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去朋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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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慵懶的光帶。

  空調送出的冷氣驅散了夏日的燥熱,書房裡只有筆尖划過數位板的沙沙聲。

  唐七葉正全神貫注地趕一個商單的線稿,屏幕上的線條逐漸勾勒出華麗的遊戲場景。

  次臥的門輕輕打開,鏡流走了出來,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簡潔的米白色連衣裙,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我出門了。」

  她走到書房門口,聲音清冷依舊。

  唐七葉聞聲抬頭,看到她的裝扮,眼睛亮了一下。

  「哦,要去花卷家是吧?路上小心點,注意著點安全。」

  「嗯。」

  鏡流點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

  「卷捲髮來了路線,從雙山乘3號線到湛山站下,匯融廣場。」

  「好嘞,知道了。」

  唐七葉放下壓感筆,身體轉向她,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這次我就不跟了,在家老實待著趕稿子。正好,你昨天約的空調師傅下午兩點左右過來安裝主臥的空調,我得在家盯著。」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

  「有事隨時電話聯繫我。」

  鏡流紅瞳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認他話語裡的真誠度。

  見他確實沒有上次那種焦慮和躍躍欲試的跟蹤意圖,才微微頷首。

  「知道了,看好家。」

  「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唐七葉做了個誇張的敬禮動作。

  鏡流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拿起玄關鞋柜上那個小巧的帆布挎包,換上輕便的涼鞋,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唐七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對花卷的印象,經過上次的跟蹤和鏡流的描述,雖然只是說了句「卷卷很好」、「她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以及他自己觀察到的花卷那種純粹的熱情和分寸感,確實放心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鏡流主動提及並堅持要自己出錢給他裝空調這件事,讓他感受到了一種被珍視的踏實感,那份患得患失的焦慮也隨之淡去許多。

  市南區,匯融廣場。

  這是一個鬧中取靜的中高檔小區,綠化精緻,樓宇間距開闊。

  鏡流按照導航走到小區門口,拿出手機給花捲髮了條消息。

  「卷卷,我到門口了。」

  信息幾乎是秒回。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快!!流流等我!馬上下來接你![飛奔.jpg]」

  不到三分鐘,一個穿著鵝黃色吊帶衫和牛仔短褲的身影就風風火火地從小區里跑了出來,正是花卷。

  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遠遠就揮手。

  「流流!這裡這吶~!」

  「卷卷。」

  鏡流迎上前,看著她因為小跑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走走走,外面熱死了!快上樓,我家空調可足了!」

  花卷極其自然地挽住鏡流的胳膊,拉著她就往小區里走。

  鏡流身體依舊有一瞬間的僵硬,但這次適應得更快了些,只是腳步略略放緩,配合著花卷的節奏,沒有掙脫。

  花卷的家在高層,視野極好。

  推開門,一股強勁的冷氣混合著淡淡的香薰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從室外帶來的暑熱。

  「嗯,確實涼快。」

  鏡流輕聲感嘆了一句,這冷氣的強度,比她和唐七葉的家裡開足馬力時還要強勁幾分。

  「是吧是吧!夏天就靠這空調續命了!」

  花卷得意地笑著,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放在鏡流腳邊。

  「吶,新買的,專門給你準備的!快換上!」

  「謝謝。」

  鏡流換上拖鞋,目光開始打量這個空間。

  花卷的家很大,是時下流行的極簡輕奢風,大面積留白,搭配低飽和度的灰、米色調家具,線條利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觀,陽光被百葉窗過濾後,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整個空間乾淨、明亮、通透,但…似乎少了點人氣?

