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七菜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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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的時間比預想的稍長一些。

  當門鈴響起,唐七葉打開門時,外面站著的是抱著貓包、一臉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心虛的花卷。

  貓包里,七菜戴著那個標誌性的伊莉莎白圈,側躺在軟墊上,眼神有些迷離,帶著麻醉未完全消退的茫然,喉嚨里發出微弱又委屈的「咪嗚」聲。

  「可算完事了!嚇死我了!」

  花卷一進門就壓低聲音嚷嚷,像是怕驚擾到誰。

  「醫生說十分順利,麻藥也快醒了,就是看著蔫蔫的,怪心疼的。喏,這是開的藥和注意事項。」

  她把貓包輕輕放在地上,又遞過來一個裝著藥品和單據的袋子,眼神瞟向貓包。

  「那個……小七菜它沒恨我吧?我走的時候它好像還沒完全清醒……」

  鏡流已經走了過來,蹲下身,動作極其輕柔地打開貓包的門。

  她沒理會花卷的問話,目光全落在裡面的七菜身上。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伊莉莎白圈的邊緣,輕輕碰了碰七菜溫熱的小鼻子。

  「七菜。」

  鏡流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柔和。

  七菜迷濛的琥珀色眼睛動了動,看向鏡流,似乎認出了她,喉嚨里發出一聲更清晰一點的「咪」,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依賴,但它只是動了動腦袋,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掙扎著要爬出來蹭她。

  鏡流沒再說什麼,只是很小心地將七菜從貓包里抱了出來。

  七菜的身體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溫順地窩在她懷裡,戴著恥辱圈的腦袋無精打采地搭在她手臂上,尾巴也耷拉著。

  鏡流能感覺到它腹部剃過毛的地方微微有些發燙,紗布覆蓋下的傷口想必還在隱隱作痛。

  她抱著七菜,徑直走向客廳角落那個鋪著厚厚軟墊早已準備好的貓窩——位置特意選在了避風又溫暖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將七菜放了進去,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它能儘量舒服地側臥著。

  花卷湊過來,看著七菜蔫蔫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它的頭。

  「小可憐……」

  七菜卻像是被驚擾了,猛地縮了一下脖子,往貓窩深處挪了挪,避開她的手,喉嚨里發出一聲抗拒的低哼,眼神警惕又帶著點委屈地瞟了花卷一眼。

  花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哭喪著臉看向唐七葉和鏡流。

  「完了完了!它真記仇了!它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我就知道!這鍋背得實實的!」

  唐七葉忍著笑,拍了拍花卷的肩膀。

  「行啦花導,任務完成得很出色!大餐記著呢!它現在是傷員,麻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又剛挨了一刀,情緒肯定不好。等過兩天恢復了,你帶著它最愛的罐頭來負荊請罪,保證它立馬原諒你。」

  鏡流沒參與他們的對話,她只是安靜地坐在貓窩旁邊的地墊上,目光專注地看著窩裡的七菜。

  她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隔著伊莉莎白圈,梳理著七菜頸後和耳根的毛髮。

  這個動作似乎讓七菜感到很舒適,它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迷濛的眼睛也舒服地眯了起來,喉嚨里重新發出那種虛弱但安穩的呼嚕聲,只是依舊不願意挪動身體。

  花卷看著鏡流耐心安撫七菜的樣子,又看看七菜那副本宮很虛弱現在不想理你的模樣,撇撇嘴。

  「好吧好吧,我先撤了,不打擾小祖宗休養。流流,有事隨時叫我啊!小七菜,姐姐過兩天帶好吃的來看你!」

  她對著貓窩做了個飛吻,又瞪了唐七葉一眼,意思是大餐別想賴,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鏡流幾乎沒離開貓窩附近。

  她嚴格按照醫囑的時間,用針管小心地給七菜餵了兌水的術後營養膏和一點點水。

  七菜雖然沒什麼精神,但本能地吞咽著。

  清理貓砂時,她動作放得極輕,確保不會碰到七菜的傷口。

  七菜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也是茫然地看看四周,舔舔伊莉莎白圈,或者換個姿勢,然後繼續睡去。

  鏡流喊它的名字,它也只是懶懶地抬抬眼皮,或者用尾巴尖極其輕微地掃一下墊子作為回應,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聽到呼喚就歡快地飛奔過來,跳進她懷裡。


  唐七葉也儘量放輕動作,給鏡流倒了杯水放在旁邊,輕聲說。

  「給它點時間緩衝吧,鏡流老師。畢竟剛成為了公公,身體和心理都得適應適應。你看它雖然蔫,但願意吃願意喝,也沒排斥你摸它,這就很好了。」

  鏡流「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七菜身上,手指一遍遍輕柔地梳理著它頸後柔軟的毛髮。

