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暴君之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63章 暴君之死

  天空中,黑火劍上的顏色越發深沉,仿佛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妖異黑火縈繞在其上,而那璀璨如星辰的三道銘文,卻變得越發熠熠生輝。

  熾炎!

  破甲!

  堅韌!

  三種屬性迥異的力量彼此交織,渾然一體。

  利奧早就察覺到了一點:這頭熔岩巨像對火焰的抗性極強,尼斯小姐單憑龍炎,想要將其徹底毀滅實在是千難萬難。

  可若要尼斯小姐降落下去,通過爪牙與其近身搏殺,試圖將其拆解成一堆爛石頭,能不能成還要另說一在利奧心目中,這絕對是正中熔岩巨像或是它背後的操控者下懷的魯莽之舉。

  「它想裝死,那就讓它變成真死!」

  利奧不僅將自身擁有的全部力量,凝聚於手中的雙手劍,甚至還開始調用尼斯小姐的力量,她雖然已經消耗了大部分的能量在噴吐龍炎這方面,但殘存的力量相較於人類之軀,仍舊是一股極為龐大的儲備。

  似乎也感受到了頭頂傳來了致命的威脅,此前一直在被動挨打,甚至偽作一副垂死模樣的熔火巨像,再度屹立而起。

  它不再跪倒在地,而是朝著天空中發出了又一陣刺耳的尖嘯。

  垂死的巨像,僅是瞬息間便重新點燃了自己的殘破之軀。

  綠色的地獄之火中,無數亡魂的面孔在其中沉浮。

  精神上的風暴再度襲來,利奧臉上卻未露驚容。

  比之大多數施法者都要更加強悍的精神力,在他腦海中築就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鋼鐵牆壁,熔火巨像看似突兀的襲擊,撞在這面早就準備好的高牆上,根本無法對利奧造成任何影響。

  便連尼斯都已提前做好了防備,那熔火巨像緊跟著砸來的,仿佛砲彈般的火焰隕石,在尼斯矯健的動作之下,也全成了徒勞之舉。

  他手中長逾一米八,比這個時代大部分騎士都要更長的黑火劍上,仍舊源源不斷積蓄著他體內的力量一由於使用了與他同源之血淬火,這把黑火劍遠比普通鍊金武器更適合承載他的力量。

  對他而言,這頭熔岩巨像是否已經瀕死,其實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以他的作風,即便這頭熔岩巨像已經完全死去了,只剩下一具軀殼,出于謹慎,他都會再狂轟濫炸一陣,將其挫骨揚灰才會完全放下警惕心。

  在獵魔人的傳承里,有太多前輩們因為一時大意死於非命了。

  利奧回過頭來,跟薇薇安娜對視了一眼,兩人相視點頭,也不見薇薇安娜有什麼動作,便突兀間從龍背之上消失了。

  下一刻。

  仿佛瞬移一般,薇薇安娜從巨像身後的陰影中現身,籠罩起一層火焰的鍊金長劍,在極短暫的時間裡,便在巨像體表割裂出數以百計的劃痕。

  巨像猛然回過頭,在天空中看起來頗為笨拙的動作,在此時竟發揮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極速。

  那縈繞著幽綠色火焰的拳頭,只要命中,便是城牆都要被其擊垮。

  但人在半空中的薇薇安娜,也不見有什麼動作,便再度悄無聲息間消失了,通過「光影秘術」她重新出現在巨人身後的陰影當中。

  她白皙纖細的十根手指握在劍柄處,火光募然從劍尖延伸而出,形成了一把近十米長的火焰劍刃,向著巨人毫不設防的後背一劍斬下。

  熾烈的劍芒,仿佛摩西分海的權杖,將巨像後背上的綠火割裂出一道深深的凹谷,在巨像本體的岩石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碎石飛濺,綠火四射。

  可即便是長逾十米的劍芒,相較於如此龐大的熔火巨像,仍舊顯得太過渺小了。

  在劍勢漸消之際,原本被分開的綠火重新占據上風,向中央填補而來。

  被切割開的深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這尊天災級的魔物,竟仿佛永遠也殺不死一般,每一次受創,都能通過汲取大地中的力量,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

  可就在這時。

  在熔岩巨像被薇薇安娜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之際,龍背上的騎士終於握著那把雙手長劍,從天空中一躍而下。

  耳畔響起呼嘯的風聲。

  劍刃與空氣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整個人,仿佛一顆拖曳著黑色尾焰的隕石,直墜向熔火巨像的頭頂。


  鏗—

  帶著自己從天墜落的全部重量,利奧將手中的黑火劍狠狠刺了下去,從這頭繚繞著地獄之火的石巨人的頭顱頂部貫穿。

  利奧積蓄已久,幾乎將自身還有尼斯小姐體內的力量揮霍了個精光的力量,順著劍刃破開的小孔,朝巨像體內傾瀉而出。

  吼—

  悽厲的咆哮聲響起。

  巨像拼命掙扎著,幽綠色的眸子裡再無半點理性,只剩下瘋狂的痛苦之色,它不住拍打著自己的腦袋,試圖將在上面的龍騎士連帶著自己的頭顱一塊拍碎。

  但利奧就像是一隻靈活的跳蚤,輕鬆躲避著巨像的攻勢,它那徒勞無獲的拍擊,除了將自己的頭顱拍成了一塊塊碎石之外,便再無任何成效。

  轟!

