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贏了
第181章 贏了
金龍寶石行二樓，一片肅穆而專注的氛圍。
凱爾來到第一個專櫃前，這裡陳列的原石根據品相、大小和來源，價格從十萬戒尼到數百萬戒尼不等，被分門別類地放置在不同的區域。
按照陳大師提出的「趣味性」規則，他們將挑戰「十萬戒尼二十萬戒尼與三十萬戒尼及以下」價位段的原石。
十萬戒尼，在這個動輒數百萬上下的高端場所，聽起來微不足道，但恰恰是這個價位的原石，最考驗「眼力」和「運氣」。
因為它們往往來自不確定的礦層，皮殼表現平平，內部變數極大，可能一文不值，也可能暗藏驚喜，是真正「賭石」的樂趣所在。
凱爾的目光掃過那些其貌不揚的石頭，心中快速盤算。
他對於寶石原石的礦物學知識、皮殼表現（松花、蟒帶、蘚等）幾乎為零，純粹是個門外漢。
若只憑肉眼和經驗去猜，無異於蒙著眼睛撞大運，輸給浸淫此道數十年的陳大師幾乎是必然的—一這也是比司吉當年落敗的原因。
畢竟，在不動用念能力的前提下，比司吉的寶石鑑定造詣再高，面對這種完全「賭性」的原始礦石，也無法超越人類經驗和直覺的極限。
然而，規則明確禁止使用念能力「作弊」。
凱爾能感覺到，自從對決開始，就有一道若有若無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始終游離在自己附近。
他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瞥向側後方，看到一個穿著寶石行工作人員制服、
看似在整理展櫃的中年男子。
此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雖然極力掩飾，但凱爾敏銳的感知和豐富的對戰經驗告訴他—一這是一個念能力者，而且能力很可能與感知、監控相關。
果然有防備。」凱爾心中瞭然。
陳大師能保持不敗，除了自身技藝超群，顯然也設置了保險措施。
這個念能力者就是「裁判」之一，專門監控挑戰者是否違規使用念能力窺探原石內部。
一旦凱爾動用稍具規模的念氣，或者使用見聞色霸氣形成明顯的能量波動，立刻就會被對方察覺，從而導致直接判負。
整個二樓布設的高清監控，在「凝」的視野下，也能清晰記錄能量流動的痕跡，可謂雙重保險。
不能使用大範圍或強力的探測技能————」凱爾迅速調整策略，但是，如果是極其精微、幾乎與物理接觸無異的能量滲透呢？」
一個大膽而精細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走到標價十萬戒尼的區域，隨手拿起一塊拳頭大小、表面粗糙呈黃褐色的原石，掂了掂，裝作仔細觀察皮殼的樣子。
與此同時，他將心神沉靜下來，將見聞色霸氣的感知範圍收縮、凝聚到極致，不再是向外擴散的「場」。
而是化作一股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幾乎沒有任何外泄波動的「感知絲線」，從他托著原石的指尖皮膚悄然滲出！
這需要非常精密的能量控制精度。
凱爾將念氣的輸出功率壓制到最低，讓感知絲線的能量層級低到近乎自然存在的背景輻射，並且完全依託於物理接觸傳導。
它不是主動掃描，更像是將指尖的觸覺神經靈敏度提升到了一個超凡的微觀層面，通過石頭表面的細微震動、溫度傳導差異、以及內部結構對觸碰產生的極微弱反饋，在腦海中逆向構建出內部的三維圖像！
這是一種將「見聞色霸氣」、「周」以及對電磁場的微觀感知結合起來的獨創技巧，他稱之為「微觸感知」。
其原理類似於最精密的超聲波探測或量子隧穿掃描，但能量形式更隱蔽，完全依賴於接觸點。
那名負責監控的念能力者，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確實感覺到凱爾拿起原石時，有那麼一絲極其微弱、近乎幻覺的能量擾動，但瞬間就消失了，仿佛只是原石本身自然散發的微弱磁場，或者人體靜電。
他緊盯著凱爾，尤其是他的雙眼和持石的手，沒有發現念氣光芒，也沒有異常的能量流動軌跡。
他有些疑惑，但無法確定，只能繼續保持高度警惕。
凱爾心中一定。
成功了！他的「微觸感知」順利避開了監控。
指尖傳來的信息流雖然模糊且需要高度精神力去解析，但足以讓他「看」到這塊黃褐色原石內部的大致結構一大部分是粗糲的砂岩，中心有一小團密度較高的晶體，但雜質很多，品質很一般，價值恐怕遠低於十萬。
他不動聲色地將原石放下，又拿起另一塊。
如此反覆，動作流暢自然，就像每一個猶豫不決的客人一樣，不斷拿起、觀察、放下。
每一次接觸，那無形的感知絲線便悄然探入，掃描內部。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每次接觸後，都會讓指尖殘留的微量念氣自然消散在空氣中，絕不累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凱爾的速度看起來不快，但效率極高。
他避開了所有內部空空如也或僅有低價值礦物的原石，專注尋找那些內部結構緻密、反饋出較為純淨穩定能量特徵的石頭。
那名監控的念能力者越來越困惑。
他幾乎可以肯定凱爾沒有使用常規意義上的「念能力探測」，因為沒有任何能量外放的跡象。
但凱爾挑選原石的動作，卻又隱隱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目的性」，不像純粹的新手瞎矇。
他只能將這種情況歸結為「直覺極佳」或者「運氣正旺」，並向不遠處的陳大師投去一個「未發現異常」的輕微搖頭示意。
陳大師一直在不遠處，看似悠閒地品著一杯清茶，實則將凱爾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
看到監控者搖頭，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更深的興趣。
沒有作弊？那這少年是真有超乎常人的直覺和眼力，還是背後有他不了解的門道？
