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讓香菱做你房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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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讓香菱做你房裡人

  邢崧看出趙捷眼底的憂色,笑道:「多謝趙兄提醒,在下心中有數。」

  他既然要來國子監念書,就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說其他,光說對國子監的了解,他就不比對面的趙捷知道的少。

  雖說國子監是大漢建國初期時重要的官吏來源,監中學子地位不低。

  可如今大漢建國近百年,科舉成為入仕主流,監生地位下降,國子監的學生,能通過「歷事制度」到六部等衙門實習、授官的,少之又少。

  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監生出身者,大多只能擔任中低級官職,晉升空間嚴重受限。

  大多數想要入仕的監生,都只能通過參加科舉。

  君不見,趙捷出身不凡,哪怕在國子監讀書,卻也同樣要參加科舉嗎?

  如果說,建國初期的國子監,是培養官員的核心場所,而隨著制度的不斷完善,現在的國子監,已然成為了科舉的附庸。

  歷事制度成為權貴子弟鍍金的工具,財政困難朝廷公開賣監生資格,貢監質量下降,管理鬆弛、學風渙散..

  如今,國子監形式上仍是國家最高學府,地位、影響力卻遠遠不如先前。

  國子監的學生,能交好自然不錯,可若是被排擠,邢崧也不是一定要腆著臉貼上去的。

  趙捷在國子監多年,自然明白國子監的情況,可看出邢崧眼底的不以為意,到底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交淺言深,他今日已經是出格了。

  趙捷輕嘆了一口氣,招呼邢崧道:「來,邢兄嘗嘗這南爐鴨,這可是京城的一大特色,滋味與別處不同。」

  二人默契地略過此話題,邊吃邊聊,一時賓主盡歡。

  待用了午飯,換上香茗,邢崧二人不過略坐一會兒,便相攜下樓。

  趙捷八月就要下場,今日難得出來走走,自然不會在一個偶然遇上的人身上花費太多時間。

  邢崧初到京城,雖不介意與趙捷相交,可頭一次出來,京城還沒逛多久,也不會多留。

  酒樓門口,趙捷與邢崧告辭道:「邢兄,咱們下次有緣再見。」

  「趙兄客氣,有緣自會再見。」

  邢崧回禮,轉頭帶著邢峰往另一邊走。

  邢峰憋了一路,終於在邢崧挑選果乾時,忍不住詢問道:「公子,你與這位趙公子互通了家門嗎?」

  只知道對方的名字,哪門子的有緣再見?國子監雖不復往日的輝煌,卻也有大幾百的學生,想在裡面碰上趙捷可不容易。

  「沒有,但是趙捷出身不低,想必在國子監也有些名氣。」

  邢崧挑了不少生的苦杏仁,又選了些自己愛吃的堅果、果乾,果斷去稱重結帳。

  邢峰不解,可見邢崧並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他跟著邢崧上京前,爺爺就跟他說過:

  以後跟在公子身邊,少說,多看。

  公子吩咐了什麼,不論能不能理解,他只要照做即可。

  公子可比他聰明多了。

  邢峰快走兩步,接過邢崧手中的果仁,道:「公子,我來拿吧。」

  少年眉頭一挑,順勢將東西交給了邢峰。

  十三哥適應得倒是挺快。

  不過,這也是好事,不是嗎?

  二人又在街上逛了逛,熟悉了寧榮兩府周圍的環境,直到太陽落山,才從院子的角門處進了榮府。

  邢峰留在前院,邢崧帶著今日買的書以及零食等小玩意進了這座小院的正院。

  甫一進門,聽見動靜的晴雯便帶著紅玉、墜兒二人迎了上來。

  「大爺,可要傳飯?」

  晴雯上前接過邢崧手裡拎著的零碎東西,分別放好後又送上一碗好的新茶。

  見邢崧點頭,指了個婆子去廚房取飯菜,拿出一張帖子遞給邢崧,道:「大爺,晌午姑太太派人過來,說明日午間在賈老太太院裡擺酒,給您接風洗塵,說是已經跟您說好了的。」

  邢崧一愣,接著反應過來晴雯口中的「姑太太」說的是邢夫人。


  這丫頭當真識趣,不過才來他身邊,改口卻快得很。

  接過晴雯遞來的帖子一看,除了帖子描畫鑲金富麗堂皇,其他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只是下帖邀請,比派個人過來傳話更正式些罷了。

