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番外一：交個底
情況暫時是穩定住了。
在鏡流應允了唐七葉所說的那個約法三章後，三人之間似乎終於有了一層可以依循卻又薄如蟬翼的默契。
然而，應允歸應允。
那道橫亘在鏡流與唐七葉、唐早柚之間的距離，依舊如同天塹。
她依舊沉默，依舊疏離，依舊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
她會遵循同行的約定，跟在兩人身後，保持著一個既不會太近引起不適，也不會太遠導致脫節的固定距離。
但她也僅止於此，沒有任何主動的交流，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流露，仿佛一尊會自動移動的冰雕，冷冷地存在著，卻絕不融入。
唐七葉管這叫「最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知道她是誰，明明在另一個時空里與她親密無間，明明那份刻在靈魂深處的熟悉感讓他無數次想要靠近，但眼前這個人，卻用一層厚厚的冰殼將自己徹底包裹，拒絕任何觸碰。
但唐七葉已經很知足了。
畢竟，這可是鏡流啊。
那個他曾以為只存在於遊戲裡，存在於傳說中的傳奇劍首。
那個在另一個世界裡，會抱著胡蘿蔔抱枕窩在他身邊，會因為他偷吃剛出鍋的菜而無奈地瞥他一眼，會用晾衣杆敲他腦袋但從不真用力的「鏡流老師」。
雖然她現在還和自己不熟悉，甚至可以說是陌生。
但唐七葉堅信，只要能像這樣一直在一起，一起經歷一些事情，一起走過一些路程。
那麼總會有一天，那層冰殼會融化出一條縫隙，就像當初在地球上一樣。
當初不也是從便利店那把劍架在脖子上開始的嗎？
至少現在，她沒再拿劍對著自己了。
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三人前後登上了早柚那艘其貌不揚，內部卻別有洞天的小型星槎。
艙門關閉，迅速隔絕了丹鼎司略顯潮濕微涼的空氣。
鏡流一如既往地走向角落裡那個之前她一直待著的位置，面朝舷窗，背對一切，迅速進入了「不存在」模式。
唐七葉快速的描了她一眼，確認她已經進入那種對外界毫無興趣的狀態後，立刻便拉著早柚，貓著腰，鬼鬼祟祟地擠進了相對狹小的駕駛艙。
「噓——」
他對著早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透過駕駛艙的縫隙往鏡流的方向張望了一下。
確認她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後，才縮回頭去，輕輕地關上了駕駛艙的隔離門。
早柚被他這副做賊似的模樣兒給逗笑了，眨著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這位年輕的老父親，壓低聲音但語氣依舊雀躍：
「嗯？怎麼了，爸爸~」
唐七葉在駕駛艙唯一的副駕駛座上坐下，示意早柚也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好。
他雙手交叉，彎著腰，支著下巴，一副準備進行嚴肅談話的模樣。
「那個，早柚啊——」
他猶豫地斟酌著用詞。
「我還是想再問一問。」
早柚眨眨眼，紅瞳里滿是「您請說」的鼓勵。
「嗯？你問吧，爸爸~我知道的都回答你！」
唐七葉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個……我真的是你的爸爸，你真的是我未來的女兒？」
這個問題他已經確認過不止一次，但每每想起來，那種荒謬感和不真實感還是會湧上來，需要再次確認才能讓自己的大腦去接受這個設定。
早柚立刻露出標誌性的星星眼，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飛快。
「是呀是呀~爸爸你不是確定過了嗎！都問過那麼多次了！」
那語氣仿佛在說你這個老爹怎麼記性這麼差！
唐七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又把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了艙室角落裡那個背對著他們的白藍色身影。
「那……她……」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是你媽媽？」
話一出口，他甚至還沒完全指向鏡流，就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強烈壓迫感，仿佛從那個方向飄了過來。
明明鏡流背對著他們，明明還隔著厚厚的隔離門，明明她應該聽不到這裡的談話，但唐七葉就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脊背發涼，仿佛被什麼無形的視線鎖定了一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飛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動作快得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早柚看著爸爸這副慫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繼續星星眼點頭：
「是呀是呀~是以前的媽媽呀~」
她歪著頭，好奇地看著唐七葉。
「你怎麼了爸爸，一直在問這個。」
唐七葉沒有立刻回答。
他乾脆從椅子上滑下來，直接蹲在了駕駛艙的地板上，雙手抱臂，用右手托著下巴，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早柚見狀，覺得有趣極了，也學著他的樣子，從他旁邊蹲下身去，同樣雙手抱臂，用右手托著下巴，歪著頭，仔細地盯著老爸的臉看，仿佛要從中研究出什麼人生哲理。
唐七葉沒理會她的模仿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緩緩開口，語氣變得認真了許多：
「你之前說，咱們遇到的這個鏡流，剛入魔陰身不久。」
早柚點點頭，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回答：
「嗯呢，差不多這個時期，星槎海之戰前後的時候。」