  鏡流敏銳地察覺到,這裡雖然精緻,但缺乏一種長期共同生活的煙火氣息。

  「卷卷,你一個人住?」

  鏡流環顧四周,問道。

  「對呀!」

  花卷一邊把鏡流的包接過來放在玄關柜上,一邊回答。

  「我爸媽都在外地工作,這套房子就我一個人住。平時是有點冷清啦,不過今天有流流你在,就熱鬧啦!」

  她笑嘻嘻地,「流流你先隨便看看,我進去換個舒服點的居家服,這身在外面穿還行,在家還是睡衣舒服!」

  「好。」鏡流點頭。

  花卷蹦蹦跳跳地跑進主臥關上了門。

  鏡流這才真正放鬆下來,在寬敞的客廳里慢慢踱步。

  客廳的一面牆設計成了頂天立地的展示櫃,安裝著明亮的燈帶。當她的目光落在這面牆上時,腳步頓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書櫃或裝飾牆。

  整面牆被分割成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格子,裡面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形態各異、製作精良的小型人偶——手辦。

  數量之多,種類之豐富,讓見慣了世面的前羅浮劍首也微微動容。

  從二次元動漫的經典角色,到熱門遊戲的知名人物,再到一些設計感極強的原創作品,琳琅滿目,色彩繽紛。

  每一個手辦都被精心擺放,擦拭得一塵不染,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鏡流的紅瞳緩緩掃過這面壯觀的手辦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唐七葉那個小小的、放在客廳角落的手辦展示架。

  上面只有寥寥幾個他特別珍視的角色,其中就包括…鏡流她自己。

  跟眼前這面「手辦博物館」相比,小騙子的收藏簡直像是滄海一粟。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帶著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卷卷這個人…肯定和那個小騙子有的聊。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兩人似乎都對這種「小玩意」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定格在展示牆中間偏上的一個格子裡。

  那裡,靜靜地佇立著一個身著藍白勁裝、白髮如雪、手持冰晶長劍、眼神睥睨的清冷女子手辦。

  每一個細節都刻畫得栩栩如生,連衣袂飄動的凌厲感都仿佛要透體而出。

  ——正是她自己,鏡流。

  現實版的鏡流紅瞳驟然收縮了一下,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

  仿佛隔著時空的塵埃,看到了一個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自己。

  那個曾經手握無上力量、背負沉重宿命、最終在瘋狂與寂滅中走向終結的劍首…如今,以這樣一種精緻卻脆弱的形式,被定格在另一個世界的櫥窗里,成為他人收藏的玩物。

  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自嘲的冷意掠過眼底。

  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她了。

  力量盡失,白髮染黑,七情復甦,甚至…和一個小騙子談起了戀愛。

  這巨大的反差,讓凝視著「自己」的她,心頭湧起一種奇異的剝離感。

  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舊夢。

  「流流!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花卷的聲音帶著輕快的語調傳來。

  鏡流瞬間回神,恢復了慣常的清冷無波。

  她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鏡流」手辦上移開,轉向聲音來源。

  花卷已經換上了一身毛茸茸的、嫩黃色的小老虎連體睡衣,帽子耷拉在背後,露出她清秀的臉龐,整個人顯得嬌憨可愛,與這極簡風格的家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萌。

  她蹦躂到鏡流身邊,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去,立刻明白了。

  「哦!在看『鏡流老婆』啊!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收的典藏版!做工超棒的,對吧?」

  「嗯。」

  鏡流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花卷身上那身可愛的睡衣上,紅瞳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困惑——在家穿成這樣,真的舒服嗎?


  花卷完全沒注意到鏡流對她睡衣的審視,她興致勃勃地指著那個鏡流手辦,又側頭看看鏡流本人,眼睛亮晶晶的。

  「流流,你知道嗎?第一次在網上跟你語音的時候,聽你聲音就覺得特別…嗯,怎麼說呢,特別有氣場!後來面基見到你真人,哇塞!我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簡直了!」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小秘密的興奮。

  「我第一眼就覺得你氣質超像這個遊戲裡的鏡流!特別特別像!那種…遺世獨立、又強又冷的感覺!而且,」她眨眨眼,「你名字也叫柳靜流,當時真的把我震驚壞了!要不是知道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從遊戲裡走出來的本尊了!哈哈!」

