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明非的影響
陳雯雯又聽到有人在討論路明非了。
是低年級的女孩子，趁著課間休息，在走廊，隔著玻璃窗，說那個就是路學長啊，嘰嘰喳喳。
陳雯雯從廁所回來，低頭經過，女孩子們轉過頭，從她們的口中，陳雯雯好像聽到自己的名字。
陳雯雯對著書走神。
昨晚，她在學校論壇看到，有人問，「聽說路學長以前有暗戀的女孩子，是誰啊？」
帖子下面蓋了一百多樓，有人說是陳雯雯，有人說騙人的吧，她們不相信還有人會拒絕路明非。
陳雯雯覺得她好像做了一個噩夢，醒不過來。
趙孟華道：「沒事吧，雯雯，你臉色看起來很差。」
陳雯雯搖頭，擠出一個笑。
趙孟華很心疼，還好他有辦法，趙孟華托關係找到韓寒，得知韓寒這幾天每天晚上都在一家店吃燒烤。
「雯雯，你不是還有話想和韓寒說嗎，我帶你去找他。」
「可那太晚了。」
「沒關係，有我在。」
陳雯雯是乖乖女，她家裡有門禁，很少在晚上出去玩，但她這幾天心情不好，找點事做，或許能好點。
八點，趙孟華登門，拎一箱子牛奶和水果，見面叫叔叔阿姨，陳雯雯的爸爸和他聊天，趙孟華表現得像是一個大人，媽媽切了蘋果，趙孟華說阿姨辛苦了，媽媽夸趙孟華是個好孩子。
趙孟華是一個很好的男生吧。
爸爸開車，送他們去找韓寒。
趙孟華跟爸爸，介紹他家裡做的生意，講他去年暑假在馬爾地夫旅遊，人生第一次潛水，撿回來一隻海星。
到地方，一個人過來接，趙孟華叫張叔好，陳雯雯也叫張叔。
張叔很忙，點點頭，他叮囑兩人，等一下少說話，坐一會差不多了，女孩子太晚，在外面也不好。
趙孟華連連稱是。
張叔掀起帘子，冷氣撲面，混著燒烤調料的味道。
「小韓，你的兩個小書迷。」
「哈哈，路工，你說巧不巧，都仕蘭，他們還是你校友。」
「來，給我們路工做個自我介紹，都哪班的。」
路明非拿起一串羊肉，跟在張叔後面的，趙孟華和陳雯雯，他們看到彼此，都是一愣。
陳雯雯不能思考了，她不知道，路明非為什麼會在這裡？
趙孟華反應過來，但又不敢置信，張叔說的路工，是路明非？
路明非笑了笑，「張叔，不用麻煩，他們是我同學，同班同學。」
張叔一拍手：「那不巧了！」
趙孟華和陳雯雯入座，張叔試著挑起話題，講學校的事，趙孟華和陳雯雯心不在焉，一來二去，張叔心裡對兩人生出幾分惡感，之後便將注意力，都放在路明非身上。
趙孟華原以為，路明非是跟他們一樣，托關係跟韓寒吃飯，但聽著聽著，不對勁了，韓寒怎麼管路明非叫路哥，張叔也對路明非過分熱情，路明非不就是普通家庭？
趙孟華迷茫了，他多坐了會，想聽聽到底怎麼回事。
但他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韓寒死纏爛打，求路明非給他改車？
張叔那句「還好路工你不跑，不然就沒我們小韓什麼事咯。」，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路明非賽車還賽得過韓寒？
趙孟華起身告辭，拉了拉陳雯雯，陳雯雯如夢方醒。
張叔送他們出門，在路上，趙孟華沒忍住，問張叔路明非的事。
「你和路工不是同班同學，你不知道？」
張叔心想，路工還真是，真人不露相。
他們坐上陳雯雯爸爸的車，爸爸問他們玩得怎麼樣，趙孟華還能說兩句，陳雯雯定定地看著窗外發呆。
在陳雯雯和趙孟華走後，韓寒對路明非道。
「那個小姑娘，喜歡你。」
「沒有的事。」
「你還別不信，改車我比不上你，但這個談戀愛嘛。」
韓寒自鳴得意。