唐七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其中有幾分怨氣，但更多的是……心疼。
「那你為什麼會選擇我們一家來到這個時間點呢？」
他抬起頭，看向早柚，目光裡帶著質問。
「你如果玩過那個遊戲，應該知道這個階段的鏡流，應該是情緒最波動，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那絲責怪的意味，卻清晰可辨。
早柚微微一愣。
她印象里的老爸，在家裡一向是那個唱紅臉的，對自己十分溺愛，幾乎有求必應，偶爾她闖了禍，也都是爸爸幫著打掩護，說好話的。
而媽媽則是唱白臉的那個，負責教規矩、負責立界限、負責在她調皮過頭時用眼神制止。
然而此刻，從這位尚未與她完全建立起「父女默契」年輕版的老父親眼中看到這種帶著責備的目光，讓她確實有一點點不太適應。
但隨即，她那雙漂亮的紅瞳里，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有意思。
她頗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蹲在地上，眉頭緊鎖，眼神里既有心疼又有怨氣的老父親。
果然，這趟旅程有點意思。
或許是因為目前他們幾人間的關係並不熟悉，所以能夠看到各自不同的一面。
比如，年輕時的爸爸原來是更會直接露出這種護妻心切略帶責備的表情啊。
比如，原來在爸爸的眼裡，媽媽的安危比什麼「既定劇本」都要重要。
哪怕已經知道這個「既定劇本」，媽媽的結局。
行！
果然不虛此行！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這趟穿越之旅又加了個高分。
不過，想歸想，該哄還是要哄的。
早柚立刻收起那副頗有玩味的表情，鼓起嘴巴，做出一副「我知道錯了但我也沒辦法嘛」的可愛模樣，用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道：
「好啦好啦，反正都這樣啦~」
她眨眨眼，指了指艙門方向。
「爸爸你和媽媽也做了約法三章了不是嘛~至少她現在願意跟著我們走，而不是一個人跑掉，這已經是很大的進展啦！」
唐七葉聽她這麼說，想想也是。
他噘了噘嘴，算是接受了這個現實，但隨即又想起什麼，目光再次落在早柚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之前你說……是那個阿哈……叔叔給你的力量，」他回憶起早柚說過的話，「甚至要比你媽媽強。所以，早柚，你現在是歡愉令使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話題的跳躍性讓早柚明顯愣了一下。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紅瞳中滿是困惑，顯然不理解話題怎麼突然就從媽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還跳到了這麼具體的力量層面。
「沒有啊，」她下意識地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我並不是歡愉的信徒。」
在鏡流應允了唐七葉所說的那個約法三章後，三人之間似乎終於有了一層可以依循卻又薄如蟬翼的默契。
然而，應允歸應允。
那道橫亘在鏡流與唐七葉、唐早柚之間的距離，依舊如同天塹。
她依舊沉默，依舊疏離，依舊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
她會遵循同行的約定，跟在兩人身後，保持著一個既不會太近引起不適，也不會太遠導致脫節的固定距離。
但她也僅止於此，沒有任何主動的交流，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流露，仿佛一尊會自動移動的冰雕，冷冷地存在著，卻絕不融入。
唐七葉管這叫「最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知道她是誰，明明在另一個時空里與她親密無間，明明那份刻在靈魂深處的熟悉感讓他無數次想要靠近，但眼前這個人，卻用一層厚厚的冰殼將自己徹底包裹，拒絕任何觸碰。
但唐七葉已經很知足了。
畢竟，這可是鏡流啊。
那個他曾以為只存在於遊戲裡，存在於傳說中的傳奇劍首。
那個在另一個世界裡，會抱著胡蘿蔔抱枕窩在他身邊，會因為他偷吃剛出鍋的菜而無奈地瞥他一眼，會用晾衣杆敲他腦袋但從不真用力的「鏡流老師」。
雖然她現在還和自己不熟悉，甚至可以說是陌生。
但唐七葉堅信，只要能像這樣一直在一起，一起經歷一些事情，一起走過一些路程。
那麼總會有一天，那層冰殼會融化出一條縫隙，就像當初在地球上一樣。
當初不也是從便利店那把劍架在脖子上開始的嗎？
至少現在，她沒再拿劍對著自己了。
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三人前後登上了早柚那艘其貌不揚，內部卻別有洞天的小型星槎。
艙門關閉，迅速隔絕了丹鼎司略顯潮濕微涼的空氣。
鏡流一如既往地走向角落裡那個之前她一直待著的位置，面朝舷窗，背對一切，迅速進入了「不存在」模式。
唐七葉快速的描了她一眼，確認她已經進入那種對外界毫無興趣的狀態後，立刻便拉著早柚，貓著腰，鬼鬼祟祟地擠進了相對狹小的駕駛艙。
「噓——」
他對著早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透過駕駛艙的縫隙往鏡流的方向張望了一下。
確認她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後，才縮回頭去，輕輕地關上了駕駛艙的隔離門。
早柚被他這副做賊似的模樣兒給逗笑了，眨著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這位年輕的老父親，壓低聲音但語氣依舊雀躍：
「嗯？怎麼了，爸爸~」
唐七葉在駕駛艙唯一的副駕駛座上坐下，示意早柚也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好。
他雙手交叉，彎著腰，支著下巴，一副準備進行嚴肅談話的模樣。
「那個，早柚啊——」
他猶豫地斟酌著用詞。
「我還是想再問一問。」
早柚眨眨眼，紅瞳里滿是「您請說」的鼓勵。
「嗯？你問吧，爸爸~我知道的都回答你！」
