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賈赦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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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賈赦之死

  璉二爺派人來請大爺?

  晴雯詫異地看向來人,見其是大爺從蘇州帶來的邢峰。

  知道他與大爺情分不一般,也不敢輕忽。

  緩步行至階下,在離他幾步路的地方停下,道:「大爺睡下了,璉二爺處是有什麼事兒?若是不急,不如等大爺醒了再說。」

  邢峰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可他低著頭並未看晴雯,也就沒讓她發覺。

  沒聽說公子喝多了酒,怎麼會突然睡下了?這個時辰,不正該是他看書作文的時候?

  好在他十分了解邢崧,知道他行事必有緣由,斂下思緒,若無其事地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兒,既然大爺睡下了,那我去璉二爺那兒走一遭.....

  」

  「璉二哥找我?我過去瞧瞧。」

  邢崧正好從屋裡出來,聽見二人之間的對話,整理了一番頭上的發巾道。

  邢峰見邢崧出來,上前兩步,仔細觀察了一番對方的神情,見其果然是才睡醒,喊道:「公子。」

  邢崧對邢峰點了下頭,一邊往外走,問道:「璉二哥有什麼事兒尋我?」

  邢峰跟上邢崧,在他身側以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賈家要修建省親別墅,專派東府的薔大爺去蘇州採買,璉二爺說打算讓他順路去嘉禾縣買酒,特意請您過去商議。」

  他來榮府這幾日,除了跟著邢崧出門,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的。

  在上京的路上,便與賈璉身邊的小廝熟悉了起來,釐清了賈家寧榮兩府的關係網。這幾日將賈家的那些男主子們認了個大概,對賈家出了個貴妃,要修建省親別墅的事兒,也都清楚了。

  甚至在邢崧沒注意到的地方,他還打聽到了賈家人的分工。

  賈鏈作為榮府繼承人總管全局,東府賈蓉單管打造金銀器皿,賈薔負責去蘇州採買。

  邢崧腳步一頓,轉頭看了邢峰一眼,贊道:「做得不錯。」

  賈璉不可能跟他一個長隨說這些,邢峰能知道,必定是自己打聽的。

  得到堂弟的認可,邢峰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卻又很快收斂,問道:「東府的薔大爺去蘇州,咱們可要托他幫忙帶信回去?」

  邢崧帶著邢峰往外走,道:「自然是要帶的,便是他不去,咱們已經到了京城,也該給家裡去信。晚點兒問問璉二哥,他們何時動身,若是時間來得及,咱們再買點東西,托他幫忙帶回去。」

  「我知道了。」

  邢峰將此事記了下來,心底盤算著手裡還有多少銀子,可以給家裡帶點東西回去。

  邢崧停頓一瞬,笑道:「十三哥,待會兒咱們回來,你記得來我書房一趟,你也給家裡寫一封信,到時候一塊帶回去。」

  邢峰面上一苦,遲疑片刻,到底還是應了下來。

  他就念了兩年書,還是在族學混日子的,字寫得比狗爬好不了多少。讓他寫信,還不如讓他跟賈薔一塊走一趟呢。

  二人趕到東府時,賈璉正與一磚瓦匠說著什麼。

  見邢崧過來,賈璉三兩句打發了磚瓦匠離開,笑著迎了上來,笑道:「崧弟,你可算來了。聽說你一回去就睡下了,為兄倒是不知你酒量居然這般差,早知道就幫你擋著點了。

  「9

  邢崧臉上還帶著些許尚未散去的紅霞,眼底倒是清明。

  聽見賈璉的打趣,笑著應道:「璉二哥也不早說,怕是故意讓愚弟出醜的吧?」

  「崧弟這可就冤枉我了!」

  賈璉見邢崧臉上帶笑,知道他只是玩笑,拉了他進來,兄弟二人在一處坐下,道:「那酒甜得跟水似的,我想著崧弟多喝兩杯也不妨事,沒想到你喝的時候還好,後勁倒是挺足。瞧你現在,應該是已經喝過醒酒湯了吧?」