「可以了，」路明非道：「我有我的愛人。」
韓寒告饒，他一口氣吹了一瓶酒，又說起新的話題。
只是，路明非在他心中的形象，更神秘了。
愛人？
很少在路明非這個年齡段的人口中，聽到愛人這個詞。
韓寒是寫書的，他對文字很敏感。
路明非說女朋友，說對象，他都能理解，但愛人，愛人這兩個字太重，那是上了年頭的夫妻，荷爾蒙帶來的衝動和激情，經歲月的沉澱，釀成了香醇的酒，這是愛人。
可路明非才多大？
但這樣的疑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越是與路明非接觸，越是能發現，路明非身上那種，不符合他年齡的成熟。
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不是少年早熟，是千帆過盡，是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是如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
夜色漸深，韓寒雙眼通紅，他喝多了，嘟嘟囔囔。
韓寒沒坐穩，身體往地上倒，路明非托住他。
路明非吹掉花生皮，扔嘴裡嚼，眼睛看向很遠的地方。
「路……路子！」
「又想你那愛人了？哈哈哈！」
路明非啞然，韓寒是醉了，大幅度揮手，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沒……沒關係……
「下本書，哥們寫你，寫你跟你愛人，在一起！」
「寫你們白頭偕老，寫你們百年好合，寫你們一生一世不分離！」
「哥們的書，老有人看了！」
「嘿嘿。」
「怎麼樣，夠意思吧。」
路明非跟他的空酒杯，碰了碰，一瓶白酒，仰頭飲盡。
「夠意思。」
張叔送韓寒上車，走的時候，韓寒死拉住路明非，不肯鬆手，張叔一個勁跟路明非道歉，說小韓也真是的，喝多了，請路明非多包含。
路明非道：「沒事，都哥們。」
張叔大喜：「是是，哥們，小韓有路工你當哥們，是他運道好！」
路明非道：「他開什麼車？」
張叔不敢置信。
路明非道：「我看他跑兩圈，按他習慣，給他改一輛。」
張叔大喜過望，連著說謝謝，又賭咒發誓，說他一定記得路明非的情。
酬勞的事，他們都沒提，路明非是不在意，他也不覺得韓寒能拿出多少錢，張叔想法不一樣，他是準備往頂格了給，哪怕是跟人借。
在網吧，今天是曼曼值班。
曼曼做賊似的切換頁面，給路明非辦臨時卡。
奇怪，老娘幹這麼多年專員，怎麼還心虛上了？
是啊，有什麼好怕的，這小子，怎麼說，也不可能發現，我就是「路小女友」的作者。
偷瞄著，確定路明非上機了，方青漫連忙切到，仕蘭中學的校園論壇。
又有人打賞了！
哈哈哈！
可是，這幾天，打賞越來越少了。
方青漫很苦惱。
有沒有什麼新的靈感？
還真的給她翻到了。
此獠當誅榜，這是什麼？
等等，這個名字……
楚子航！
方青漫經諾瑪跳轉，登上卡塞爾的守夜人論壇，在首頁，也有楚子航的帖子。
是一個人啊。
這個仕蘭中學，什麼風水寶地，又是楚子航又是路明非的。
方青漫心中一動。
殺胚楚子航，小狗路明非，是不是……有搞頭？
來了來了來了，靈感湧出來了！
冷酷殺胚和落魄小狗的故事，關鍵詞，拯救，曙光，冒險，殺戮，蛻變。
文思泉湧啊。
她這邊以千軍萬馬之勢狂敲鍵盤。
路明非卻是在開機後一動不動。
結合科學和鍊金術的道路，很難。
他卡住了。
路明非把大腦放空，靈感，有沒有靈感。
一直到天亮。
又是毫無收穫的一個夜晚。
路明非也習慣了。