  她說著自己都覺得好笑地笑了起來。

  鏡流的心跳在花卷說出「像鏡流」和「震驚壞了」時,微微漏跳了一拍。

  紅瞳深處,一絲警惕的光芒極快地閃過,但瞬間又被更深的、帶著自嘲的平靜取代。

  她當然不是。

  她只是失去了力量、被這個世界同化的普通人。

  她甚至需要花錢去給那個小騙子裝空調。

  「哪有。」

  鏡流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巧合罷了。」

  她刻意避開了「像不像」的評價,只強調了名字的巧合。

  花卷只當她謙虛,也沒多想,反而更熱情了。

  「哎呀,流流你就是太低調了!不管像不像,反正我覺得你比這手辦有氣質多了!對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踮起腳就去夠那個鏡流手辦的格子。

  「這個送你吧!放你家肯定也好看!」

  「不要。」

  鏡流拒絕得斬釘截鐵,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和花卷以及那面手辦牆的距離。

  語氣之堅決,讓花卷伸出的手都頓在了半空。

  花卷有些愕然地回頭看她。

  「啊?為什麼呀?你不喜歡嗎?」

  她有點委屈,這可是她珍藏的典藏版。

  鏡流看著花卷清澈眼神里的不解和一點點受傷,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

  她放緩了語氣,解釋道,「這是卷卷你的收藏,很珍貴。我不收集這些。」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帶著一點生硬的坦誠,「而且…看著…有點奇怪。」看著「自己」被擺在家裡?雖然家裡已經有一個了,但那感覺實在太詭異了。

  花卷雖然不太理解「奇怪」的點在哪裡,但看鏡流態度堅決,也不再強求,只是有點遺憾地收回手。

  「好吧…那下次我看到別的你覺得不奇怪的好東西再送你!」

  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拉著鏡流在寬大柔軟的沙發坐下。

  「來來來,坐!喝點什麼?果汁?氣泡水?還是茶?」

  「水就好。」

  鏡流選擇了最簡單的要求。

  花卷跑去開放式廚房的吧檯倒了兩杯檸檬水,端過來放在茶几上。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身體微微傾向鏡流,臉上掛著八卦兮兮的、充滿期待的笑容。

  「好啦,流流,現在沒別人啦!快給我八卦八卦!」

  她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像小燈泡。

  「你和你家那位帥室友…哦不,現在是帥男友啦!你們倆!進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什麼甜甜的日常分享一下呀?」

  鏡流端起水杯,指尖感受到杯壁的涼意。

  聽到花卷提起唐七葉,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了一下。

  紅瞳低垂,看著杯中清澈的水和漂浮的檸檬片。

  「他…就是個小騙子。」

  鏡流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直的,但花卷敏銳地捕捉到,那清冷的語調里似乎多了一絲…溫度?

  或者說,是一種帶著無奈縱容的吐槽感?

  「哦?」花卷興趣更濃了,「快說說,怎麼騙你了?」

  「第一次見面…就隱瞞了很多事。」鏡流沒有具體說隱瞞了什麼——穿越啊、能力什麼的,這是她絕不會觸碰的禁區。


  「後來…總想給我錢。明明自己也沒多少。」

  她想起了他當初趕稿子還房貸時的窘迫。

  「噗!」花卷忍不住笑出聲,「這不就是典型的直男表達關心的方式嗎?笨拙但真誠!然後呢然後呢?」

  鏡流端起水杯,小口抿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很吵。」這是她的真實感受。

  「話很多。想法…也很奇怪。」比如那個「抱著睡多舒服」的荒謬提議。

  「但是,」花卷敏銳地捕捉到了轉折詞,眼睛更亮了。

  鏡流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似乎在回憶什麼,聲音放得更輕了些,「…性格…還不錯。還很會…畫畫。」她想起了唐七葉伏案畫稿時專注的側臉。