  沒喝醒酒湯可好不了這麼快。

  榮府廚房的醒酒湯還是不錯的,不說味道如何,起碼宿醉喝了不頭疼。

  邢崧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下首站著的錦衣少年,看向賈璉,笑問道:「這位是?」

  賈璉朝那少年一招手,道:「薔兒,還不來見過你邢大叔叔?」

  一直跟在賈璉身後,風流俊俏的少年被叫到,立馬上前兩步,朝邢崧行了一個大禮,恭敬道:「侄兒賈薔,見過邢大叔叔。」


  邢崧上前一步,將人扶了起來,笑道:「薔哥兒客氣了,不必多禮。」

  此時丫鬟上了茶,邢崧與賈璉叔侄二人喝了一回茶,笑問道:「鏈二哥特意讓人喊我過來,應該不是來喝茶的吧?聽說家裡要修建省親殿宇,是要往蘇州採買嗎?」

  雖然知道了賈璉叫他過來的原因,可既然賈璉未說,他就當做不知道了。

  「確實如此。」

  賈璉也沒覺得邢崧會不知道,可從外人嘴裡聽說的,到底沒有他說的全,為其解釋道:「寧榮兩府中間那塊地,原本就是咱們自家的,蓋了屋舍給下人們住,如今要起園子,別處總沒有自家便宜,家裡合計將那一塊拆了,另修省親別墅。竹樹山石及亭榭欄杆等物,皆可以從原先的園子中挪取,可到底不夠,便要派人去蘇州採買一些。」

  接著,伸手一指下首坐著的賈薔,道:「你這侄兒雖不中用,卻也能擔些事兒,老爺他們商量讓他帶人往蘇州走一遭。為兄想著崧弟頭一回離家,心下未免想念,你看你有什麼需要你侄子帶的,儘管吩咐一聲。」

  賈璉話音落下,賈薔起身,朝邢崧又施一禮,笑道:「叔叔在家裡若是有什麼慣用的東西,沒能帶來的,儘管跟侄兒說,侄兒去了蘇州幫您尋摸來。」

  「我倒是沒什麼需要帶的。」

  住在榮府,一應器物璉二夫婦都給他預備齊全了,哪裡要千里迢迢從蘇州帶什麼東西來?

  邢崧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話頭一轉,笑道:「不過,若是薔兒去蘇州,我還真有點事兒需要麻煩你幫忙。」

  賈璉笑道:「崧弟何必如此客氣,有什麼事兒儘管吩咐他就是,咱們自家人之間,還講究這些個虛禮不成?」

  聽見賈璉的話,賈薔連忙表衷心,道:「叔叔有事兒吩咐侄兒一聲就成,您是璉二叔的表弟,那就是侄兒的親叔叔,叔叔有事兒,侄兒能辦的定然幫您辦。」

  見賈璉如此重視這位邢大爺,賈薔並不敢疏忽。

  卻也留了個心眼,只說能辦的一定辦,若是超出他的能力範圍,那可就不一定了。

  邢崧神色如常,賈璉卻是偷偷瞪了他一眼。

  這小子,居然在他面前耍心機。

  賈薔嘿嘿一笑,只當做沒看到。

  這是賈璉的表弟,又不是賈珍的表弟,他敬重些也就罷了,倒也不必事事遷就。

  更何況,若是換了賈珍的表弟,在寧府可得不到什麼好臉。賈珍都看不上他,他們做小輩的,更不會將他放在眼裡。

  至於邢家這破落戶,若不是看在璉二叔的面子上,他也懶得搭理。

  頂多是把他當做透明人罷了。

  只聽邢崧道:「我到京城也有兩日,打算給家裡買點特產托人送過去,再給家裡去封信,報一聲平安,不知薔哥兒方不方便幫我走這一趟?」

  聽見只是帶點東西去蘇州,不用賈璉開口,賈薔滿口應下,道:「些許小事兒,哪裡需要叔叔開口?我出門前您派人送過來就行了,侄兒一定幫您送到。」

  「那就麻煩薔哥兒了。」

  邢崧笑道:「不知薔哥兒何時出發?我好把東西送來。」

  賈薔躬身應道:「明日中午的船,叔叔在我出發前派人送東西過來就行,或者侄兒打發人去取。」

  「明兒個一早我派人送過去。」

  邢崧當即道。

  心下卻是想著,賈薔明日走,若是發現了賈赦的屍體,豈不是走不了了?

  畢竟賈赦若是死了,賈家就要辦喪事,估摸著修建大觀園都要停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會不會耽誤年後元春回家省親。

  不過這與他並不相干。

  他今兒個喝醉了酒就回去睡覺了,賈家許多人都能為他作證。

  少年低頭思考著今日的行動有沒有什麼疏漏之處,掩下眼中思慮之色。

  賈璉卻是誤會了,以為勾起了邢崧的思鄉之情。

  設法轉移邢崧的思緒道:「崧弟,上回在嘉禾縣買的清酒極好,這回薔哥兒去蘇州,為兄正打算讓他去多買一些過來,若是酒坊能長期供應咱們家,那就更好了。」

  邢崧聞言抬頭,並未掩飾那鋪子的歸屬,笑道:「這有何難?我待會兒手書一封,薔哥兒把信給酒鋪掌柜即可。」

  京城的國公府都不遠千里來嘉禾買酒,這對邢氏家酒鋪來說,可是極好的宣傳手段。


  在嘉禾縣那種小地方,他還能找到身份權勢更高的人來給邢氏酒鋪背書嗎?