做學術的，從沒有一帆風順，絕大部分時間，你都得熬。
路明非結束訓練，在叔叔家沖澡，路鳴澤下樓，門砰地關上，很響，他是故意的，藉此表達他的不滿。
小孩子的把戲。
路明非不會將之放在心上。
孔雀邸的施工，還有三天完成。
路明非期待他的實驗室。他有一些，結合科學和鍊金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實踐。
下午放學，秘書開車接路明非，前往黑太子集團大廈。
饒是在仕蘭中學，坐加長林肯上下學的，也很少見。
學生們紛紛駐足。
這裡面沒有路鳴澤。
他前幾天看多了路明非坐豪車的樣子，跟大老闆一樣，今天他早早溜出校門，就是為了躲路明非。
路鳴澤走在路上，用力踢石頭。
「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啊！」
蹲在馬路牙子的黃毛，跟他幾個混混兄弟，用眼神示意。
他們晃悠悠，跟上路鳴澤。
路鳴澤感覺有人從背後撞了他一下，他差點摔倒，開口就罵。
「走路不長眼啊！」
一巴掌甩他臉上，路鳴澤耳鳴。
「不想死的，過來！」
黃毛推推搡搡，路鳴澤連滾帶爬，他們進小巷。
路鳴澤跪在地上大哭，他抱住腦袋。
「你們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我有錢，我的錢都給你！」
黃毛納悶了，對身邊人道。
「這是那傢伙的表弟？」
「就是他，路鳴澤，老大，不信你問。」
黃毛一腳踢翻路鳴澤，路鳴澤抱著頭哭。
「你就是路鳴澤？」
「說話！」
「死了，說話！」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我是路鳴澤。」
「路明非是你什麼人？」
「路明非……」
「說話！」
「你們找我？」
黃毛汗毛直豎。
那個在他噩夢裡反覆出現的聲音，此刻，竟在他身後。
「巧了，我也在找你們。」
黃毛牙齒咯咯咯打顫。
路明非抓住他腦袋，旋轉一圈，使黃毛面對自己。
「來，說話。」
「上次，誰叫你們動手的。」
「大……大神……」
路明非拍他的臉。
「說話。」
黃毛崩潰了。
面對路明非，他沒有絲毫反抗的勇氣。
他把他知道的都說了。
「是劉斌。」
路明非想了想，班上是有這人。
「行了，你們走吧，注意點，以後別讓我在仕蘭附近，看到你們。」
「是是是，大神，我保證不來，我洗心革面！」
他們屁滾尿流。
路明非也往外走。
「等……等一下……」
路鳴澤追上來。
「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好像很怕你？」
「你是不是打架很厲害？」
路鳴澤舔了舔嘴，有血，是黃毛打破的。
他低著頭。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很沒用。」
「我窩囊廢。」
「但我真的很怕。」
「我怕死了。」
路明非駐足。
路鳴澤趕緊停下腳步。
他感覺他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抬起頭。」
「把頭抬起來。」
路明非說了兩遍，他才有反應，連忙照做。
一張青紅浮腫的臉，呈現在路明非眼前。
是真把胖表弟打成豬頭了。
路鳴澤心裡七上八下。
他做好準備了，隨便路明非怎麼罵，怎麼嘲諷。
他也不知道他怎麼了。
就是很想和路明非說說話。
路明非是很厲害的人了。
那樣優秀，那麼多女孩子喜歡，閃閃發光。
他也想，和路明非說兩句話。
