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天價文房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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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九,縣試正場放榜的日子。

  一大早縣衙還沒開門,門口就擠滿了等出案的考生以及看熱鬧的百姓。

  哪怕正場出案只寫座號並不公布考生姓名,也無法阻擋老百姓們看出案的熱情,這可是縣城內難得一見的喜事。

  若是自家有兒孫或者親戚參加縣試,那就更值得一看了。

  邢崧幾人來到縣衙門口時,前面早已擠不進去。

  街道旁的茶攤、紙墨鋪、乃至酒肆里都坐滿了人,還有那沒位置坐的,直接就站在了人店鋪的屋檐下。

  邢崧瞧見旁邊一家鋪子裡人少些,拉過離他最近的邢嶸道:

  「堂哥,咱們先去這鋪子裡逛逛,待出案再過去。」

  邢嶸仍想往前擠,這可是他第一回參加縣試,自然想第一個看到結果。可看了一眼烏泱泱的人群,到底作罷,隨堂弟走進那間客人不多的鋪子。

  「咱們也進去等發案吧。」

  邢岳見兩個年紀最小的堂弟拐進街邊的刻字鋪,看向邢孝、邢崢二人道。

  輩分最高卻在五人中沒什麼存在感的邢孝,壓根沒聽清堂侄說了什麼,心心念念的都是還沒張貼出來的團案,隨意點了點頭。

  瞅准人群中的間隙,游魚般擠了進去,道:

  「我先去前面瞧瞧,馬上就要發案了。」

  「欸!堂叔!」

  邢岳愣愣看著水潑不進的人群,邢孝進了人群瞬間消失不見。

  邢崢拉住不明所以的堂兄,看向邢孝離開背影的目光有些沉,道:

  「咱們走罷,看出案也不急於一時。」

  雖說能理解堂叔幾次都沒能考中童生,想要早點看到團案的心情,可就這樣拋下旁人離開,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轉頭看向邢崧二人走進的那家鋪子,邢崢卻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崢弟,怎麼了?」

  「沒什麼?崧哥兒他們很快就出來了,咱們在這旁邊等他們。」

  邢崢拉著堂兄站在了隔壁鋪子檐下,只要邢崧兄弟二人一出來他們就能看見。

  「也行。」

  邢岳雖不理解為何突然就不進去了,可他心思簡單。

  既然堂弟說崧哥兒他們馬上就出來了,那在外面等也是一樣的。

  而這邊,邢崧二人隨便進了一間人少的鋪子,走進大門,方知外面瞧著尋常的鋪子內有乾坤。

  櫃檯後,掌柜手持刻刀在一塊拇指粗細的田黃石上雕刻,抬頭瞥了一眼邢崧兄弟二人,就繼續在石頭上下刀。

  寬敞的鋪子裡,只有寥寥幾架貨架,擺放著些紙張、筆墨等文房四寶。西邊靠牆的那排貨架上幾個大托盤,托盤上面放著些大小形狀不一的石頭。

  除了幹活兒的夥計,只有兩個背對著他們的客人在挑選石頭。

  邢崧兄弟二人甫一進門,便有夥計迎了上來,客氣又疏遠地對二人道:

  「兩位相公是來等發案的吧?咱們店裡平時賣的都是些印章、印製好的狀紙之類的東西,二位可以去別處看看。」

  欸,開門做生意的,居然還有這般往外趕客人的?

  若是換了平時,邢嶸早就轉身走了。

  可今兒個正場發案,這一整條街上到處都是人,哪裡還有落腳的地?這家刻字鋪子沒什麼人,乾脆厚著臉皮坐一會兒唄!

  邢嶸看向貨架上擺著的文房四寶,厚著臉皮道:

  「咱們雖不買印章、狀紙,你們店裡不是還有紙筆賣?我們兄弟二人先瞧瞧,若是價錢合宜,買一些也無妨。」

  對他們這些備考的學子而言,文房四寶可都是消耗品。

  加上還有邢崧這個超級卷王,每日寫過的紙都能堆成厚厚的一摞,多買些留著用也無妨。

  「欸,客官!」

  夥計不好硬攔,見掌柜沒說什麼,也就讓二人進來了,卻是一步不離地跟著邢崧二人。

  看來這確實不是尋常的刻字鋪了。

  邢崧心下忖度,不發一言跟在堂兄身側,看著他拿起一支毛筆,詢問道:

  「這筆多少銀子?」


  這只是尋常的湖筆,自然比不上他們上回在翰墨軒買的筆,最多也就四五十文一支,邢嶸估摸著自個兒帶著的私房錢,買幾支筆之後還能再買兩刀紙。

  進了門,總不能空手出去,總得買兩樣東西才像樣。

  而且這店這麼冷清,想來平時生意也不好。

  夥計偷偷看了一眼低頭篆刻的掌柜,見他沒什麼反應,無奈開口道:

  「客官,湖筆二十兩銀子一支。」

  「什麼?二十兩銀子一支?這不就是尋常的湖筆嗎?」

  邢嶸聽得瞠目結舌,什麼筆這麼貴?

  金子做的不成!

  上回在翰墨軒買的上好的湖筆也才一錢兩分銀子一支。

  不甘心地將這天價毛筆放回原位,拿起一刀普通連四紙,問道:

  「這一刀紙在旁的鋪子裡可才五錢銀子,你家店裡賣多少?」

  「客官,您手裡的這刀紙一百兩銀子,不二價。」

  夥計有些為難,卻還是不得不開口道。

  瞧他們兄弟二人的衣著只是尋常,又是這個年紀,也不會是他們店裡的主顧,好端端的問來作甚呢!

  「好了,快發案了,咱們走罷。」

  邢崧拉住就要上前跟那夥計理論的堂兄,微微搖頭道。

  聽了這些紙筆的價格,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不就跟後世那些賣幾萬塊一兩的茶葉一個道理,這刻字鋪子還開在縣衙門口,做什麼生意的可想而知。

  邢崧對不知何時看過來的那兩位客人點頭示意,拉著邢嶸走出這間在外瞧著並不起眼的刻字鋪。

  「崧弟,你好好的拉我出來作甚?這家店的東西定價未免也太離譜了些!我非得跟他們好好理論一番!」

  邢嶸被堂弟拉著出了門,仍舊有些不忿。

  「理論什麼?」

  旁邊一道聲音傳來。

  邢嶸下意識地回道:

  「這家鋪子裡的紙筆未免太貴了!」

  說完,才覺得方才的聲音十分耳熟,轉頭便見到兩位兄長站在檐下,兄弟二人走過去問道:

  「三哥、十一哥,你們怎麼站在這裡了?孝堂叔呢?」

  「孝堂叔看發案去了,我們在這兒等你們倆兒。」

  邢崢打量了出來的二人一眼,見崧哥兒二人完好無損地出來,心下悄悄鬆了一口氣。雖然進去的時間有些久,出來了就沒事兒了,連忙道:

  「咱們去別處說,我讓人在隔壁茶館訂了一間包廂。」

  邢崧見十一堂兄這般神態,就知道他清楚這刻字鋪子的古怪。

  拉過還沒消氣的邢嶸,帶上不知里就的邢岳跟上十一堂兄,笑道:

  「出來這麼久,正好口渴了,還是崢堂兄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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