  巨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

  它體表的幽綠色火焰徹底被黑火所取代,組成它身軀的每一塊岩石縫隙間,都噴湧出了黑色的火柱。

  「我怎能...」

  「死在這裡...」

  巨像發出垂死的嗚咽,它掙扎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微弱,直至雙臂徹底失去了力量,頹然垂向大地。

  利奧從巨像頭頂一躍而下,身後如同小山一般的石頭巨人,就此徹底四分五裂,崩析成一塊塊毫無生機的巨石,內里包裹著的血肉散發出濃郁的焦糊味。

  他張開手,一股牽引力釋放而出,將巨像遺骸中的黑火劍收回到了手中。

  可黑火劍一入手,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就裂了?

  利奧有些訝然地看著手中布滿裂痕的黑火劍—在他心目中,以凡鐵鑄造的黑火劍,的確只是一把過渡時期的武器。

  他甚至為此,還替黑火劍取了一個有趣的名字「黑火一世」,因為在他的預料當中,黑火一世遲早會被二世所取代,二世也會被三世取代...

  連朗基努斯之槍和真十字架這種聖物都能被分裂成碎塊,天底下的鍊金大師們又有誰敢誇口自己能夠鑄造一把永世不破之劍呢?

  「可這未免也太早了。」

  利奧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黑火劍歸入劍鞘,收回到了儲物空間裡。

  在鑄造出新劍之前,這把黑火一世就算已經出現了裂紋,料來也能在低烈度的戰鬥中使用一二。

  「下一次鑄劍時,得用源血了。」

  「主材也不能再那麼隨意了,至少也得搞一塊火山黑曜石來。」

  利奧這麼盤算著,好整以暇地看向了身邊的女騎士。

  他以一種略顯戲謔的語氣說道:「走吧,讓我們去瞧瞧那位自詡羅穆路斯子孫的傭兵大公。」

  他回過身時,城牆缺口處的硝煙還沒散盡。

  利奧踩著碎裂的磚石朝城內走去,腳下的每一步都踏在滾燙的焦土上,隨著熔火巨獸死去,那不斷燃燒著的幽綠火焰也隨之消弭了,只剩下些許餘燼。

  身後,尼斯小姐緩緩收攏雙翼,像一座黑曜石山般蹲踞在城牆廢墟旁,金色的豎瞳越過斷壁,掃視著科尼茨城內的亂象有趣,一群小蟲子在打架。

  這邊塵埃落定,城內的衝突卻是愈演愈烈。

  或許是受熔火巨像那能夠蠱惑心智的地獄之火的影響;也可能是天災降臨,點燃了人們心底積壓已久的憤怒;更可能是被傭兵們占據的科尼茨市民們,終於迎來了自己的靠山。

  他們忘記了恐懼,也忘記了近在咫尺的可怖魔物,動用最原始,最簡陋的武器圍攻著這些毫無戰意,只求一條活路的僱傭兵。

  藏在民居里的卡斯帕爾,徒勞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試圖威脅靠近的市民。

  他想要掩蓋自己的蹤跡,但還是被屋主給發現了一那是一個箍桶匠,他的懷裡揣著一個金色聖餐杯和兩個銀盤,想要藏回自己的房間裡。

  這個幸運兒,不僅得到了一筆不菲的財富,還即將斬獲他人生中最大的收穫。

  他衝到了大街上,對人們大聲叫嚷著:「瞧瞧我發現了什麼卡斯帕爾,那個該死的劊子手和強盜們的首領,魔鬼的化身!快過來啊!」

  人們應聲而動。

  許多市民甚至因此放過了那些將要被打死的僱傭兵們,他們拿著各式簡陋的武器,源源不斷朝這邊跑來。


  雖然傭兵大公很少真正走到大街上,去欺壓某一個具體的目標。

  他做過最令人憤怒的暴行,也是針對那些天主教神職者的,他酷愛鬥獸場,卻很少將市民們投入其中畢竟市民們在大公眼中,是寶貴的勞動力,是生產工具,是維繫他軍隊的養料,是燃燒他野心的柴薪。

  但他麾下的每一名僱傭兵所犯下的罪孽,無疑都在市民們心目中,為這位傭兵大公狠狠記了一筆。

  他頒布的那些種類繁多,琳琅滿目的稅種,本就已是相當苛刻,經僱傭兵們之手,雁過拔毛一番,幾乎壓得每一個科尼茨市民喘不過氣來。

  「殺了他!」

  「讓他血債血償!」

  「砍掉他的腦袋,獻給我們的大團長!」

  躺在房屋角落裡,緊握著手中利刃的病腿大公,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這群自不量力的泥腿子們,卑賤的商賈和工匠,來吧,讓我瞧瞧你們要付出多少性命才能殺死我。