  「有時候…也…沒那麼煩人。」

  這已經是鏡流能給出的、相當高的評價了。

  花卷聽得津津有味,臉上是「磕到了」的姨母笑。

  鏡流放下水杯,紅瞳看向花卷,繼續道,「還有…上次。我們倆見面。」

  「嗯嗯!」花卷猛點頭,她對那次面基印象深刻。

  「他不願意。」鏡流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控訴,「覺得…危險。或者…不高興?」她不太確定那種情緒的具體名稱,但直覺告訴她唐七葉不願意她和別人單獨出去。

  「啊?他不高興什麼?」花卷好奇。

  鏡流微微蹙眉,似乎在回憶當時唐七葉的反應。

  「他…偷偷跟著。」

  「噗——!!!」

  花卷這次是真的噴笑出來,幸好她沒喝水。

  「什麼?!他跟蹤我們?!」她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沙發上滾下去,「天吶!流流!你家那位帥男友還真是個妙人啊!這也太可愛了吧!怎麼連我的醋都吃啊?我是女孩子誒!」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喘勻氣,擦著眼角。

  「不行不行,笑死我了!流流,改天有機會我一定要親眼見見你家這位小騙子!他太有意思了!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神仙人物能讓我們流流這麼…嗯…」花卷斟酌著用詞,「這麼…無可奈何又…嗯…你懂的!」她曖昧地朝鏡流眨眨眼。

  然而,花卷話音未落,鏡流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只見鏡流原本放鬆靠在沙發背上的身體瞬間坐直!

  紅瞳猛地抬起,銳利如實質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花卷,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和防備!

  那眼神,仿佛護食的猛獸,又像是領地受到侵犯的領主,瞬間釋放出的氣場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似乎降了幾度。

  「不行!」

  鏡流的聲音斬釘截鐵,比剛才拒絕手辦時還要堅決十倍!

  清冷的聲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迴蕩在空間裡。

  花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反應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抱著抱枕的手都下意識地收緊。

  「……啊?為…為什麼不行啊?」

  鏡流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但那瞬間升起的強烈排斥感讓她無法立刻平復。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緩和一些,但眼神里的戒備絲毫未減:「他…人很壞。」她開始搜腸刮肚地找理由,試圖抹黑唐七葉來打消花卷的念頭。

  「很吵。很煩人。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做事…毛手毛腳。」

  她努力回憶著唐七葉的缺點,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而且…很幼稚。不適合…見人。」

  這笨拙又急切的「詆毀」,配上她那張依舊清冷但眼神警惕、身體微微前傾仿佛要把什麼寶貝藏起來的姿態,形成了一種巨大的反差萌。

  花卷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從這突如其來的「唐七葉批判大會」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鏡流那副「我家小騙子雖然缺點一大堆但就是不能給你看」的護犢子模樣,再看看她因為著急「抹黑」而微微泛紅的耳根,雖然她本人可能沒意識到,一個更加荒謬且好笑的念頭瞬間擊中了她!

  「噗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花卷爆發出了比剛才得知唐七葉跟蹤時還要響亮十倍的笑聲!

  她整個人笑得歪倒在沙發里,抱著肚子,眼淚狂飆,幾乎喘不上氣。


  「哎喲…我的天…哈哈哈哈…肚子…肚子好痛…哈哈哈…」她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說,「流流…哈哈哈…你…你們這對戀人…哈哈…真的是…絕了!哈哈哈哈!」

  鏡流被她笑得有些莫名,紅瞳里的警惕被困惑取代,蹙眉看著她。

  「……?」

  花卷好不容易才止住一點笑意,擦著眼淚坐直身體,指著鏡流,臉上是哭笑不得又恍然大悟的表情。

  「流流!你!你這反應!跟你家那位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哈哈哈!他吃我的醋,不讓你來見我!你呢?現在輪到你吃我的醋了?不讓我見他?!」

  她越想越覺得好笑。

  「天吶!怎麼有你們這樣的,你們這是雙向奔赴的吃醋啊!哈哈哈哈哈!我是什麼大反派嗎?值得你們倆這麼嚴防死守?一個怕我把你拐跑,一個怕我把你的小騙子搶走?哈哈哈哈!救命啊!太可愛了你們倆!」

  雙向奔赴的吃醋?