  她看著它腹部被剃掉毛露出的粉嫩皮膚和覆蓋的紗布,看著它戴著那個讓它行動不便的喇叭,看著它眼中那份揮之不去的虛弱和委屈……

  一絲清晰的心疼,如同細小的針尖,輕輕刺在她心底。

  這是她為它做的選擇,為了更長遠的健康和平穩。

  但看著它此刻承受的痛苦和不適應,那份屬於監護人的責任感,也伴隨著沉甸甸的重量。

  然而,鏡流的性格決定了,決定一旦做出,便再無後悔的餘地。

  心疼是真實的,但動搖是不存在的。

  她只是更專注地履行著此刻的照料職責。

  夜色漸深。

  七菜在藥物的作用下睡得沉了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鏡流和唐七葉才輕手輕腳地去洗漱。

  躺到床上時,主臥里一片靜謐。

  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七菜的貓窩就放在床邊不遠的地毯上,能聽到它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唐七葉剛調整好姿勢準備入睡,身邊的鏡流卻忽然動了。

  她翻過身,主動伸出手臂,環住了唐七葉的腰,身體也貼了過來,靠得很緊,額頭幾乎抵著他的肩膀。

  她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還有屬於她的沉靜味道。

  唐七葉有些意外,但也立刻放鬆身體接納了她的貼近,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熱和一種不同於往日的帶著點尋求支撐的安靜依偎。

  黑暗中,鏡流的聲音很低,貼著他的胸口傳來,帶著被壓抑的波動。

  「身份的事,已經一個多月了。」

  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只是單純地陳述一個事實。

  「還沒有消息。」

  唐七葉瞬間明白了她此刻主動貼近的原因。

  七菜的手術是眼前看得見的坎,已經邁過去了。

  而那個懸而未決的戶口審核,才是更深層更長久牽動她心神的東西。

  一個多月無聲無息的等待,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在看似平靜的日常下悄然累積著分量。

  七菜的委屈和虛弱,或許只是短暫地放大了她心底那份因未知而生的、深藏的緊繃感。

  唐七葉低下頭,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了貼鏡流的額發,感受著她髮絲的微涼。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的篤定。

  「嗯,一個多月了。但是鏡流老師,別急。戶籍科的警官不是說了嗎?法定時限是90天內。現在沒有消息,恰恰是最好的消息。」

  他感受到懷裡的人身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詢問。

  唐七葉繼續耐心地解釋,聲音沉穩。

  「你想啊,如果材料有大問題,或者他們不想辦,是不是早就該通知我們補充材料或者直接拒絕了?現在沒動靜,說明什麼?說明你的材料正在被認真審核,他們可能在按流程走,可能在核實擔保書的內容,也可能在走內部的審批程序。越是複雜的情況,審核的時間可能就越長,但也越說明他們在重視,在按規矩辦事。所以,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們再等等,耐心點,90天還沒到呢。」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像一股溫潤的暖流,試圖融化那份無形的焦慮。

  他摟著鏡流的手臂緊了緊,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和信心。

  鏡流安靜地聽著,靠在他懷裡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那份因提起身份而帶來的細微緊繃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沒再說話,只是在他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額頭蹭了蹭他的頸窩,發出一聲極低的鼻音。

  「嗯。」

  這聲「嗯」,帶著一種被安撫後的平靜,也帶著對他話語的信任和接受。


  房間裡重新陷入靜謐。

  兩人相擁著,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還有床邊地毯上七菜安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鏡流微微仰起頭。

  黑暗中,唐七葉能感覺到她清亮的紅瞳在看著自己。

  無需言語,他默契地低下頭。

  一個輕柔而溫暖的吻,自然而然地落下。

  不像激情時的熱烈,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和安撫,帶著彼此的氣息和溫度,短暫而深刻地交纏。

  這是屬於他們之間,每日睡前心照不宣的儀式,是錨定彼此存在的確認。

  吻畢,鏡流重新將頭埋回他溫暖的頸窩,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

  唐七葉也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安穩。

  「睡吧。」

  唐七葉的聲音輕得像耳語。

  鏡流沒有再回應,只是在他懷裡更深地依偎下去,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唐七葉感受著懷裡沉靜的重量和那份全然交付的信任,也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只有七菜安穩的呼吸聲,如同最輕柔的夜曲。

  他們相依著,沉入了安穩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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