凱爾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原石的微觀感知中。
在檢視了二十多塊原石後，他的指尖在一塊標價二十八戒尼、僅有雞蛋大小、外表黑乎乎毫不起眼的原石上停住了。
透過「微觸感知」，他「看」到這塊小原石內部，幾乎完全被一種質地均勻、結構穩定、散發著溫和明亮能量感的晶體所填充！
晶體呈現優雅的淡黃色，內部極其純淨，幾乎沒有任何雜質或裂痕！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寶石，但單從這內部的「完美」結構與能量質感判斷，其價值絕對遠超十萬戒尼的範疇！
就是它了。」凱爾心中暗定。
他沒有立刻拿走，而是又快速檢查了附近的幾塊，作為掩護，最後才看似隨意地將這塊黑色小原石握在手中，對櫃檯後的工作人員示意。
接著，他又用同樣的方法，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從十萬戒尼與二十萬以下區域挑選了另外兩塊原石。
一塊內部含有小塊但顏色鮮艷的藍綠色晶體，另一塊內部則有細密如金沙般的閃光微粒包裹體。
雖然不如第一塊那麼「完美」，但內部都有貨，且品質看起來不差。
當他帶著三塊總價不到五十五萬戒尼的原石回到解石區時，時間才過去十五分鐘。
他氣定神閒地將原石放在自己名下的托盤裡，然後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目光平靜地看向還在專櫃間緩緩踱步、時而拿起原石對著燈光觀察、時而用手指輕輕敲擊傾聽聲音的陳大師。
陳大師顯得從容不迫，他充分利用著每一分鐘。
直到計時器走到第十九分鐘，他才拿著自己精心挑選的三塊原石，緩步走了回來。
他的三塊石頭，大小、形狀、皮殼表現各異，總價剛好控制在六十萬戒尼，顯示出精確的成本控制能力。
當陳大師看到凱爾早已等候，並且挑選的三塊原石都其貌不揚，總價還比自己低時，他心中微微搖頭。
看來這少年雖然有些奇特的直覺，但終究缺乏經驗和系統知識，挑選的原石皮殼表現都很一般，屬於「蒙頭料」，風險極高。
他再次看向那名監控念能力者，對方再次肯定地搖了搖頭，表示全程未探測到凱爾使用念能力。
沒有作弊，挑選的石頭也普普通通————」陳大師基本認定，這一局自己穩操勝券了。
他浸淫此道數十年，對自己挑選的三塊原石很有信心，至少兩塊能出像樣的東西，總價值大概率能超過千萬。
而凱爾那三塊「蒙頭料」，能有一塊不垮就謝天謝地了。
「小兄弟挑得很快啊。」陳大師將原石放下，對凱爾笑了笑，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的淡然，「看來對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碰碰運氣而已。」凱爾回以謙遜的微笑，「在陳大師面前，不敢談眼光。」
「呵呵，賭石一途，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陳大師不置可否，指了指解石台。
「按照慣例，我們先解十萬檔位的原石。小兄弟，是你先來，還是老夫先來？」
「陳大師是前輩，經驗豐富，自然由您先來，我也好學習學習。」
凱爾將先手讓出。
這既是禮節，也能觀察陳大師的解石手法和第一塊原石的成色，為自己後續應對提供參考。
「好，那老夫就當仁不讓了。」陳大師也不推辭，走向解石台。
那名監控念能力者也站到了更近的位置，目光銳利地掃過凱爾和陳大師，確保解石過程中也不會有人做手腳。
周圍原本分散在各處的客人和工作人員，此刻都紛紛圍攏過來，在解石台外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圈子，低聲議論著，臉上寫滿了期待。
一場看似賭注不大、卻關乎「不敗神話」能否延續的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陳大師戴好護目鏡和防塵口罩，從自己挑選的三塊原石中，拿起一塊表皮帶有明顯「松花」的灰白色原石，約有兩個拳頭大小。
他先是仔細端詳了一番，用手電在不同的角度打燈觀察，最後用粉筆在原石側面劃了一條線。
「陳大師要開窗了！」
「看這松花的表現，裡面很可能有綠！」
「不愧是陳大師，選料穩准狠！」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大師啟動了小巧的擦石機。
砂輪與原石接觸，發出低沉均勻的摩擦聲，石粉簌簌落下。
他動作穩定而富有節奏感，砂輪沿著劃好的線緩慢移動，逐漸擦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窗口。
清水沖洗後，窗口露出內部質地——白茫茫一片，像粗糙的石膏。
「垮了？！」
「別急，陳大師還沒動真格呢！」
陳大師面不改色，換了個角度，再次擦窗。第二個窗口，依舊是一片灰白。
圍觀者中開始出現擔憂的嘀咕。陳大師眉頭微蹙，但並未慌亂。
他放下擦石機，拿起了一支更精細的雕刻筆，調整功率，在第一個窗口旁邊，小心地鑽探進去。
這一次，鑽頭深入大約一厘米後，阻力陡然變化！
陳大師立刻停下，用清水沖洗鑽孔。只見孔洞深處，隱約透出一抹油潤的綠色！
「出綠了！是翡翠寶石！」
「看這反光，種水不錯！」
「陳大師還是陳大師！」
陳大師精神一振，換用薄片砂輪，沿著出綠的方向，小心地切割、剝離周圍的石皮。
他的動作越發謹慎，仿佛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隨著廢料不斷被剔除，一塊約雞蛋大小、呈不規則形狀、質地細膩、顏色為陽綠色的翡翠逐漸顯露出來。
雖然邊緣部分顏色稍淡，且內部有兩道細微的石紋，但整體而言，是一塊相當不錯的冰種陽綠翡翠寶石。
「好！」圍觀人群中爆發出喝彩聲。
陳大師將解出的翡翠放在清水盆中洗淨，用軟布擦乾，遞給早已等候在旁的三位評估師。