「想不想改變？」
路鳴澤一愣，急道：「想！」
「明天早上四點，在天台等我。」
帶白手套的司機，為路明非拉開車門，豪車揚長而去。
路鳴澤到家，嬸嬸魂飛魄散，抱著路鳴澤就開始嚎。
「沒事，沒事，媽，我說沒事。」
嬸嬸不依不撓，給叔叔打電話，吼他趕緊回來，三個人一輛車，殺向醫院。
車上嬸嬸不停抹眼淚，說她命苦，說她可憐的鳴澤，說著說著，又說路明非，說那個小沒良心的，跟他媽媽一樣，成天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回家，鳴澤都這樣了……
叔叔讓她少說兩句，嬸嬸吼回去，眼看要鬧起來，路鳴澤道：「別吵了。」
叔叔和嬸嬸安靜了。
路鳴澤道：「表哥人挺好的，媽，你也對他好點。」
嬸嬸嘴巴張大，塞得進一個雞蛋。
路明非在改車，手機響了，是叔叔。
「明非啊，你吃了沒？」
「是這樣，你嬸嬸有話跟你說。」
在那邊，叔叔和嬸嬸低聲吵了兩句。
「明非啊，是我。」
嬸嬸的聲音，溫柔得反常。
「你看，你明後天有空，要不，回家吃晚飯吧。」
「嬸嬸給你做你愛吃的。」
「老在外面吃，不衛生，對你身體不好。」
路明非笑了笑。
「有空了，我會來的。」
「那好，明非，你要來，跟你表弟說一聲，嬸嬸我提前把菜備好。」
「行，說定了，明非你忙，工作別太辛苦，注意身體。」
嬸嬸一口氣說完話，啪的掛斷，逃命一樣。
立在一邊的秘書上前。
「路少，那個劉斌，處理好了。」
韓寒大驚失色，看看秘書，看看路明非，又下定決心，對路明非小聲道：「路哥，犯法的事，咱不能幹啊。」
路明非奇怪地看他一眼。
「您誤會了，」秘書解釋：「劉斌的生命沒有危險，我們只是給仕蘭中學的校董會，提了個建議，他們採納了。」
第二天，仕蘭中學晨會，通報消息，他們勸退了劉斌。
是低年級的女孩子，趁著課間休息，在走廊，隔著玻璃窗，說那個就是路學長啊，嘰嘰喳喳。
陳雯雯從廁所回來，低頭經過，女孩子們轉過頭，從她們的口中，陳雯雯好像聽到自己的名字。
陳雯雯對著書走神。
昨晚，她在學校論壇看到，有人問，「聽說路學長以前有暗戀的女孩子，是誰啊？」
帖子下面蓋了一百多樓，有人說是陳雯雯，有人說騙人的吧，她們不相信還有人會拒絕路明非。
陳雯雯覺得她好像做了一個噩夢，醒不過來。
趙孟華道：「沒事吧，雯雯，你臉色看起來很差。」
陳雯雯搖頭，擠出一個笑。
趙孟華很心疼，還好他有辦法，趙孟華托關係找到韓寒，得知韓寒這幾天每天晚上都在一家店吃燒烤。
「雯雯，你不是還有話想和韓寒說嗎，我帶你去找他。」
「可那太晚了。」
「沒關係，有我在。」
陳雯雯是乖乖女，她家裡有門禁，很少在晚上出去玩，但她這幾天心情不好，找點事做，或許能好點。
八點，趙孟華登門，拎一箱子牛奶和水果，見面叫叔叔阿姨，陳雯雯的爸爸和他聊天，趙孟華表現得像是一個大人，媽媽切了蘋果，趙孟華說阿姨辛苦了，媽媽夸趙孟華是個好孩子。
趙孟華是一個很好的男生吧。
爸爸開車，送他們去找韓寒。
趙孟華跟爸爸，介紹他家裡做的生意，講他去年暑假在馬爾地夫旅遊，人生第一次潛水，撿回來一隻海星。
到地方，一個人過來接，趙孟華叫張叔好，陳雯雯也叫張叔。
張叔很忙，點點頭，他叮囑兩人，等一下少說話，坐一會差不多了，女孩子太晚，在外面也不好。
趙孟華連連稱是。
張叔掀起帘子，冷氣撲面，混著燒烤調料的味道。
「小韓，你的兩個小書迷。」
「哈哈，路工，你說巧不巧，都仕蘭，他們還是你校友。」
「來，給我們路工做個自我介紹，都哪班的。」
路明非拿起一串羊肉，跟在張叔後面的，趙孟華和陳雯雯，他們看到彼此，都是一愣。
