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英雄的草台班子
「要我怎麼做？」
「你打輕一點，觀眾要看的是博弈，什麼是博弈啊，就是拉扯。」
黑將軍撓了撓他那光禿禿的豬腦袋，有些沒太能聽得懂，儘管他很是不悅，但為了自己的謹慎，他卻不得不向人類低頭。
只是，人類的彎彎繞繞對他來說，還是太過深奧，讓他的豬腦有些過載。
「你說明白點，我聽不懂，齁。」
「你這豬腦袋，這麼說吧，你，先假裝不敵，被變形蟲……啊，也就是鵷鶵魔女打至跪地，然後，正當你要被殺死的時候，你的動物朋友上來幫忙。」
王導演說話間，不停地舞動雙手，給兩人比劃。
「然後呢？然後她就被打敗了？」
「別插嘴，聽我把話說完，然後，在你的動物朋友的幫助下，暫時突出脫離危險，並且暫時占據了上風。」
轉過頭去，看向身後的鵷鶵魔女。
「這時候，就輪到你爆發了，你要大聲嘶吼，聲音能有多大就有多大，並且面露不甘與怨毒之色，然後渾身氣息暴漲。」
「王導，什麼叫渾身氣息暴漲啊，我好像不會。」
「這你別管，後期會加特效的，你只管吼就是了，然後，黑將軍你再指揮你的動物朋友，相撞不敵，連連後退，最好再有幾隻羊被打飛，這時候攝影師會給一個特寫。」
王導演面容扭曲，眉頭緊擰成一團，如同請神上身般，秒變熱血番主角。
「然後你說——可惡，還是不行嘛，到頭來我什麼都守護不了，然後，攝影師把鏡頭給到動物朋友，你讓他們叫喚兩聲，也是聲音越大越好。
「你緩緩起身，說『啊啊，夥伴們我已經感受到了你們的力量』，最終你步伐堅定，再把她揍趴下，記住了嗎？」
「齁，大概也許……沒記住，你能再說一遍嗎？」
王導演氣得當場青筋暴起，他說得口乾舌燥，但條理清晰，結果這頭豬告訴他還沒聽懂。
於是，他按捺下想要罵娘的衝動，又給二者講述了一遍流程，黑將軍總算是勉強記下，隨後他又指揮變形蟲，讓他重新把臉型捏好。
「你先把你的臉整理好……眼睛裝反了，往上一點，好，ok，各部門注意，第一期第八幕第二次試鏡，action！」
導演按下了場記板，二者開始按部就班地走流程，黑將軍被打至跪地，後面的動物朋友正要發起衝鋒，就在這時，羊群中傳來騷動。
啪嘰噗~
男人聞聲微微皺眉，這不太和諧的聲音，本該是無傷大雅，事後讓剪輯師剪掉就行，但所有人都低估了問題的嚴重性。
啪嘰噗~
啪嘰啪嘰噗噗噗噗~
奇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從所有的牲畜尾巴下象棋，那聲音或是尖細，或是雄渾，或是短促，或是綿長，此起彼伏，絡繹不絕……並伴隨著不可名狀的噴射物。
嘩！
霎時間，在場的所有動物，牛馬羊雞鴨在內，全部都亂做一團，所有人頓時都目瞪口呆。
「咔！給我停下，怎麼回事，都給我停下。」
「齁，他們說，他們肚子疼，要不我們改天再拍吧。」
「改天？呵呵呵，你知道請這麼多群演，給你收集信仰之力，花了老子多少錢嗎？」
導演思緒電轉，很快想到了補救措施。
「現在你喊：可惡的魔女，居然釋放了禽流感因子，我要和你拼了！」
「可惡的魔女，居然釋放了禽流感因子，我要和你拼了！齁~」
「然後暴打他。」
「然後暴打他，齁~」
「這句他媽的不用你學！」
「喔。」
黑將軍點了點頭，提起那足球大的豬蹄，對著變形蟲偽裝的鵷鶵魔女就是一頓猛砸。
「黑哥，輕點！啊！咿噢噢噢噢！」
此時此刻，在兩公里外，林薇親眼目睹了這場鬧劇，伸進書包中的手無力地垂下，書包中傳來啪嗒的一聲輕響，那是變身器重新落回書包的聲音，也是她懸著的心最終墜落的聲音。
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雖然早聽說部分英靈事跡是虛構的，但當她親眼見到這草台班子，還是感覺備受打擊。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所曾崇拜過的、所嚮往過的那些英靈全都是假的？
一直以來，她渴望被人認可，但她不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她希望守護這座城市，成為真正的英雄，被人所景仰的英雄。
漆黑眼眸的高光，在這一刻逐漸淡去……她轉頭擠進人群，回到了院落中，找了個地方抱膝坐下，把頭埋在膝蓋上。
此時院外人頭攢動，幾名平時比較神氣活現的學生被拉出去，按照攝影師的指導，配合錄製學生的震驚反應。