評估師們傳看、測量、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低聲討論片刻後，其中一位朗聲宣布：「冰種陽綠翡翠寶石明料，重量約52克，顏色均勻，陽俏，質地細膩，略有石紋，影響不大。市場估值—一三百二十萬戒尼！」
「哇！十萬的原石，開出三百二十萬的翡翠寶石！」
「三十多倍的漲幅！太厲害了！」
「不愧是陳大師，開門紅！」
人群沸騰了。
陳大師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期之中，甚至略有超出。他看向凱爾，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兄弟，輪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凱爾身上，以及他面前托盤裡那三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原石。
不少人眼中帶著懷疑、好奇，甚至是一絲幸災樂禍。
在陳大師如此出色的開局面前，壓力全都來到了這個神秘的少年這邊。
凱爾神色平靜，走上前。
他沒有去看那塊備受關注的黑色小原石，而是拿起了另一塊內部含有藍綠色晶體的、標價八萬戒尼的深灰色原石。
「他先解這塊？」
「這塊看起來最普通啊————」
「是不是壓力太大，隨便拿了一塊？」
凱爾同樣戴上護目鏡和口罩。
他沒有像陳大師那樣仔細劃線、反覆擦窗，而是直接將原石固定在工作檯上，拿起小型切割筆，對準原石的一個側面，穩穩地切了下去！
「直接切？！太冒險了吧！」
「萬一裡面有貨，切壞了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切割筆發出高頻的嗡鳴，石屑飛濺。
凱爾下刀的位置和角度看似隨意，實則經過精確計算。
一刀下去，原石被整齊地剖開。
切面顯露出來一內部並非實心，在靠近中心的位置，嵌著一簇約核桃大小、晶體完整、顏色清澈透亮、如同夏日海面般的藍綠色晶體！
「這————這是海藍寶石？還是祖母綠？」
「顏色好漂亮！晶體很完整！」
「看這水頭，透明度極高！」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評估師們不等凱爾完全剝離，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
經過快速鑑定，其中一位聲音帶著興奮：「高品質海藍寶石晶體簇！
主晶體顏色達到聖瑪利亞色，淨度極高，重量約35克拉，附帶共生小晶體————市場估值——兩百八十萬戒尼！」
八萬成本，開出兩百八十萬！漲幅四十倍！雖然總價值略低於陳大師的翡翠，但漲幅更為驚人！
「嘩——！」驚呼聲此起彼伏。
陳大師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輕鬆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深深地看了凱爾一眼。
這個少年，第一塊石頭就解出如此高品質的海藍寶石，而且是用如此「魯莽」的直接切割方式，是運氣爆棚，還是————？
凱爾對周圍的反應恍若未聞，他將解出的海藍寶石交給工作人員，然後拿起了他的第二塊原石—一那塊內部有金沙般包裹體的礦石。
這一次，他採用了更為傳統的方式，用砂輪小心地擦去一側的石皮。
隨著窗口擴大，一片閃爍著璀璨金砂光芒的深藍色基底顯露出來！
「金砂藍寶石？！」
「不對！這藍色基底是青金石！上面鑲嵌的是黃鐵礦晶體！這是金星青金石」！而且品質極高！」
「這金星分布太均勻了！像星空一樣！」
評估師們再次圍攏，嘖嘖稱奇：「高品質金星青金石」原料，藍色濃郁均勻，金星（黃鐵礦）分布細密勻稱，大小適中，極具觀賞性和加工價值。重量約800克，估值——一百五十萬戒尼！」
十九萬五的成本，一百五十萬的估值！雖然不如前一塊，但也遠超成本！
此刻，凱爾兩塊原石的總估值已經達到四百三十萬戒尼，距離陳大師第一塊的三百二十萬，已經拉開了一百一十萬的差距！
而凱爾，還有最後一塊、也是最貴的用了二十八萬戒尼、看起來最不起眼的黑色小原石沒有解！
陳大師的表情徹底嚴肅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嚴重低估了這個少年。
對方連續兩塊都解出高價值寶石，這絕非單純的運氣可以解釋。
難道————他真的有一種自己無法理解的、超越常識的「眼力」？
圍觀人群的情緒已經被徹底點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凱爾的手，以及那塊黑乎乎的小石頭。
連那名監控念能力者，也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凱爾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拿起了最後那塊標價二十八萬戒尼的黑色原石。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將它托在掌心，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輕輕放在工作檯上。
他沒有使用切割筆，也沒有用擦石機，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精細的工具—一手持微型打磨筆。
他調整到最低功率，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將打磨筆的尖端，輕輕點在了原石最頂端的一個微小凸起上。
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響起。黑色的石粉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飄落。