陳雯雯不能思考了，她不知道，路明非為什麼會在這裡？
趙孟華反應過來，但又不敢置信，張叔說的路工，是路明非？
路明非笑了笑，「張叔，不用麻煩，他們是我同學，同班同學。」
張叔一拍手：「那不巧了！」
趙孟華和陳雯雯入座，張叔試著挑起話題，講學校的事，趙孟華和陳雯雯心不在焉，一來二去，張叔心裡對兩人生出幾分惡感，之後便將注意力，都放在路明非身上。
趙孟華原以為，路明非是跟他們一樣，托關係跟韓寒吃飯，但聽著聽著，不對勁了，韓寒怎麼管路明非叫路哥，張叔也對路明非過分熱情，路明非不就是普通家庭？
趙孟華迷茫了，他多坐了會，想聽聽到底怎麼回事。
但他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韓寒死纏爛打，求路明非給他改車？
張叔那句「還好路工你不跑，不然就沒我們小韓什麼事咯。」，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路明非賽車還賽得過韓寒？
趙孟華起身告辭，拉了拉陳雯雯，陳雯雯如夢方醒。
張叔送他們出門，在路上，趙孟華沒忍住，問張叔路明非的事。
「你和路工不是同班同學，你不知道？」
張叔心想，路工還真是，真人不露相。
他們坐上陳雯雯爸爸的車，爸爸問他們玩得怎麼樣，趙孟華還能說兩句，陳雯雯定定地看著窗外發呆。
在陳雯雯和趙孟華走後，韓寒對路明非道。
「那個小姑娘，喜歡你。」
「沒有的事。」
「你還別不信，改車我比不上你，但這個談戀愛嘛。」
韓寒自鳴得意。
「可以了，」路明非道：「我有我的愛人。」
韓寒告饒，他一口氣吹了一瓶酒，又說起新的話題。
只是，路明非在他心中的形象，更神秘了。
愛人？
很少在路明非這個年齡段的人口中，聽到愛人這個詞。
韓寒是寫書的，他對文字很敏感。
路明非說女朋友，說對象，他都能理解，但愛人，愛人這兩個字太重，那是上了年頭的夫妻，荷爾蒙帶來的衝動和激情，經歲月的沉澱，釀成了香醇的酒，這是愛人。
可路明非才多大？
但這樣的疑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越是與路明非接觸，越是能發現，路明非身上那種，不符合他年齡的成熟。
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不是少年早熟，是千帆過盡，是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是如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
夜色漸深，韓寒雙眼通紅，他喝多了，嘟嘟囔囔。
韓寒沒坐穩，身體往地上倒，路明非托住他。
路明非吹掉花生皮，扔嘴裡嚼，眼睛看向很遠的地方。
「路……路子！」
「又想你那愛人了？哈哈哈！」
路明非啞然，韓寒是醉了，大幅度揮手，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沒……沒關係……
「下本書，哥們寫你，寫你跟你愛人，在一起！」
「寫你們白頭偕老，寫你們百年好合，寫你們一生一世不分離！」
「哥們的書，老有人看了！」
「嘿嘿。」
「怎麼樣，夠意思吧。」
路明非跟他的空酒杯，碰了碰，一瓶白酒，仰頭飲盡。
「夠意思。」
張叔送韓寒上車，走的時候，韓寒死拉住路明非，不肯鬆手，張叔一個勁跟路明非道歉，說小韓也真是的，喝多了，請路明非多包含。