  在卡斯帕爾心目中,哪怕自己病了一條腿,在這狹小的房屋裡,這群市民們想要拿下他,也至少得付出數百上千條性命。

  他可不是那些失去了勇氣,失去了陣型,失去火統,弓弩,便屏弱不堪的潰兵作為一名在火屬呼吸法上造詣精深的騎士,他有這樣的自信。

  外面的人聲鼎沸,有幾個魯莽的市民闖了進來,僅是三兩下便被他揮劍砍殺。

  他的嘲笑聲越發刺耳,如果不是他瘤了一條腿,他完全可以一路殺出重圍,鮮血會重新喚醒這些暴民根植於心底的對一位大公該有的敬畏。

  房屋裡重歸寂靜,「刁民」們再不敢衝進來肆意妄為。

  正當傭兵大公臉上露出「不出所料」的鄙夷微笑時。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房門被推開了道縫隙,一個被開了個小洞的橡木桶被推了進來,隨著木桶翻滾,不住往下傾倒著黑色的粉末。

  門外響起那個箍桶匠的聲音:「行會確定會為我提供一處靠近主教廣場的新姻子,沒錯吧?」

  「放心吧,等趕跑了這幫捷克佬,咱們科尼茨最缺的就不是房子。」

  卡斯帕爾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群市儈的刁民居然會如此狡詐,他們居然將軍械庫中儲存的伙藥桶運了過來,就為了對付自己一個人。

  而那個箍桶匠,居然寧肯把自己的姻子一同炸上天,也要殺了他。

  「真是一群榮子!」

  卡斯帕爾破口大罵道:「你們這群刁民,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我是科尼茨大公,是一位尊甩的大人物,就洋天上飛的那個龍騎士,也要對我以禮相待,你們怎敢這樣羞辱我!」

  他並不腥怕死亡,但至少也該為自己挑一個足夠綁面的死法。

  在暴民圍攻中,力戰而亡,而不是仕藥桶給炸成碎片:或是像自己的骨手一樣,在跟魔物的廝殺中戰至最後一刻,而不是仕巨龍和魔物碰撞的餘波殺死。

  這不是羅穆路斯子孫該有的死法,更不是一位大公該有的結局。

  無人回應他的怒罵。

  所有憤怒的吼叫都在此刻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敬意的井覲聲。

  「是那個人來了?」

  即使看不見外面的場景,卡斯帕爾也能想像出,擠滿整條街道的科尼茨市民們,正跪倒一片—而在街道的盡頭,已經垮塌的城門方向,那位龍騎士正緩步走來。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井著外面喊道:「利奧,我知道你來了,這群低賤的暴民想要殺死我,殺死一名族—我願意繳納贖金,或是背負戰爭債務為你而戰你要收復西普魯士,要跟波蘭人作戰,總也少不了我這樣經驗豐並的將領!」

  外面,陷入良久的沉默。

  接下來的時間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旋即一道溫文爾雅,仿佛還魄著些許大學生書卷氣的男聲:「繼續你們想做的事吧。」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

  卡斯帕爾瞪大了眼睛:「你怎敢縱容一群賤民侵犯吼族的權力?難道你就不怕他們有丼一日,像普魯士聯盟那些賤民們一樣,掀起叛旗嗎?」

  然而,回應他的,是無數人的歡呼聲,以及一支點燃的把,它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任的拋物線,落在了地上的藥桶邊上,散落的伙藥迅速仕點燃,蔓延至伏藥桶旁。


  「該死!」

  「你會後悔的!」

  卡斯帕爾只來得及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下一刻,震耳棒聾的爆炸聲響起。

  整個姻間瞬間變成了一片伙海。

  橡木桶被炸成了碎片,像雨點一樣飛濺了出去,石牆上出現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縫。

  街道上,人群已經撤出了很遠的一段距離,破碎的木料和碎石,落在他們的腳邊。

  薇薇安娜側過頭,詢問道:「那位傭兵大公的實力不弱,只是一個藥桶能夠炸死他嗎?」

  「應該沒問題。」

  利奧笑著解釋道:「在密閉空間裡,伏藥桶爆炸的威力,遠比在空曠處更強,無處傾仞的衝擊波,會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不停肆虐,直至撕碎一切。」

  他頓了頓,又道:「假如他僥倖未死的話,他肯定會更期待死亡能提前降臨。」

  他說著,轉過頭,井位於科尼茨東北角的城堡走去—在那座城堡里,市民們已經重新豎起了屬於騎士團的白底黑十字旗。

  自今日伊始,科尼茨這座東普魯士的門戶,重歸於騎士團之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