  便是楊先生親自替邢氏酒鋪站台,在蘇州這個地方,都沒有寧榮兩府的名頭好使。

  為何?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嘛!

  邢氏酒坊的名頭,都傳到京城天子腳下了,超品國公府的大人物都派人來買,這酒還能不好?

  何況,邢氏酒鋪的酒水,本就比尋常的酒水要好得多。

  雖說鋪子成立時間尚短,還沒有年份久的好酒鎮場,卻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若能借到這股東風,邢氏酒鋪就能在蘇州府打開局面。

  念及此,邢崧又道:「鋪子裡現在應該上了新的酒水,薔哥兒可以都帶些回來試試,家裡釀的酒,比外面賣的還是好些的。」

  賈薔訝然,沒想到璉二叔特意吩咐要去買的酒,居然是邢家的鋪子。

  不過,嘉禾縣那種鄉下地方,能有什麼好酒?

  賈薔有些不屑,卻還是應了下來。

  反正他要去不少時間,到時候他親自嘗嘗不就行了?

  若真是好酒,就多買些回來,若是不好,就給璉二叔一個面子,一樣帶一點就行。

  總歸他只用吩咐一聲,剩下的事兒,自有底下人去做。

  邢崧又與賈璉二人說了一回閒話,便帶著邢峰、福貴二人出了門。

  在街上買了些京城特有的稀罕東西,又給妹妹帶了京城時興的首飾、布匹,給楊先生一家以及族中親近的人都帶了禮物,拿不下的大件則讓鋪子送去榮府。

  直到三人身上掛滿了東西,方才回家。

  帶著人連夜將要帶回去的東西都各自打包好,又給老族長和楊先生處各自寫了信,在賈薔出發前,讓邢峰送了過去。

  這日邢崧出門,正好瞧見寶玉急匆匆帶著人往外趕。

  正納罕寶玉為何如此匆忙,又撞上匆匆忙忙的賈璉。

  邢崧上前攔住他,笑問道:「鏈二哥,這是出了什麼事兒?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如此著急?」

  見了邢崧,賈璉原本皺緊的眉頭舒展些許,又聽見邢崧的話,疑惑問道:「崧弟何出此言?除了我,你還看見誰著急了?」

  賈赦失蹤兩日了,按理說沒什麼人知道啊。

  雖然幾日沒見著人影,可最近府里上下都忙得很,大伙兒只以為他在外面瀟灑去了。

  甚至賈赦身邊的小廝都沒察覺不對。

  直到今日,還沒見著老爺的身影,他身邊的小廝這才慌了,來找他拿主意。

  可他哪裡知道老爺去哪兒了?

  賈赦是他老子,又不是他兒子!

  賈赦出門,什麼時候會找他報備了?

  可到底聽說幾日沒見著賈赦的人影,他也有些心焦。

  邢崧神色如常,笑道:「寶玉啊,我剛才見他急匆匆地往外走了,正要去打個招呼,轉頭就沒見了人影。」

  說起來他也有些好奇,賈赦不見了,府里真沒人在意嗎?

  失蹤都兩日了,榮府連個水花都沒有。

  聽說是寶玉,賈璉頓時沒了興致,道:「寶玉如今沒二老爺拘著,又不往學裡去,出去玩兒也是正常。」

  這般說著,賈鏈正要離開,又想起自家老爺如今還不知人在何處,按了按眉心,問道:「崧弟,你說,若是一個人突然不見了,他會在哪裡?」

  好傢夥,原來你們還沒找著賈赦呢!

  邢崧略有些驚訝,按理說賈赦待的地方並不難找啊。

  如今天這麼熱,再找不到,就要臭了罷?

  少年臉上露出些許驚詫,忖度片刻,問道:「府里有人不見了?」

  見賈璉點頭,復又問道:「難道是姑父?這兩日確實沒見著他,璉二哥有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嗎?」

  賈璉並不意外邢崧能猜到失蹤的人是賈赦。

  畢竟,邢崧也來了幾日了,照說第一天就該見賈赦,偏偏賈赦不按常理出牌,壓根不見人。

  現在倒好,人影都找不到了。

  賈璉有些無奈,嘆了口氣,道:「都派人找過了,他常去的地方..

  」

  想到他帶著人走過的地方,賈璉又改了口,道:「到處都找了,就是沒找到人。咱們這樣的人家,又不好報官。」

  邢崧還未開口,便有賈璉身邊的小廝興兒臉色煞白,倉皇地跑來。

  一見賈璉,「撲通」一聲直直地跪了下來,喊道:「二爺,老爺賓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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