路明非道：「沒事，都哥們。」
張叔大喜：「是是，哥們，小韓有路工你當哥們，是他運道好！」
路明非道：「他開什麼車？」
張叔不敢置信。
路明非道：「我看他跑兩圈，按他習慣，給他改一輛。」
張叔大喜過望，連著說謝謝，又賭咒發誓，說他一定記得路明非的情。
酬勞的事，他們都沒提，路明非是不在意，他也不覺得韓寒能拿出多少錢，張叔想法不一樣，他是準備往頂格了給，哪怕是跟人借。
在網吧，今天是曼曼值班。
曼曼做賊似的切換頁面，給路明非辦臨時卡。
奇怪，老娘幹這麼多年專員，怎麼還心虛上了？
是啊，有什麼好怕的，這小子，怎麼說，也不可能發現，我就是「路小女友」的作者。
偷瞄著，確定路明非上機了，方青漫連忙切到，仕蘭中學的校園論壇。
又有人打賞了！
哈哈哈！
可是，這幾天，打賞越來越少了。
方青漫很苦惱。
有沒有什麼新的靈感？
還真的給她翻到了。
此獠當誅榜，這是什麼？
等等，這個名字……
楚子航！
方青漫經諾瑪跳轉，登上卡塞爾的守夜人論壇，在首頁，也有楚子航的帖子。
是一個人啊。
這個仕蘭中學，什麼風水寶地，又是楚子航又是路明非的。
方青漫心中一動。
殺胚楚子航，小狗路明非，是不是……有搞頭？
來了來了來了，靈感湧出來了！
冷酷殺胚和落魄小狗的故事，關鍵詞，拯救，曙光，冒險，殺戮，蛻變。
文思泉湧啊。
她這邊以千軍萬馬之勢狂敲鍵盤。
路明非卻是在開機後一動不動。
結合科學和鍊金術的道路，很難。
他卡住了。
路明非把大腦放空，靈感，有沒有靈感。
一直到天亮。
又是毫無收穫的一個夜晚。
路明非也習慣了。
做學術的，從沒有一帆風順，絕大部分時間，你都得熬。
路明非結束訓練，在叔叔家沖澡，路鳴澤下樓，門砰地關上，很響，他是故意的，藉此表達他的不滿。
小孩子的把戲。
路明非不會將之放在心上。
孔雀邸的施工，還有三天完成。
路明非期待他的實驗室。他有一些，結合科學和鍊金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實踐。
下午放學，秘書開車接路明非，前往黑太子集團大廈。
饒是在仕蘭中學，坐加長林肯上下學的，也很少見。
學生們紛紛駐足。
這裡面沒有路鳴澤。
他前幾天看多了路明非坐豪車的樣子，跟大老闆一樣，今天他早早溜出校門，就是為了躲路明非。
路鳴澤走在路上，用力踢石頭。
「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啊！」
蹲在馬路牙子的黃毛，跟他幾個混混兄弟，用眼神示意。
他們晃悠悠，跟上路鳴澤。
路鳴澤感覺有人從背後撞了他一下，他差點摔倒，開口就罵。
「走路不長眼啊！」
一巴掌甩他臉上，路鳴澤耳鳴。
「不想死的，過來！」
黃毛推推搡搡，路鳴澤連滾帶爬，他們進小巷。
路鳴澤跪在地上大哭，他抱住腦袋。
「你們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我有錢，我的錢都給你！」
黃毛納悶了，對身邊人道。
「這是那傢伙的表弟？」
「就是他，路鳴澤，老大，不信你問。」
黃毛一腳踢翻路鳴澤，路鳴澤抱著頭哭。
「你就是路鳴澤？」
「說話！」
「死了，說話！」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我是路鳴澤。」
「路明非是你什麼人？」
「路明非……」
「說話！」
「你們找我？」
黃毛汗毛直豎。
那個在他噩夢裡反覆出現的聲音，此刻，竟在他身後。