  邢崧順手將帖子放到了桌上,看向下面站著的晴雯,問道:「我知道了,你們今日在家做什麼?可有什麼不適應的?」

  他今日出門前,特意說了讓她們輕易別出門,這幾個小姑娘在家難免無聊了些。

  「回大爺的話,並無不適應。」

  晴雯打起了精神,眼中帶上了幾分感激,不動聲色地表功道:「您初來京城,想必也沒帶什麼衣裳,正巧昨兒個璉二奶奶派人送了幾個緞子來,我們量了尺寸,準備給您做兩身衣裳。您看您有什麼偏好的花色樣式沒有?我們心裡也有數。」

  早間大爺說讓她們別出門,她心下還有幾分憤憤。

  可跟林紅玉、墜兒她們一說,見了二人臉上的神情,方才察覺到幾分不對。

  不讓出門,二人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十分認同。

  比起她初來榮府,這二人都是在賈家長大的,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私下問了林紅玉,她才知道大爺這般特意叮囑的原因。

  邢崧沒注意到晴雯的眼神,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剛買來的苦杏仁上,聽見晴雯詢問,方才應道:「沒什麼特別的喜好,簡單些別太花哨就行。」

  「好。」

  晴雯點頭應下。

  心下盤算著那幾匹緞子該如何分配裁減。

  待婆子取了飯菜過來,邢崧吃了飯,帶上今日買來的幾樣堅果並一些小東西去了書房,在離開前,特意吩咐晴雯道:「我在書房看書,最近不用人過來伺候,有事兒我會叫人的。你和林紅玉她們玩去吧。」

  一直防著賈赦也不是個事兒,還是要早些想辦法解決了才是。

  現在是賈家修園子,賈赦每日要去東府,待他忙完這陣,他屋子裡的人小丫頭們還能一直一直不出門不成?

  可晴雯卻不知道這些,聽見邢崧的話,小姑娘嬌俏的臉上滿是愕然。

  眼底頓時蓄滿了淚水,語氣中還帶著哭腔,問道:「大爺,是我哪裡做錯了嗎?我下回一定不一次研那麼多墨!」

  「不是這個原因..

  「7

  邢崧話還沒說完,晴雯又試探道:「我就在您身邊做針線,絕對不發出動靜打擾您。」

  邢崧失笑,看著小姑娘眼底的淚水,換了種說法,道:「你們幾個之前都不熟悉,先互相了解一下,商量一下怎麼分配工作,只是這幾日不用你來書房而已。」

  晴雯眼淚汪汪:「真的?」

  「真的,我先去忙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邢崧帶著東西去了書房。

  在權勢地位遠不如一個人時,又無法避開他,偏偏他又會對你產生威脅時,該如何是好呢?

  畢竟,留一個隨時有可能爆炸的雷在身邊,實在是過於危險了些。

  而只要沒了賈赦,榮府的糟心事兒起碼要少一大半。既然他還要在榮府住一段時間,那還是先委屈一下賈赦好了。

  少年放下今日剛買的生杏仁等物,腦中回憶起了前世看過的製取流程。

  東跨院角落裡邢崧住著的小院子,自然無人在意。

  榮府今日的新聞,全部由二房的寶玉提供。

  先是老太太一早發話,要將寶玉給挪出來,讓鏈二奶奶帶人收拾屋子。

  鳳姐兒親自往老太太屋裡走了一遭,立刻讓身邊的平兒姑娘帶著人去前院收拾了個院子出來。

  才吃了午飯,寶玉就帶著一眾丫鬟婆子搬了過去。

  不說王夫人那裡沒說話,便是被榮府眾人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寶玉,都沒作妖,乖乖地搬了家。

  榮府上下無不納罕。

  紛紛想著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太太突然讓寶玉搬出來就算了,素來驕縱的寶玉居然沒鬧事兒。

  「真是奇也怪哉!」

  而榮府東南角梨香院住著的薛姨媽一家,也在討論這個話題。


  示意身後的丫鬟倒了一杯鳳姐兒今日讓人送來的酒水,薛姨媽一手抓著糟鵝掌,一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不由得眼前一亮,贊道:「真不愧是璉二特意從蘇州帶來的酒,當真是好滋味!」

