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點燃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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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卡將手中的鮮血抹在了旁人的衣服上,緩步走向旁邊的攤子。

  背包內的染血金幣已經被重新放回錢袋裡,隨後那隻錢袋則是被他整個投入了背包中。

  這筆錢太大了。

  如果交上去,那個被孩子們暗地裡稱呼為肥豬的傢伙絕對不會讓他活著的。

  對方大概率會先將他滅口,嘗試私吞這筆錢。

  若是這筆錢的主人找的足夠快,背景也足夠的大,那麼肥豬會將他交出去,到時候他的死活就只能看那位貴人的臉色了。

  畢竟只是一個小扒手罷了,死了也就死了,和死了一隻街面上的老鼠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不能回去,只能跑。

  海峰港的街道上有很多黑幫的哨卡,賀卡見過嘗試逃跑的孩子,他們大都會被打斷手腳扔在街面上。

  雖然街面上的人大都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因而不會施捨哪怕一分錢。

  但是這些悽慘的例子,本身就是一種對扒手和站街女們的警告。

  黑幫給這些斷手斷腳的孩子多少吃的,也完全取決於他們的收入,反正黑幫永遠不虧。

  這些人已經餓極了,也怕極了,他們是黑幫在街面上的天然眼線,廉價而高效。

  賀卡知道,自己躲不過去的。

  徒步跑不過車馬,租借車馬的場子則大都已經被黑幫打過招呼了。

  他只要有這個企圖,那些老闆就會親自將他給綁到肥豬的面前。

  所以只能先去下水道裡面躲一躲了,只是下水道裡面的地方是他的秘密基地,要不要帶上一撮毛呢。

  賀卡看了看遠處那已經消失在人群中的一撮毛,收回視線後才自旁邊的攤位上買了兩隻冒著油的雞腿。

  遠處盯著他的黑幫打手此刻已經將視線聚焦了過來。

  顯然,小扒手們是不配吃肉的,在黑幫的管理層看來,他們只要能活著,就是他們的善心了。

  冒著油的雞腿,這可要足足兩個銅子。

  這是黑幫打手都需要咬咬牙才能買下來解饞的大餐。

  賀卡可以看到,那名有些跛的黑幫打手眼中的貪婪,正好,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貪婪。

  賀卡自衣服裡面摸索出來了一隻口袋,這是昨天的戰利品之一。

  肥豬雖然是個苛刻而貪婪的傢伙,但是在剝削人上面他還是頗有建樹的。

  除開鼓勵孩子們互相告密之外,他還設計了一個機制,那就是每個星期都會給偷盜最多的孩子吃一頓好的,並且還有一天的額外假期。

  肥豬或許有些好點子,但是他下面的那些人可沒有執行這略顯複雜機制的能力。

  他本人也沒有去統計小鬼們收入的閒心,最後這個機制的實現方式就變成了在禮拜日看錢袋的數量。

  不幸又幸運的是,賀卡作為一等一的卷王,目前蟬聯了這個並不算光彩的獎項足足八屆有餘。

  他的偷竊熟練度因此來到了6790,他是六休一,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從街道上人開始變多到夜黑風高為止。

  此刻距離他被迫入職這家財產轉移公司才過去了不到三個月,也就是他平均一天要完成近九十次偷竊。

  當然,實際偷竊的數量不會如此的誇張。

  大多數的熟練度都是他在休息時間的勤勉練習所得。

  但即便如此,每日他也可以穩定的貢獻五到六個錢包。

  賀卡在人群的遮掩下,塞了一百個銅子到一隻新的錢袋裡,猶豫片刻之後又往裡面塞了一百個銅子。

  這讓他的小金庫頃刻間就下去了接近1/3。

  但是為了讓對方替自己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也只能下血本了。

  完成這些的賀卡,隨手從旁邊一個商人模樣的男人身上順下了一隻錢袋。

  這裡面大概有二十個銅子,這才是正常的情況。

  畢竟海峰港有他這個卷王在,最近幾個月的失竊率直線上升,很久之前就已經沒有人會帶著大額錢幣上街了。

  正常人日常使用,十來個銅子也就足夠了。

  賀卡一手提著兩隻錢袋,一手抓著兩隻雞腿,來到了那個似笑非笑的黑幫打手面前。


  走進了賀卡才發現,對方瘸了的那條腿是最近才斷的。

  傷口處包紮的紗布上還有不知道何時滲出的血跡,這應該是因為最近愈演愈烈的幫派爭鬥。

  瘸了一條腿,對方之後大概率只能幹些打雜的活了。

  而這名打手看起來還很年輕,賀卡甚至可以嗅到對方身上那股名為野心的味道,即使其已經隨著斷腿而開始漸漸消散了。

  「這東西可不是你們這種小鬼應該吃的,你偷了老大的錢,你完了。」

  賀卡看著對方眼中的火焰,對方大概是將他當做了一個跳板,一個可以向老大邀功的跳板。

  賀卡沒有回應對方,而是將手中的錢袋直接丟在了對方的面前,那裡面的銅子相互撞擊,發出了叮叮噹噹的美妙聲音。

  「開張了,大生意。」

  賀卡將手中的一隻雞腿遞給了對方,隨後自己在另外那隻上面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們的所有錢,哪怕藏到了肚子裡面去,也都是老大的。」

  對面的打手似乎聽懂了賀卡的暗示,但估計是第一次幹這事,依然謹慎的回應著。

  「兩百個銅子,你拿一百個,我拿六十個,往上交四十個,這裡還有一個錢袋,今天就算完工了,之後同樣。」

  賀卡抬頭盯著對方的眼睛,那裡面的猶豫已經逐漸被貪婪所吞沒。

  「你的腿只是斷了,不需要殘肢再生,只需要傷勢修復就行。

  教堂那邊三個銀幣就可以修復一次,我見過一個馬車夫摔斷了腿,情況比你的嚴重。」

  打手的野心和貪婪徹底被點燃,此刻幾乎要將賀卡給燒穿。

  「治好了?」

  打手壓抑著自己的興奮和一絲絲恐懼,雙手壓在了賀卡的肩膀上。

  賀卡點點頭,他能感覺到,對方壓在自己身上的手指開始緩緩用力了起來。

  「這傷是和那些黑山佬打的?」

  「廢話,那群傢伙想要搶走幫派的走私線路,我們就守在了那幾個地方,見一個殺一個,打了好幾次了,也死了不少人。」

  「然後就讓你在這裡,看著我們這些扒手幹活?」

  賀卡言畢,便將面前的錢幣再次推向了男人。

  「三個銀幣就是三千個銅子,一天一百,一個月也就足夠了。」

  「之前那傢伙也是這樣的?」

  賀卡聽見這話,心中的石頭便放下了一半。

  雖然明面上都在講情義。

  但是憑藉暴力手段填充權利真空,並以此來獲取金錢的黑幫,又哪能有什麼真的情義在。

  「不,他直接在中間私吞,不過你應該感謝他。

  因為他,現在我每天上交四十個銅子就可以交差了,而不是一百二十個銅子。」

  打手深吸了一口氣,這可真是暴利,隨後他眼珠子一轉,直接用手將面前的錢袋子整個壓了下來。

  「那我要是也和他一樣呢?」

  貪婪的火焰徹底的四溢開來了,賀卡皺起了眉毛,就準備探手去抓那錢袋。

  只是他畢竟還是個孩子,遠沒有大人的臂展來的長。

  打手只是微微後退了半步,就讓賀卡一個踉蹌。

  終於感覺自己掌握了節奏的打手,滿意的露出了一個掌握局勢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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