凱爾的動作輕柔、穩定，充滿耐心。
他打磨的範圍非常小，只是在那個凸起處，慢慢磨出一個米粒大小的淺坑。
清水沖洗。
淺坑底部，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折射出一抹溫潤、明亮、純淨無瑕的淡黃色光澤！
那光澤不像金屬般刺眼，也不像玻璃般清冷，而是帶著一種內斂的、仿佛有生命流動般的晶瑩感！
「出光了！黃色！」
「這光澤————好特別！」
「難道是————托帕石？還是黃水晶？」
陳大師在看到那抹光澤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
以他數十年的經驗，幾乎立刻排除了常見的黃色系寶石。這種獨特的質感和光澤————
凱爾繼續他的精細作業。
他沿著那個小坑，用打磨筆極其緩慢地、一層層地剝離周圍的黑褐色石皮。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揭開一層層神秘的面紗。
隨著石皮不斷褪去，那抹黃色逐漸擴大，顏色越來越清晰、濃郁，質地也越來越通透。
最終，當最後一片粘連的石皮被剝離後，一顆約鴿蛋大小、通體明淨如秋日晴空、呈現出完美水滴形狀的淡黃色寶石，靜靜地躺在凱爾的手掌心！
它沒有任何切割打磨的痕跡，是純天然形成的晶體，表面光滑如鏡，內部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或裂痕，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而高貴的光芒，仿佛將一縷最純淨的陽光凝固在了其中。
整個解石區，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顆寶石的天然之美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它不像那些經過精心切割後光芒四射的寶石那般耀眼奪目，卻有一種渾然天成、返璞歸真的極致美感，令人心醉。
「這————這是————」一位年長的評估師聲音顫抖，他推開同伴，幾乎是撲到工作檯前，拿起高倍放大鏡，手都在發抖。
「天然水晶簇上脫落的單晶？不————這形狀太完美了！顏色————飽和度————
淨度————我的天！這是————天然金絲雀」黃色藍寶石？！而且是晶體形態保存如此完好的「水滴形」？！」
「黃色藍寶石？金絲雀」色？！」
「怎麼可能！黃色藍寶石稀有程度僅次於帕帕拉恰！這種顏色和淨度————」
「還是天然水滴形！幾乎不用切割！」
三位評估師完全忘記了儀態，擠在一起，用各種儀器反覆檢測，爭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狂喜再到難以置信。
最終，他們達成一致，由資歷最深的那位，用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宣布：「天然金絲雀」黃色藍寶石原晶！顏色為頂級艷黃色（VividYellow），飽和度、明度均達到最高等級！淨度為FL！重量約18.5克拉！」
「形狀為罕見的天熱近似水滴形，稍作修飾即可成為絕世珍品！其稀有性、
顏色、淨度、形狀四項綜合————保守估值—一五億戒尼！若經大師設計鑲嵌，價值不可估量！」
五億戒尼！！！
成本，二十八萬戒尼！！！
轟—！！！
仿佛一顆炸彈投入人群，短暫的死寂後，是山呼海嘯般的驚呼、尖叫、不敢置信的吶喊！
整個金龍寶石行二樓瞬間被沸騰的人聲淹沒！所有人都拼命往前擠，想要親眼目睹那顆傳說中的黃色寶石，看向凱爾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一個神話！
陳大師呆立當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死死盯著凱爾手中那顆流光溢彩的黃色藍寶石，又看了看自己剛剛解出的、價值三百二十萬的翡翠寶石，雖然自己還有兩塊原石沒有解。
但他清楚自己的另外兩塊原石，哪怕解開了加在一起也無法與凱爾的相比。
這塊寶石雖然沒有自己收藏的那塊寶石好，但也已經相差不了多少了。
勝負，已無懸念。
凱爾將那顆價值連城的黃色藍寶石輕輕放在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上，轉向陳大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平靜謙和的微笑，但此刻，這笑容在陳大師和所有圍觀者眼中，卻顯得如此深不可測。
「陳大師，」凱爾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清晰地響起，「承讓了。」
陳大師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複雜情緒的嘆息。
他緩緩摘下自己的護目鏡，眼神中最初的震驚、挫敗，逐漸被一種純粹的、
對技藝極致追求的敬畏所取代。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心服口服。
「長江後浪推前浪————」陳大師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帶著釋然和真誠的讚賞。
「凱爾小友，老夫————輸得心服口服。你的眼力」，已非凡俗可及。紅色海洋」，歸你了。」
他轉身，親自從助手手中接過那個裝載著「紅色海洋」的紫檀木盒，走到凱爾面前，雙手奉上。
這場賭石對決，以凱爾碾壓性的、近乎神話般的勝利，震撼落幕。
而「凱爾」這個名字，連同他那神乎其技的「眼力」，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寶石城。
凱爾接過木盒，感受著裡面的寶石，有了他，不怕比司吉不來找自己了。