  薛蟠、寶釵兄妹坐在下首,聽見薛姨媽這話,各自斟了一杯來嘗,紛紛讚不絕口。

  「酒確實是好酒,也不知道璉二哥是從哪裡淘來的。」

  寶釵一手捏著小巧的酒杯,心下閃過一絲考量。

  這酒雖不出名,可無論是口感還是色澤,比尋常的名酒都要好上許多。

  若是能找到釀造的酒坊,與其合作,運到京城來賣,想來能賺不少的。

  若是這酒坊主人無權勢,酒坊換個姓也不算難事。

  不過嘛—

  寶釵抬頭看一眼對面的兄長,薛家卻是輪不到她來做主的。

  「我倒是問了一嘴,說是蘇州府下屬的一個小縣城買的。原以為只是嘗個新鮮,倒是比尋常的酒水更清冽些。」

  薛姨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著。

  復又說起寶玉搬出來的事兒。

  疑惑道:「按說,寶玉這個年紀了,搬出來住也算正常,倒是如此突然,有些不合常理。」

  「怎麼會?」

  寶釵眼神一閃,突然想起昨日遇見的少年。

  邢崧出身雖低,卻與她曾見過的所有這個年紀的少年人都不一樣。

  在他身上,她看到了遠超這個年紀的氣度與沉穩。

  「怎麼不會?賈老太太那般疼愛寶玉?」

  薛姨媽不贊同地看了女兒一眼,復又問道:「寶釵,你每日跟賈家姑娘們在一處玩,可有聽到什麼消息不曾?」

  「沒有,寶玉之前一直住在老太太屋裡,誰能說什麼?」

  寶釵輕輕搖了搖頭,想到黛玉昨兒個回來,端起酒杯的手,復又放了下去,遲疑道:「林姑娘昨日從蘇州回來了,老太太會不會是想著他們年紀大了,該避嫌了,才特意讓寶玉搬出來的吧?」

  寶釵這話一出,薛姨媽母子皆是一愣。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之前寶玉、黛玉二人年紀尚小,一塊住在賈母院子裡,大伙兒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現在,寶玉十四歲了,林姑娘失了父母養在榮府。

  二人繼續住在一個院子裡,確實不像話。

  哪怕老太太的榮慶堂極大,二人並不住在一個屋。

  「寶釵說得在理。」

  「妹妹說的是。

  「7

  薛蟠跟著點頭,臉上滿是認同之色,道:「我十三歲就有了屋裡人伺候,寶玉都十四了,再跟姐姐妹妹們住在一起也不像話。」

  寶釵聽了兄長這話,臉上一紅。

  低下頭吃菜,不再多話。

  薛姨媽伸手往薛蟠頭上敲了一下,罵道:「沒看到你妹妹還在?瞎說什麼胡話呢!」

  在沒出閣的妹妹面前說這話,得虧他說得出口!

  薛蟠一愣,之前跟妹妹一塊偷看《西廂》《琵琶》時,更出格的詞也不是沒看過,怎麼過了兩年,連這種話都不能在妹妹面前說起了。

  可見寶釵紅了臉,薛蟠識趣的沒再說話。

  只委屈地看了薛姨媽一眼,道:「我知道了。」

  見了兒子這般神情,薛姨媽早就後悔打他那一下了,又聽薛蟠認錯,忙拉過他,仔細看了她剛才敲過的地方,問道:「娘也就是提醒一句,沒打疼你吧?」

  薛蟠任由薛姨媽拉著,享受著她的關心,無所謂道:「我知道娘心裡疼我,沒事兒。」

  薛姨媽從小最疼的就是他,哪裡捨得動他一根手指頭?

  敲那一下壓根就沒用力,不過是做給寶釵看的而已。

  薛姨媽聽了兒子這般「懂事兒」的話,心下越發心疼,摩挲著薛蟠的額頭,笑道:「還是蟠兒懂事兒,知道心疼娘。」

  薛蟠看著薛姨媽眼底的慈愛,拉著她的手,趁熱打鐵道:「娘,您說香菱那丫頭也給妹妹那麼久了,不如就讓她來伺候我吧。」

  「那不行!」


  薛姨媽應聲拒絕,可看著今日明顯比之前乖巧許多的兒子,忖度片刻,道:「那丫頭也是個知事兒的,咱們家也不能委屈了她去,半個月後,咱們家給她擺酒,讓她做了你房裡人,如何?」

  原以為今日也要無功而返的薛蟠,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頓時喜出望外,抱著薛姨媽的胳膊笑道:「那好,多謝媽媽!」

  「只要你能聽話,一個丫頭而已,算得了什麼?」

  薛姨媽享受著兒子的親昵,語重心長道:「兒啊,你也知道,你爹去了,若不是靠著你舅舅和姨父,不然哪裡保得住這般家業?你好生念書,咱們家的家業,都是要交到你手裡的。你乖乖的,以後娘給你娶一個四角俱全的好媳婦。」

  「好!」

  得了薛姨媽准信,半月後就能得到香菱,薛蟠心下歡喜,不論薛姨媽說什麼都滿口答應下來。

  寶釵則低下頭,默默扒拉著碗底的飯菜。

  不去看那對母慈子孝的畫面。

  哪怕他們二人口中的香菱,如今是她身邊伺候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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