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銀子是我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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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兒子沒考上也沒花你一文錢,倒是你,自個兒的兒女不照應,卻有錢供娘家侄子念書,天底下還有你這種吃裡扒外的娘?」

  兒子是孫氏的逆鱗,也顧不得公爹在場,毫不猶豫地罵了回去。

  兒女與她離心,秦氏還是最近才發現的。

  被堂嫂在一眾晚輩面前一語戳破,秦氏難堪又憤怒。

  又見崧哥兒站在堂嫂身後,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更是覺得孫氏不安好心,故意離間她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伸手就要來撕扯孫氏的頭髮,怒罵道:

  「我家的事要你一個隔房的伯娘操心?我家崧哥兒原先好好的,你故意來挑撥,安的什麼心!我打死你這個多管閒事的賤人!」

  「夠了!」

  邢崧一把抓住秦氏伸來的手,將伯娘拉到了旁邊,擋在了秦氏跟前,自家的事兒,何必牽連到無辜之人。

  秦氏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道:「崧哥兒,你居然為了隔房的伯娘打我?」

  邢崧看不慣秦氏這副誰都對不起她的小白花樣兒,放開手,冷笑道:「太太非要在別人家鬧事?」

  見秦氏與孫氏二人吵出了火氣,差點打起來,邢有根一拍桌子,斥道:

  「大過年的,吵什麼!」

  妯娌二人雖仍不服氣,可邢有根開了口,卻也不得不住了嘴。

  而兒子護著旁人卻無視她,更是讓秦氏難堪不已。

  「孫氏,大伙兒都吃好了,將碗筷都收下去!」

  邢有根一個眼神過去,率先支開了自家兒媳。

  「娘,我來幫你。」

  孫氏的兒媳小孫氏連忙起身,幫著婆母收拾桌子,將孩子一塊都帶了下去。

  小輩們都出去了,邢有根方才冷著臉開口道:

  「老九媳婦,按說你是隔房的侄媳婦,我不該說你——」

  邢忠忙賠笑道:「三伯,你說的什麼話,我爹走得早,侄兒全靠您幫著操心,秦氏做了錯事,您該罵就罵!」

  罵了我媳婦可就不能罵我了。

  老族長睨一眼邢忠,待會兒再收拾你!

  「我家老五媳婦不懂事兒,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她一個隔房的伯娘,確實管不到你家的事。」

  老族長慢悠悠地開口道,引得秦氏連道「不敢」。

  秦氏心下惶惶,自知自個兒不占理,更何況是族長叔公親自給她賠不是?

  邢有根話頭一轉,語氣中帶了幾分森然冷意,道:

  「崧哥兒參加縣試,是族中出的銀子,誰敢伸手,就別怪我剁了他的爪子!我邢家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在嘉禾縣也算是說得上話。」

  又恍若不經意間問道:「聽說你娘家侄子今年也打算下場?」

  「你——」

  秦氏猛然抬頭,他居然拿她娘家侄子威脅她!

  可在觸及邢有根那雙能看透人心的銳利老眼時,秦氏慌忙移開了視線,不敢與之對視,吶吶道:

  「崧哥兒是我親兒子,我不會害他的。」

  似在說與自己聽,又仿佛在說給旁人知道。

  邢崧諷刺地一扯嘴角,沒接話。

  邢有為一揮手,道:「崧哥兒的事,族裡自有安排,用不著你們瞎操心,真關心兒子,就好好在家待著,別惹事兒!」

  秦氏低頭不語。

  邢忠心下不甘,可他平日的開銷還靠著族中接濟,不敢在明面上頂撞族長。

  這個銀子看來是討不到了。

  老族長看著他們夫婦二人就眼睛疼,擺手道:「行了,你們早些回去罷!」

  「等等!」

  邢崧低頭瞥見秦氏袖中露出的荷包一角,迅速扯了出來,果然是今兒個給岫煙的那個荷包:

  「妹妹的荷包怎麼在你身上?」

  「什麼你妹妹的,這就是我的荷包!」

  秦氏慌忙伸手來搶,邢忠丟了幾十兩銀子她都沒說什麼,拿自家閨女的銀子還要被人說三道四的?

  「這個荷包還是太太今兒個才給我的,我轉贈給了妹妹,何時又成你的了?太太連閨女的壓歲錢都要搶?」


  邢崧沒想到秦氏如此不要臉。

  小姑娘攢了好幾年才攢了這麼點銀子,她居然全拿走了。

  秦氏不以為意:「一個丫頭片子,要銀子幹嘛?我是她親娘,拿她一點銀子怎麼了?她人都是我的!」

  說著就要來搶邢崧手中的荷包。

  邢忠聽了秦氏這話,初時還不以為意,猛地醒悟過來,怒視秦氏道:

  「我身上的荷包,是不是你這個賤人拿走了?還騙我說是我路上掉了!」

  「我沒有!」

  秦氏眼神閃爍。

  她雖然想拿一點銀子,卻也不敢全部拿走。

  見了秦氏這般神態,若說方才還只是猜測,如今卻是肯定了。

  這娘們兒謊話連篇,來之前還說沒拿姐兒的銀子呢,轉頭就被哥兒人贓俱獲,可見是說慣了謊話的!

  又想起原先荷包里總是少了的銀子,一把扯過秦氏,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我之前荷包里的銀子,是不是你拿了?」

  「我沒有!什麼銀子,我不知道啊!」

  突然被翻舊帳,秦氏越發慌亂,不敢與邢忠對視。

  「好啊!原來是出了家賊!」

  邢忠怒不可遏,伸手就打。

  秦氏挨了兩下,也被激起了火氣,二人在地上廝打起來。

  邢忠雖是男人,卻早被酒糟透了身子,沒什麼力氣,秦氏柔弱,今日卻也積了一肚子火氣沒處發,你來我往間,倒是打了個旗鼓相當。

  邢崧攥著荷包退至邢有根身旁,冷眼看著二人打累了躺在地上喘氣,仿佛地上躺著的是陌生人:

  「打完了就回去罷。」

  觸及兒子平靜的眼神,秦氏忍不住問道:「你呢?」

  「我跟你們一塊回去。」

  「崧哥兒,你——」

  邢有根愕然,似乎沒料到這個結局,難道崧哥兒對這對爹娘徹底心灰意冷,想要放棄科舉了?

  若是沒親眼看到少年寫出的那一篇篇令人驚嘆的文章,沒有聽見邢有為對少年的評價,邢有根還能捨得放他離開。

  可經過今日這一遭,他如何捨得崧哥兒出現半點差池?

  邢崧可是邢氏一族振興的希望啊!

  邢有根將侄孫拉到了裡屋,正打算勸解他一番,卻聽見少年平靜地開口道:

  「銀子是我拿的。」

  咱們不是要說你參加縣試的事兒不要被他們倆影響了,哪兒有什麼銀子?

  老族長眼神一凝,突然反應過來,道:

  「邢忠荷包里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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