金龍寶石行二樓，一片肅穆而專注的氛圍。
凱爾來到第一個專櫃前，這裡陳列的原石根據品相、大小和來源，價格從十萬戒尼到數百萬戒尼不等，被分門別類地放置在不同的區域。
按照陳大師提出的「趣味性」規則，他們將挑戰「十萬戒尼二十萬戒尼與三十萬戒尼及以下」價位段的原石。
十萬戒尼，在這個動輒數百萬上下的高端場所，聽起來微不足道，但恰恰是這個價位的原石，最考驗「眼力」和「運氣」。
因為它們往往來自不確定的礦層，皮殼表現平平，內部變數極大，可能一文不值，也可能暗藏驚喜，是真正「賭石」的樂趣所在。
凱爾的目光掃過那些其貌不揚的石頭，心中快速盤算。
他對於寶石原石的礦物學知識、皮殼表現（松花、蟒帶、蘚等）幾乎為零，純粹是個門外漢。
若只憑肉眼和經驗去猜，無異於蒙著眼睛撞大運，輸給浸淫此道數十年的陳大師幾乎是必然的—一這也是比司吉當年落敗的原因。
畢竟，在不動用念能力的前提下，比司吉的寶石鑑定造詣再高，面對這種完全「賭性」的原始礦石，也無法超越人類經驗和直覺的極限。
然而，規則明確禁止使用念能力「作弊」。
凱爾能感覺到，自從對決開始，就有一道若有若無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始終游離在自己附近。
他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瞥向側後方，看到一個穿著寶石行工作人員制服、
看似在整理展櫃的中年男子。
此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雖然極力掩飾，但凱爾敏銳的感知和豐富的對戰經驗告訴他—一這是一個念能力者，而且能力很可能與感知、監控相關。
果然有防備。」凱爾心中瞭然。
陳大師能保持不敗，除了自身技藝超群，顯然也設置了保險措施。
這個念能力者就是「裁判」之一，專門監控挑戰者是否違規使用念能力窺探原石內部。
一旦凱爾動用稍具規模的念氣，或者使用見聞色霸氣形成明顯的能量波動，立刻就會被對方察覺，從而導致直接判負。
整個二樓布設的高清監控，在「凝」的視野下，也能清晰記錄能量流動的痕跡，可謂雙重保險。
不能使用大範圍或強力的探測技能————」凱爾迅速調整策略，但是，如果是極其精微、幾乎與物理接觸無異的能量滲透呢？」
一個大膽而精細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走到標價十萬戒尼的區域，隨手拿起一塊拳頭大小、表面粗糙呈黃褐色的原石，掂了掂，裝作仔細觀察皮殼的樣子。
與此同時，他將心神沉靜下來，將見聞色霸氣的感知範圍收縮、凝聚到極致，不再是向外擴散的「場」。
而是化作一股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幾乎沒有任何外泄波動的「感知絲線」，從他托著原石的指尖皮膚悄然滲出！
這需要非常精密的能量控制精度。
凱爾將念氣的輸出功率壓制到最低，讓感知絲線的能量層級低到近乎自然存在的背景輻射，並且完全依託於物理接觸傳導。
它不是主動掃描，更像是將指尖的觸覺神經靈敏度提升到了一個超凡的微觀層面，通過石頭表面的細微震動、溫度傳導差異、以及內部結構對觸碰產生的極微弱反饋，在腦海中逆向構建出內部的三維圖像！
這是一種將「見聞色霸氣」、「周」以及對電磁場的微觀感知結合起來的獨創技巧，他稱之為「微觸感知」。
其原理類似於最精密的超聲波探測或量子隧穿掃描，但能量形式更隱蔽，完全依賴於接觸點。
那名負責監控的念能力者，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確實感覺到凱爾拿起原石時，有那麼一絲極其微弱、近乎幻覺的能量擾動，但瞬間就消失了，仿佛只是原石本身自然散發的微弱磁場，或者人體靜電。
他緊盯著凱爾，尤其是他的雙眼和持石的手，沒有發現念氣光芒，也沒有異常的能量流動軌跡。
他有些疑惑，但無法確定，只能繼續保持高度警惕。
凱爾心中一定。
成功了！他的「微觸感知」順利避開了監控。
指尖傳來的信息流雖然模糊且需要高度精神力去解析，但足以讓他「看」到這塊黃褐色原石內部的大致結構一大部分是粗糲的砂岩，中心有一小團密度較高的晶體，但雜質很多，品質很一般，價值恐怕遠低於十萬。
他不動聲色地將原石放下，又拿起另一塊。
如此反覆，動作流暢自然，就像每一個猶豫不決的客人一樣，不斷拿起、觀察、放下。
每一次接觸，那無形的感知絲線便悄然探入，掃描內部。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每次接觸後，都會讓指尖殘留的微量念氣自然消散在空氣中，絕不累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凱爾的速度看起來不快，但效率極高。
他避開了所有內部空空如也或僅有低價值礦物的原石，專注尋找那些內部結構緻密、反饋出較為純淨穩定能量特徵的石頭。
那名監控的念能力者越來越困惑。
他幾乎可以肯定凱爾沒有使用常規意義上的「念能力探測」，因為沒有任何能量外放的跡象。
但凱爾挑選原石的動作，卻又隱隱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目的性」，不像純粹的新手瞎矇。
他只能將這種情況歸結為「直覺極佳」或者「運氣正旺」，並向不遠處的陳大師投去一個「未發現異常」的輕微搖頭示意。
陳大師一直在不遠處，看似悠閒地品著一杯清茶，實則將凱爾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
看到監控者搖頭，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更深的興趣。
沒有作弊？那這少年是真有超乎常人的直覺和眼力，還是背後有他不了解的門道？
凱爾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原石的微觀感知中。
