想看見我當槍聖的模樣的。

  可他再也看不到了。

  我很抱歉,墨叔很勇敢,很無畏,直至最後一刻,也沒有放棄!

  墨良輕笑一聲,緩緩抹去臉上的淚痕,總不能讓他在天上一直看到我最丟臉的一面,不是嘛?

  可是我,我啊怎麼能...

  鑫良沉默著緩緩道,墨叔在天之靈,一定會為你感到自豪的,我相信,他在看到的那時一定會笑著對你說,你做的很好,小墨!


  因為墨叔,他一直看著你,現在也是,在任何地方注視著你,要是讓墨叔看到你消沉的模樣,肯定會板起臉罵你沒出息。

  但他更想看到的,是那個持槍衝鋒、永不言敗的墨良——就像你一直以來的樣子。」

  所以,就像以前那樣,做一個能讓他一直表揚的你就好,別再繼續消沉了,墨良!

  畢竟你可是他最優秀最驕傲的徒弟!

  墨良看著他走遠的身影沉默的沒有說話,兩角的鬢髮也被微風緩緩吹起。

  他的嘴角絲絲上揚。

  多謝,老鑫!

  半月後的清晨,首領府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如同風暴前夕。

  鑫良將一疊情報狠狠摔在地上,赤紅著雙眼對秘書怒吼:「十萬精銳艦隊!三艘殲星艦!說失聯就失聯?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就算是十萬個饅頭,豐饒孽物啃也要啃上一天!」

  他捂著發痛的胸口急促喘息,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動用所有偵查力量,一天之內,我要知道天福星系周邊的全部動向!」

  秘書不敢多言,慌忙撿起文件退了出去。

  墨良恰好推門而入,看著滿地狼藉和鑫良憔悴的面容,眉頭緊鎖:「又忙了一宿?再急也得顧著身子,我們還等著你的決策。」

  鑫良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苦笑著擺手:「無礙,就是有點急火攻心。」

  他踢開腳邊的文件,「公司那群人撤資了,聽說豐饒孽物的消息就跑得比誰都快,真是一群只認利益的東西。」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片刻,鑫良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向仙舟聯盟求援了,只有曜青和羅浮回應。

  可耀青被步離人纏住自顧不暇,羅浮雖願出兵,但我們……真的能等到援軍嗎?」

  他抓起一份標著「絕密」的文件,指尖因用力而顫抖:「吞噬天福星的妖星,確認是噬界羅睺。

  它身邊必然跟著豐饒令使『疏忽』——當年覆滅蒼城仙舟的罪魁禍首。

  連仙舟聯盟都要付出慘痛代價才能擊退的存在,我們……」

  話語漸輕,自嘲的笑聲在空蕩的辦公室里迴蕩:「說到底還是實力太弱,利益不夠誘人,風險卻大得嚇人。

  一個星系的存亡,在寰宇里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

  墨良看著他近乎崩潰的模樣,沒有多餘的安慰,只是走上前沉聲開口:「你從來沒錯過,老鑫。」

  「從我們並肩作戰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最信任的軍師、搭檔、兄弟。」

  他按住鑫良的肩膀,眼神堅定如鐵,「就算沒有援軍,就算前路是絕境,我也會帶著將士們戰到底。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噬界羅睺再前進一步。」

  鑫良緩緩抬起頭,望著墨良堅定的眼眸,心中某個搖擺不定的念頭終於塵埃落定。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翻湧的情緒漸漸沉澱為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三日後的黃昏,首領府的會客廳里只擺著一張方桌。

  鑫良倒了兩杯酒,推給墨良一杯:「算算日子,我們快幾年沒這樣好好聚過了。」

  墨良接過酒杯,看著杯中清冽的酒液倒映出兩人的身影,輕輕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酒杯輕碰的脆響在空氣中迴蕩。

  鑫良仰頭灌下整杯烈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讓他眼神愈發清明。

  他看著墨良小口啜飲著清酒,看著對方眼底漸漸蒙上的醉意,看著那張因連日操勞而略顯疲憊的臉。

  片刻後,墨良的頭輕輕磕在桌面上,呼吸逐漸平穩——清酒里摻了微量的安神劑。

  鑫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背起墨良。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一步步走向星港,登上那艘早已備好的小型星艦。

  將墨良安置在休眠艙內,他調出星圖,設定好通往遙遠後方星系的自動駕駛航線,最後看了一眼沉睡中仍緊蹙眉頭的摯友。

  「希望你醒了之後……不要恨我。」

  鑫良輕聲說著,轉身走出星艦。

  艙門緩緩閉合的瞬間,他看到星艦引擎啟動,淡藍色的光尾劃破天際,載著他唯一想護住的人駛向安全的遠方。

  晚風吹起他的衣角,鑫良望著星艦消失的方向,抬手按了按發燙的眼眶。

  身後,是即將迎來風暴的戰場;前方,是他為摯友鋪就的生路。

  有些守護,註定要以分離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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