唐七葉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個……我真的是你的爸爸，你真的是我未來的女兒？」
這個問題他已經確認過不止一次，但每每想起來，那種荒謬感和不真實感還是會湧上來，需要再次確認才能讓自己的大腦去接受這個設定。
早柚立刻露出標誌性的星星眼，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飛快。
「是呀是呀~爸爸你不是確定過了嗎！都問過那麼多次了！」
那語氣仿佛在說你這個老爹怎麼記性這麼差！
唐七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又把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了艙室角落裡那個背對著他們的白藍色身影。
「那……她……」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是你媽媽？」
話一出口，他甚至還沒完全指向鏡流，就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強烈壓迫感，仿佛從那個方向飄了過來。
明明鏡流背對著他們，明明還隔著厚厚的隔離門，明明她應該聽不到這裡的談話，但唐七葉就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脊背發涼，仿佛被什麼無形的視線鎖定了一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飛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動作快得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早柚看著爸爸這副慫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繼續星星眼點頭：
「是呀是呀~是以前的媽媽呀~」
她歪著頭，好奇地看著唐七葉。
「你怎麼了爸爸，一直在問這個。」
唐七葉沒有立刻回答。
他乾脆從椅子上滑下來，直接蹲在了駕駛艙的地板上，雙手抱臂，用右手托著下巴，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早柚見狀，覺得有趣極了，也學著他的樣子，從他旁邊蹲下身去，同樣雙手抱臂，用右手托著下巴，歪著頭，仔細地盯著老爸的臉看，仿佛要從中研究出什麼人生哲理。
唐七葉沒理會她的模仿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緩緩開口，語氣變得認真了許多：
「你之前說，咱們遇到的這個鏡流，剛入魔陰身不久。」
早柚點點頭，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回答：
「嗯呢，差不多這個時期，星槎海之戰前後的時候。」
唐七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其中有幾分怨氣，但更多的是……心疼。
「那你為什麼會選擇我們一家來到這個時間點呢？」
他抬起頭，看向早柚，目光裡帶著質問。
「你如果玩過那個遊戲，應該知道這個階段的鏡流，應該是情緒最波動，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那絲責怪的意味，卻清晰可辨。
早柚微微一愣。
她印象里的老爸，在家裡一向是那個唱紅臉的，對自己十分溺愛，幾乎有求必應，偶爾她闖了禍，也都是爸爸幫著打掩護，說好話的。
而媽媽則是唱白臉的那個，負責教規矩、負責立界限、負責在她調皮過頭時用眼神制止。
然而此刻，從這位尚未與她完全建立起「父女默契」年輕版的老父親眼中看到這種帶著責備的目光，讓她確實有一點點不太適應。
但隨即，她那雙漂亮的紅瞳里，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有意思。
她頗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蹲在地上，眉頭緊鎖，眼神里既有心疼又有怨氣的老父親。
果然，這趟旅程有點意思。
或許是因為目前他們幾人間的關係並不熟悉，所以能夠看到各自不同的一面。
比如，年輕時的爸爸原來是更會直接露出這種護妻心切略帶責備的表情啊。
比如，原來在爸爸的眼裡，媽媽的安危比什麼「既定劇本」都要重要。
哪怕已經知道這個「既定劇本」，媽媽的結局。
行！
果然不虛此行！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這趟穿越之旅又加了個高分。
不過，想歸想，該哄還是要哄的。
早柚立刻收起那副頗有玩味的表情，鼓起嘴巴，做出一副「我知道錯了但我也沒辦法嘛」的可愛模樣，用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道：
「好啦好啦，反正都這樣啦~」
她眨眨眼，指了指艙門方向。
「爸爸你和媽媽也做了約法三章了不是嘛~至少她現在願意跟著我們走，而不是一個人跑掉，這已經是很大的進展啦！」
唐七葉聽她這麼說，想想也是。
他噘了噘嘴，算是接受了這個現實，但隨即又想起什麼，目光再次落在早柚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之前你說……是那個阿哈……叔叔給你的力量，」他回憶起早柚說過的話，「甚至要比你媽媽強。所以，早柚，你現在是歡愉令使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話題的跳躍性讓早柚明顯愣了一下。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紅瞳中滿是困惑，顯然不理解話題怎麼突然就從媽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還跳到了這麼具體的力量層面。
「沒有啊，」她下意識地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我並不是歡愉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