正在此刻，一個身穿黑衛衣黑長褲，臉戴黑口罩的黑髮少女，從人群中緩緩走出，她輕輕繞過了陶主任，走到了最前面。
「你好，借過一下……」
「同學你要去幹什麼，快回來！」
聞言，少女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男人，微微側了側腦袋。
「你在，教我做事？」
「你哪個班的，不對，我記得你，你是五班的！我現在就去找你們張老師……嘶——」
陶主任雙眼瞪得溜圓，可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噎住了，因為他看到了那雙瞪著他的黑色眼睛，正緩緩蛻變成藍色。
作為凶名昭著、瞪誰誰慫的高一年級主任，他竟然突然發現，自己居然瞪不過對方。
這不是比誰的眼睛瞪得大，瞪的時間長而眼珠子不乾澀，在那名少女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氣勢，一股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年齡孩子身上的氣勢。
那是只有身經百戰、坐擁高位之人，才能蘊養出來的君王之勢，那雙有些好看的水藍色眼眸，藏著的是最極致的冰冷，是俯瞰天地眾生的冷漠。
「切！」
三色堇冷哼一聲，壓根不在乎對方，只是轉身離去，身上的黑色衛衣在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套魔法少女的作戰服。
她仿佛是最冷血的殺手，無人膽敢與之對視三秒。
裙裾下擺如同黑色曼陀羅花般恣意盛放，滿頭銀髮垂落，在身後凝聚成兩隻下馬尾，額前的挑染劉海隨風搖曳。
「咕咚~你到底是誰……」
陶主任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他冷冷地看著前方少女，雙腳像是被凍住般走不動路，直到一名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任，那應該是劇組請的演員。」
「是……是這樣嘛。」
「你打輕一點，觀眾要看的是博弈，什麼是博弈啊，就是拉扯。」
黑將軍撓了撓他那光禿禿的豬腦袋，有些沒太能聽得懂，儘管他很是不悅，但為了自己的謹慎，他卻不得不向人類低頭。
只是，人類的彎彎繞繞對他來說，還是太過深奧，讓他的豬腦有些過載。
「你說明白點，我聽不懂，齁。」
「你這豬腦袋，這麼說吧，你，先假裝不敵，被變形蟲……啊，也就是鵷鶵魔女打至跪地，然後，正當你要被殺死的時候，你的動物朋友上來幫忙。」
王導演說話間，不停地舞動雙手，給兩人比劃。
「然後呢？然後她就被打敗了？」
「別插嘴，聽我把話說完，然後，在你的動物朋友的幫助下，暫時突出脫離危險，並且暫時占據了上風。」
轉過頭去，看向身後的鵷鶵魔女。
「這時候，就輪到你爆發了，你要大聲嘶吼，聲音能有多大就有多大，並且面露不甘與怨毒之色，然後渾身氣息暴漲。」
「王導，什麼叫渾身氣息暴漲啊，我好像不會。」
「這你別管，後期會加特效的，你只管吼就是了，然後，黑將軍你再指揮你的動物朋友，相撞不敵，連連後退，最好再有幾隻羊被打飛，這時候攝影師會給一個特寫。」
王導演面容扭曲，眉頭緊擰成一團，如同請神上身般，秒變熱血番主角。
「然後你說——可惡，還是不行嘛，到頭來我什麼都守護不了，然後，攝影師把鏡頭給到動物朋友，你讓他們叫喚兩聲，也是聲音越大越好。
「你緩緩起身，說『啊啊，夥伴們我已經感受到了你們的力量』，最終你步伐堅定，再把她揍趴下，記住了嗎？」
「齁，大概也許……沒記住，你能再說一遍嗎？」
王導演氣得當場青筋暴起，他說得口乾舌燥，但條理清晰，結果這頭豬告訴他還沒聽懂。
於是，他按捺下想要罵娘的衝動，又給二者講述了一遍流程，黑將軍總算是勉強記下，隨後他又指揮變形蟲，讓他重新把臉型捏好。
「你先把你的臉整理好……眼睛裝反了，往上一點，好，ok，各部門注意，第一期第八幕第二次試鏡，action！」
導演按下了場記板，二者開始按部就班地走流程，黑將軍被打至跪地，後面的動物朋友正要發起衝鋒，就在這時，羊群中傳來騷動。
啪嘰噗~
男人聞聲微微皺眉，這不太和諧的聲音，本該是無傷大雅，事後讓剪輯師剪掉就行，但所有人都低估了問題的嚴重性。
啪嘰噗~