在檢視了二十多塊原石後，他的指尖在一塊標價二十八戒尼、僅有雞蛋大小、外表黑乎乎毫不起眼的原石上停住了。
透過「微觸感知」，他「看」到這塊小原石內部，幾乎完全被一種質地均勻、結構穩定、散發著溫和明亮能量感的晶體所填充！
晶體呈現優雅的淡黃色，內部極其純淨，幾乎沒有任何雜質或裂痕！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寶石，但單從這內部的「完美」結構與能量質感判斷，其價值絕對遠超十萬戒尼的範疇！
就是它了。」凱爾心中暗定。
他沒有立刻拿走，而是又快速檢查了附近的幾塊，作為掩護，最後才看似隨意地將這塊黑色小原石握在手中，對櫃檯後的工作人員示意。
接著，他又用同樣的方法，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從十萬戒尼與二十萬以下區域挑選了另外兩塊原石。
一塊內部含有小塊但顏色鮮艷的藍綠色晶體，另一塊內部則有細密如金沙般的閃光微粒包裹體。
雖然不如第一塊那麼「完美」，但內部都有貨，且品質看起來不差。
當他帶著三塊總價不到五十五萬戒尼的原石回到解石區時，時間才過去十五分鐘。
他氣定神閒地將原石放在自己名下的托盤裡，然後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目光平靜地看向還在專櫃間緩緩踱步、時而拿起原石對著燈光觀察、時而用手指輕輕敲擊傾聽聲音的陳大師。
陳大師顯得從容不迫，他充分利用著每一分鐘。
直到計時器走到第十九分鐘，他才拿著自己精心挑選的三塊原石，緩步走了回來。
他的三塊石頭，大小、形狀、皮殼表現各異，總價剛好控制在六十萬戒尼，顯示出精確的成本控制能力。
當陳大師看到凱爾早已等候，並且挑選的三塊原石都其貌不揚，總價還比自己低時，他心中微微搖頭。
看來這少年雖然有些奇特的直覺，但終究缺乏經驗和系統知識，挑選的原石皮殼表現都很一般，屬於「蒙頭料」，風險極高。
他再次看向那名監控念能力者，對方再次肯定地搖了搖頭，表示全程未探測到凱爾使用念能力。
沒有作弊，挑選的石頭也普普通通————」陳大師基本認定，這一局自己穩操勝券了。
他浸淫此道數十年，對自己挑選的三塊原石很有信心，至少兩塊能出像樣的東西，總價值大概率能超過千萬。
而凱爾那三塊「蒙頭料」，能有一塊不垮就謝天謝地了。
「小兄弟挑得很快啊。」陳大師將原石放下，對凱爾笑了笑，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的淡然，「看來對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碰碰運氣而已。」凱爾回以謙遜的微笑，「在陳大師面前，不敢談眼光。」
「呵呵，賭石一途，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陳大師不置可否，指了指解石台。
「按照慣例，我們先解十萬檔位的原石。小兄弟，是你先來，還是老夫先來？」
「陳大師是前輩，經驗豐富，自然由您先來，我也好學習學習。」
凱爾將先手讓出。
這既是禮節，也能觀察陳大師的解石手法和第一塊原石的成色，為自己後續應對提供參考。
「好，那老夫就當仁不讓了。」陳大師也不推辭，走向解石台。
那名監控念能力者也站到了更近的位置，目光銳利地掃過凱爾和陳大師，確保解石過程中也不會有人做手腳。
周圍原本分散在各處的客人和工作人員，此刻都紛紛圍攏過來，在解石台外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圈子，低聲議論著，臉上寫滿了期待。
一場看似賭注不大、卻關乎「不敗神話」能否延續的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陳大師戴好護目鏡和防塵口罩，從自己挑選的三塊原石中，拿起一塊表皮帶有明顯「松花」的灰白色原石，約有兩個拳頭大小。
他先是仔細端詳了一番，用手電在不同的角度打燈觀察，最後用粉筆在原石側面劃了一條線。
「陳大師要開窗了！」
「看這松花的表現，裡面很可能有綠！」
「不愧是陳大師，選料穩准狠！」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大師啟動了小巧的擦石機。
砂輪與原石接觸，發出低沉均勻的摩擦聲，石粉簌簌落下。
他動作穩定而富有節奏感，砂輪沿著劃好的線緩慢移動，逐漸擦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窗口。
清水沖洗後，窗口露出內部質地——白茫茫一片，像粗糙的石膏。
「垮了？！」
「別急，陳大師還沒動真格呢！」
陳大師面不改色，換了個角度，再次擦窗。第二個窗口，依舊是一片灰白。
圍觀者中開始出現擔憂的嘀咕。陳大師眉頭微蹙，但並未慌亂。
他放下擦石機，拿起了一支更精細的雕刻筆，調整功率，在第一個窗口旁邊，小心地鑽探進去。
這一次，鑽頭深入大約一厘米後，阻力陡然變化！
陳大師立刻停下，用清水沖洗鑽孔。只見孔洞深處，隱約透出一抹油潤的綠色！
「出綠了！是翡翠寶石！」
「看這反光，種水不錯！」
「陳大師還是陳大師！」
陳大師精神一振，換用薄片砂輪，沿著出綠的方向，小心地切割、剝離周圍的石皮。
他的動作越發謹慎，仿佛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隨著廢料不斷被剔除，一塊約雞蛋大小、呈不規則形狀、質地細膩、顏色為陽綠色的翡翠逐漸顯露出來。
雖然邊緣部分顏色稍淡，且內部有兩道細微的石紋，但整體而言，是一塊相當不錯的冰種陽綠翡翠寶石。
「好！」圍觀人群中爆發出喝彩聲。
陳大師將解出的翡翠放在清水盆中洗淨，用軟布擦乾，遞給早已等候在旁的三位評估師。