「巧了，我也在找你們。」
黃毛牙齒咯咯咯打顫。
路明非抓住他腦袋，旋轉一圈，使黃毛面對自己。
「來，說話。」
「上次，誰叫你們動手的。」
「大……大神……」
路明非拍他的臉。
「說話。」
黃毛崩潰了。
面對路明非，他沒有絲毫反抗的勇氣。
他把他知道的都說了。
「是劉斌。」
路明非想了想，班上是有這人。
「行了，你們走吧，注意點，以後別讓我在仕蘭附近，看到你們。」
「是是是，大神，我保證不來，我洗心革面！」
他們屁滾尿流。
路明非也往外走。
「等……等一下……」
路鳴澤追上來。
「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好像很怕你？」
「你是不是打架很厲害？」
路鳴澤舔了舔嘴，有血，是黃毛打破的。
他低著頭。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很沒用。」
「我窩囊廢。」
「但我真的很怕。」
「我怕死了。」
路明非駐足。
路鳴澤趕緊停下腳步。
他感覺他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抬起頭。」
「把頭抬起來。」
路明非說了兩遍，他才有反應，連忙照做。
一張青紅浮腫的臉，呈現在路明非眼前。
是真把胖表弟打成豬頭了。
路鳴澤心裡七上八下。
他做好準備了，隨便路明非怎麼罵，怎麼嘲諷。
他也不知道他怎麼了。
就是很想和路明非說說話。
路明非是很厲害的人了。
那樣優秀，那麼多女孩子喜歡，閃閃發光。
他也想，和路明非說兩句話。
「想不想改變？」
路鳴澤一愣，急道：「想！」
「明天早上四點，在天台等我。」
帶白手套的司機，為路明非拉開車門，豪車揚長而去。
路鳴澤到家，嬸嬸魂飛魄散，抱著路鳴澤就開始嚎。
「沒事，沒事，媽，我說沒事。」
嬸嬸不依不撓，給叔叔打電話，吼他趕緊回來，三個人一輛車，殺向醫院。
車上嬸嬸不停抹眼淚，說她命苦，說她可憐的鳴澤，說著說著，又說路明非，說那個小沒良心的，跟他媽媽一樣，成天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回家，鳴澤都這樣了……
叔叔讓她少說兩句，嬸嬸吼回去，眼看要鬧起來，路鳴澤道：「別吵了。」
叔叔和嬸嬸安靜了。
路鳴澤道：「表哥人挺好的，媽，你也對他好點。」
嬸嬸嘴巴張大，塞得進一個雞蛋。
路明非在改車，手機響了，是叔叔。
「明非啊，你吃了沒？」
「是這樣，你嬸嬸有話跟你說。」
在那邊，叔叔和嬸嬸低聲吵了兩句。
「明非啊，是我。」
嬸嬸的聲音，溫柔得反常。
「你看，你明後天有空，要不，回家吃晚飯吧。」
「嬸嬸給你做你愛吃的。」
「老在外面吃，不衛生，對你身體不好。」
路明非笑了笑。
「有空了，我會來的。」
「那好，明非，你要來，跟你表弟說一聲，嬸嬸我提前把菜備好。」
「行，說定了，明非你忙，工作別太辛苦，注意身體。」
嬸嬸一口氣說完話，啪的掛斷，逃命一樣。
立在一邊的秘書上前。
「路少，那個劉斌，處理好了。」
韓寒大驚失色，看看秘書，看看路明非，又下定決心，對路明非小聲道：「路哥，犯法的事，咱不能幹啊。」
路明非奇怪地看他一眼。
「您誤會了，」秘書解釋：「劉斌的生命沒有危險，我們只是給仕蘭中學的校董會，提了個建議，他們採納了。」
第二天，仕蘭中學晨會，通報消息，他們勸退了劉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