啪嘰啪嘰噗噗噗噗~
奇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從所有的牲畜尾巴下象棋，那聲音或是尖細，或是雄渾，或是短促，或是綿長，此起彼伏，絡繹不絕……並伴隨著不可名狀的噴射物。
嘩！
霎時間，在場的所有動物，牛馬羊雞鴨在內，全部都亂做一團，所有人頓時都目瞪口呆。
「咔！給我停下，怎麼回事，都給我停下。」
「齁，他們說，他們肚子疼，要不我們改天再拍吧。」
「改天？呵呵呵，你知道請這麼多群演，給你收集信仰之力，花了老子多少錢嗎？」
導演思緒電轉，很快想到了補救措施。
「現在你喊：可惡的魔女，居然釋放了禽流感因子，我要和你拼了！」
「可惡的魔女，居然釋放了禽流感因子，我要和你拼了！齁~」
「然後暴打他。」
「然後暴打他，齁~」
「這句他媽的不用你學！」
「喔。」
黑將軍點了點頭，提起那足球大的豬蹄，對著變形蟲偽裝的鵷鶵魔女就是一頓猛砸。
「黑哥，輕點！啊！咿噢噢噢噢！」
此時此刻，在兩公里外，林薇親眼目睹了這場鬧劇，伸進書包中的手無力地垂下，書包中傳來啪嗒的一聲輕響，那是變身器重新落回書包的聲音，也是她懸著的心最終墜落的聲音。
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雖然早聽說部分英靈事跡是虛構的，但當她親眼見到這草台班子，還是感覺備受打擊。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所曾崇拜過的、所嚮往過的那些英靈全都是假的？
一直以來，她渴望被人認可，但她不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她希望守護這座城市，成為真正的英雄，被人所景仰的英雄。
漆黑眼眸的高光，在這一刻逐漸淡去……她轉頭擠進人群，回到了院落中，找了個地方抱膝坐下，把頭埋在膝蓋上。
此時院外人頭攢動，幾名平時比較神氣活現的學生被拉出去，按照攝影師的指導，配合錄製學生的震驚反應。
正在此刻，一個身穿黑衛衣黑長褲，臉戴黑口罩的黑髮少女，從人群中緩緩走出，她輕輕繞過了陶主任，走到了最前面。
「你好，借過一下……」
「同學你要去幹什麼，快回來！」
聞言，少女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男人，微微側了側腦袋。
「你在，教我做事？」
「你哪個班的，不對，我記得你，你是五班的！我現在就去找你們張老師……嘶——」
陶主任雙眼瞪得溜圓，可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噎住了，因為他看到了那雙瞪著他的黑色眼睛，正緩緩蛻變成藍色。
作為凶名昭著、瞪誰誰慫的高一年級主任，他竟然突然發現，自己居然瞪不過對方。
這不是比誰的眼睛瞪得大，瞪的時間長而眼珠子不乾澀，在那名少女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氣勢，一股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年齡孩子身上的氣勢。
那是只有身經百戰、坐擁高位之人，才能蘊養出來的君王之勢，那雙有些好看的水藍色眼眸，藏著的是最極致的冰冷，是俯瞰天地眾生的冷漠。
「切！」
三色堇冷哼一聲，壓根不在乎對方，只是轉身離去，身上的黑色衛衣在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套魔法少女的作戰服。
她仿佛是最冷血的殺手，無人膽敢與之對視三秒。
裙裾下擺如同黑色曼陀羅花般恣意盛放，滿頭銀髮垂落，在身後凝聚成兩隻下馬尾，額前的挑染劉海隨風搖曳。
「咕咚~你到底是誰……」
陶主任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他冷冷地看著前方少女，雙腳像是被凍住般走不動路，直到一名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任，那應該是劇組請的演員。」
「是……是這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