評估師們傳看、測量、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低聲討論片刻後，其中一位朗聲宣布：「冰種陽綠翡翠寶石明料，重量約52克，顏色均勻，陽俏，質地細膩，略有石紋，影響不大。市場估值—一三百二十萬戒尼！」
「哇！十萬的原石，開出三百二十萬的翡翠寶石！」
「三十多倍的漲幅！太厲害了！」
「不愧是陳大師，開門紅！」
人群沸騰了。
陳大師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期之中，甚至略有超出。他看向凱爾，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兄弟，輪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凱爾身上，以及他面前托盤裡那三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原石。
不少人眼中帶著懷疑、好奇，甚至是一絲幸災樂禍。
在陳大師如此出色的開局面前，壓力全都來到了這個神秘的少年這邊。
凱爾神色平靜，走上前。
他沒有去看那塊備受關注的黑色小原石，而是拿起了另一塊內部含有藍綠色晶體的、標價八萬戒尼的深灰色原石。
「他先解這塊？」
「這塊看起來最普通啊————」
「是不是壓力太大，隨便拿了一塊？」
凱爾同樣戴上護目鏡和口罩。
他沒有像陳大師那樣仔細劃線、反覆擦窗，而是直接將原石固定在工作檯上，拿起小型切割筆，對準原石的一個側面，穩穩地切了下去！
「直接切？！太冒險了吧！」
「萬一裡面有貨，切壞了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切割筆發出高頻的嗡鳴，石屑飛濺。
凱爾下刀的位置和角度看似隨意，實則經過精確計算。
一刀下去，原石被整齊地剖開。
切面顯露出來一內部並非實心，在靠近中心的位置，嵌著一簇約核桃大小、晶體完整、顏色清澈透亮、如同夏日海面般的藍綠色晶體！
「這————這是海藍寶石？還是祖母綠？」
「顏色好漂亮！晶體很完整！」
「看這水頭，透明度極高！」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評估師們不等凱爾完全剝離，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
經過快速鑑定，其中一位聲音帶著興奮：「高品質海藍寶石晶體簇！
主晶體顏色達到聖瑪利亞色，淨度極高，重量約35克拉，附帶共生小晶體————市場估值——兩百八十萬戒尼！」
八萬成本，開出兩百八十萬！漲幅四十倍！雖然總價值略低於陳大師的翡翠，但漲幅更為驚人！
「嘩——！」驚呼聲此起彼伏。
陳大師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輕鬆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深深地看了凱爾一眼。
這個少年，第一塊石頭就解出如此高品質的海藍寶石，而且是用如此「魯莽」的直接切割方式，是運氣爆棚，還是————？
凱爾對周圍的反應恍若未聞，他將解出的海藍寶石交給工作人員，然後拿起了他的第二塊原石—一那塊內部有金沙般包裹體的礦石。
這一次，他採用了更為傳統的方式，用砂輪小心地擦去一側的石皮。
隨著窗口擴大，一片閃爍著璀璨金砂光芒的深藍色基底顯露出來！
「金砂藍寶石？！」
「不對！這藍色基底是青金石！上面鑲嵌的是黃鐵礦晶體！這是金星青金石」！而且品質極高！」
「這金星分布太均勻了！像星空一樣！」
評估師們再次圍攏，嘖嘖稱奇：「高品質金星青金石」原料，藍色濃郁均勻，金星（黃鐵礦）分布細密勻稱，大小適中，極具觀賞性和加工價值。重量約800克，估值——一百五十萬戒尼！」
十九萬五的成本，一百五十萬的估值！雖然不如前一塊，但也遠超成本！
此刻，凱爾兩塊原石的總估值已經達到四百三十萬戒尼，距離陳大師第一塊的三百二十萬，已經拉開了一百一十萬的差距！
而凱爾，還有最後一塊、也是最貴的用了二十八萬戒尼、看起來最不起眼的黑色小原石沒有解！
陳大師的表情徹底嚴肅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嚴重低估了這個少年。
對方連續兩塊都解出高價值寶石，這絕非單純的運氣可以解釋。
難道————他真的有一種自己無法理解的、超越常識的「眼力」？
圍觀人群的情緒已經被徹底點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凱爾的手，以及那塊黑乎乎的小石頭。
連那名監控念能力者，也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凱爾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拿起了最後那塊標價二十八萬戒尼的黑色原石。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將它托在掌心，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輕輕放在工作檯上。
他沒有使用切割筆，也沒有用擦石機，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精細的工具—一手持微型打磨筆。
他調整到最低功率，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將打磨筆的尖端，輕輕點在了原石最頂端的一個微小凸起上。
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響起。黑色的石粉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飄落。
凱爾的動作輕柔、穩定，充滿耐心。