  她…吃醋?

  因為花卷想見唐七葉?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陌生而荒謬。

  她只是…本能地不想讓花卷見到唐七葉。

  不想讓那個總是傻笑、吵吵嚷嚷、偶爾卻又能讓她心尖微動的小騙子…暴露在花卷這種同樣充滿活力、似乎很容易就能和人打成一片的女孩子面前。

  花卷很熱情,很會說話,長得也好看…萬一…

  一種極其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過的危機感,在那瞬間的本能反應里暴露無遺。

  此刻被花卷如此直白地點破,鏡流只覺得一股熱氣「騰」地一下從脖子根湧上了臉頰!那抹緋紅這次再也無法掩飾,清晰地暈染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膚上,連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猛地別開臉,避開花卷促狹又瞭然的視線,端起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試圖用冰涼的檸檬水壓下臉上的熱意和內心的慌亂。

  「胡…胡說!」

  鏡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強裝的鎮定,「誰…吃醋!我只是…陳述事實。」

  她努力維持著清冷劍首的威嚴,可惜那泛紅的臉頰和微微閃爍的紅瞳,早已將她的心思暴露無遺。

  花卷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強撐鎮定的羞惱模樣,笑得更大聲了,整個客廳都迴蕩著她清脆又充滿活力的笑聲。

  鏡流坐在那裡,感受著臉頰的灼熱,聽著花卷的笑聲,心裡第一次對「閨蜜」這種生物產生了一種又惱又無奈、卻又無法真正生氣的複雜情緒。

  這個卷卷…果然是個讓人「拿她沒辦法」的小太陽。

  而那個小騙子…哼,回去再找他算帳!

  都是他…害得自己這麼…奇怪!

  而與此同時,市北的家中。

  空調安裝師傅的電鑽正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的「滋滋滋——」噪音,在主臥的牆壁上奮力鑽孔。

  唐七葉盤腿坐在客廳冰涼的地板上,數位板隨意地擱在膝蓋上,屏幕上是畫了一半的線稿。

  然而,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稿子上。他像一隻被賦予了神聖使命的看門犬,眼睛死死盯著主臥門口進進出出的兩位安裝師傅,耳朵豎得比天線還直,捕捉著裡面的每一絲動靜。

  「師傅!嫩小心點兒啊!那地兒旁邊有根電線管子!別鑽偏了!圖紙俺給嫩看了沒?」

  唐七葉扯著嗓子喊,身體還下意識地往前傾。

  「師傅!那銅管子走線!嫩仔細點兒!順著牆角走!別刮花了俺新刷滴牆皮!那可老貴了!」

  他緊張兮兮地指著牆角的線路走向。

  「師傅!嫩確定那下水管子接得牢靠吧?可不敢漏啊!這要是漏了,樓下鄰居得上來拼命!」

  他憂心忡忡地盯著連接外機的排水軟管。

  「師傅!嫩是做什麼工作的?」

  「師傅!……」

  空調師傅被他煩得不行。

  「小伙子,你放心!我們是專業的!保證給你裝好!你…你畫你的畫去行不行?」

  唐七葉這才訕訕地退後,但眼睛沒離開。

  他掏出手機,對著空調內外機咔咔拍了幾張照片,美滋滋地發給了鏡流。

  「報告親愛的鏡流老師!空調安裝中!師傅手藝看著不錯!請領導放心![圖片][圖片]」

  等了幾分鐘,沒收到回復。

  唐七葉心裡有點小失落,但想到鏡流可能在和花卷玩得開心,又安慰自己,沒事,等裝好了拍個全景給她看!

  他又坐回沙發,拿起數位板,強迫自己專注於畫稿。

  只是思緒總會飄到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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