他打磨的範圍非常小，只是在那個凸起處，慢慢磨出一個米粒大小的淺坑。
清水沖洗。
淺坑底部，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折射出一抹溫潤、明亮、純淨無瑕的淡黃色光澤！
那光澤不像金屬般刺眼，也不像玻璃般清冷，而是帶著一種內斂的、仿佛有生命流動般的晶瑩感！
「出光了！黃色！」
「這光澤————好特別！」
「難道是————托帕石？還是黃水晶？」
陳大師在看到那抹光澤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
以他數十年的經驗，幾乎立刻排除了常見的黃色系寶石。這種獨特的質感和光澤————
凱爾繼續他的精細作業。
他沿著那個小坑，用打磨筆極其緩慢地、一層層地剝離周圍的黑褐色石皮。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揭開一層層神秘的面紗。
隨著石皮不斷褪去，那抹黃色逐漸擴大，顏色越來越清晰、濃郁，質地也越來越通透。
最終，當最後一片粘連的石皮被剝離後，一顆約鴿蛋大小、通體明淨如秋日晴空、呈現出完美水滴形狀的淡黃色寶石，靜靜地躺在凱爾的手掌心！
它沒有任何切割打磨的痕跡，是純天然形成的晶體，表面光滑如鏡，內部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或裂痕，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而高貴的光芒，仿佛將一縷最純淨的陽光凝固在了其中。
整個解石區，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顆寶石的天然之美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它不像那些經過精心切割後光芒四射的寶石那般耀眼奪目，卻有一種渾然天成、返璞歸真的極致美感，令人心醉。
「這————這是————」一位年長的評估師聲音顫抖，他推開同伴，幾乎是撲到工作檯前，拿起高倍放大鏡，手都在發抖。
「天然水晶簇上脫落的單晶？不————這形狀太完美了！顏色————飽和度————
淨度————我的天！這是————天然金絲雀」黃色藍寶石？！而且是晶體形態保存如此完好的「水滴形」？！」
「黃色藍寶石？金絲雀」色？！」
「怎麼可能！黃色藍寶石稀有程度僅次於帕帕拉恰！這種顏色和淨度————」
「還是天然水滴形！幾乎不用切割！」
三位評估師完全忘記了儀態，擠在一起，用各種儀器反覆檢測，爭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狂喜再到難以置信。
最終，他們達成一致，由資歷最深的那位，用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宣布：「天然金絲雀」黃色藍寶石原晶！顏色為頂級艷黃色（VividYellow），飽和度、明度均達到最高等級！淨度為FL！重量約18.5克拉！」
「形狀為罕見的天熱近似水滴形，稍作修飾即可成為絕世珍品！其稀有性、
顏色、淨度、形狀四項綜合————保守估值—一五億戒尼！若經大師設計鑲嵌，價值不可估量！」
五億戒尼！！！
成本，二十八萬戒尼！！！
轟—！！！
仿佛一顆炸彈投入人群，短暫的死寂後，是山呼海嘯般的驚呼、尖叫、不敢置信的吶喊！
整個金龍寶石行二樓瞬間被沸騰的人聲淹沒！所有人都拼命往前擠，想要親眼目睹那顆傳說中的黃色寶石，看向凱爾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一個神話！
陳大師呆立當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死死盯著凱爾手中那顆流光溢彩的黃色藍寶石，又看了看自己剛剛解出的、價值三百二十萬的翡翠寶石，雖然自己還有兩塊原石沒有解。
但他清楚自己的另外兩塊原石，哪怕解開了加在一起也無法與凱爾的相比。
這塊寶石雖然沒有自己收藏的那塊寶石好，但也已經相差不了多少了。
勝負，已無懸念。
凱爾將那顆價值連城的黃色藍寶石輕輕放在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上，轉向陳大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平靜謙和的微笑，但此刻，這笑容在陳大師和所有圍觀者眼中，卻顯得如此深不可測。
「陳大師，」凱爾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清晰地響起，「承讓了。」
陳大師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複雜情緒的嘆息。
他緩緩摘下自己的護目鏡，眼神中最初的震驚、挫敗，逐漸被一種純粹的、
對技藝極致追求的敬畏所取代。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心服口服。
「長江後浪推前浪————」陳大師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帶著釋然和真誠的讚賞。
「凱爾小友，老夫————輸得心服口服。你的眼力」，已非凡俗可及。紅色海洋」，歸你了。」
他轉身，親自從助手手中接過那個裝載著「紅色海洋」的紫檀木盒，走到凱爾面前，雙手奉上。
這場賭石對決，以凱爾碾壓性的、近乎神話般的勝利，震撼落幕。
而「凱爾」這個名字，連同他那神乎其技的「眼力」，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寶石城。
凱爾接過木盒，感受著裡面的寶石，有了他，不怕比司吉不來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