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以一敵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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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以一敵百

  多瑙河畔的對峙,未能持續多久。

  隨著阿下杜拉的部下們到齊,他臉上也露出了輕鬆愜意的笑容來,不管這個神秘人究竟是什麼身份,是人,還是魔物,都死定了。

  他摩下的這些西帕希騎兵們,大多是來自安納托利亞半島的突厥人和土庫曼人,遊牧民族出身的他們,幾乎人人都有一手卓越的射術。

  在這開闊的荒石灘上,沒了林木遮擋視線,即便是魔物也絕無可能逃出生天。

  不像那些歸化的斯拉夫人和阿爾巴尼亞人,他們更擅長使用長矛和劍盾進行近身格鬥。

  他抬手下令道:「抓住他,要活的。」

  面前這個敵人,單看其穿著便知絕非普通人,阿下杜拉甚至懷疑此人就是血魔軍團的幕後操控者,若能將其活捉,絕對是大功一件。

  兩支十人隊領了命,抽出了佩戴的基利傑彎刀一一這是一種長度在一公尺以內的單刃彎刀,刀尖處有著一個宛如鷹喙般上挑的鉤子,可以用來勾挑敵人的武器,甚至直接刺穿敵人的喉嚨或腋下等薄弱部位。

  兩支十人隊向兩翼散開,他們穿著鎖子甲,戴著類似於庫曼人的面具盔,包向站在原地的敵人。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動了。

  從極靜,轉向極速,他只花了一個呼吸間的功夫。

  那人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鋒利的銘文劍,劍身閃爍著幽綠色的光,宛如雄獅跳進羊群當中,每一道劍光閃過,西帕希騎兵身上的皮甲,鎖子甲,連帶著下面的皮肉,骨骼,都被輕鬆斬斷。

  血水融化了積雪,流淌出網狀的溝壑,又在低溫之下迅速被凍結。

  有人舉劍格擋,下場卻是連帶著自己的手臂一同被斬斷,鋒刃切開了他大半個胸腔,潑灑出滾燙的還冒著白霧的熱血。

  只是寥寥十餘個呼吸的功夫,場上的兩支十人隊,便只剩下一人了。

  那名西帕希騎兵,相貌看上去還頗為年輕,嘴唇上似還生著絨毛,一雙眼睛裡寫滿了恐懼,他的雙腿顫慄,想要逃跑卻怎麼也挪不動自己的雙腳。

  「求你...」

  「抱歉,但不行。」

  利奧懂一些突厥語,當初奧斯曼帝國的「奧爾罕·切萊比」曾在君士坦丁堡流亡,他是閃電巴耶濟德的孫子,也是奧斯曼皇位的潛在宣稱者。

  當時還是皇子的利奧同他締結了一份不算深厚的友誼,也正是從他口中,利奧學會了一些突厥語。

  一顆腦袋咕嚕嚕滾落在地。

  利奧甩了甩手中武裝劍的鋒刃,上面的血跡宛如梅花點般落在了積雪上,未留分毫。

  這把武裝劍對於普通人而言,絕對算得上是一把神兵利器。

  可惜喬瓦尼的另一件遺物,那把更適合雙手握持的手半劍已經在跟勃艮第的查理的決鬥中損毀了,如今正躺在他的儲物空間裡,等待著他的修復。

  「殺了他!」

  「快,不要留手!」

  阿卜杜拉已不再奢望能活捉對方了,這人看似還有人形,內里根本就是一頭魔鬼!

  剩餘的西帕希騎兵們,紛紛挽起了手中的反曲弓,箭矢如同雨落,但卻根本捕捉不到對方鬼魅般的身形。

  「蠢貨,不要瞄準,散射!」

  阿卜杜拉挽起弓,默默計算著敵人的行動軌跡,在那道鬼魅身影再度變向的一剎那,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氣流推動著利矢,恰到好處地與高速移動的鬼影碰撞在了一起。

  中了!

  阿卜杜拉松弦之時,心底便有了這一預感。

  以他這把鍊金反曲弓的威力,即便是身披重甲的敵人,也絕無可能硬扛下,更別提面前的敵人只是穿了身華麗的絲質禮服,根本沒有著甲。

  他必死無疑!

  但下一刻,他便聽到鏗的一聲巨響,一道金色的輝光在對方的身上亮起。

  「該死!」

  「是異教徒的聖輝!」

  他不知道什麼是法印,以往能施展出這種威力的護盾的,要麼是那些垂垂老矣,手腳不靈便的神職者,要麼便是那些盤踞在羅德島的海盜騎士們,所以便想當然地以為是聖輝的功效。


  眼看著敵人如同虎入羊群,肆意屠殺著自己的屬下,無論是盾牌,刀劍,還是血肉,骨骼,在他那把幽綠色的鋒刃面前都如黃油般被切開,阿下杜拉終於感覺有些慌了。

  「撤退,拉開距離,不要讓他近身!」

  他大聲呼喊著,命令士兵們後撤,想要拉開距離。

  但最終,只有約莫半數人,撤出了戰團。

  就這麼短短的一會兒功夫,便又有接近三支十人隊損失過半,剩下的人仍在同利奧纏鬥,只是說是「斗」,他們最多也就是跟對方糾纏一二罷了。

  鏗—

  一把鋒利的彎刀劈砍在利奧的背部,他卻連動都未動一下,對於這種水平的攻擊,「斯庫托法印」完全能將其完美格擋下來。

  成為獵魔人大師以後,他的法印已再不能用「戲法」來形容了,而是貨真價實的法術。

  就在這時,利奧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

  抬頭看去,密集的箭雨已封死了他的所有去向,一支凝聚著青色氣流的箭矢,行成了這道雁形箭雨的鋒矢,射向他的喉嚨一在他身邊的西帕希士兵們毫不猶豫地一擁而上,抱住了他的雙腿。

  「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顧了嗎?」

  利奧低聲呢喃著,旋即抬起了左手。

  這個時候,再施展斯庫托法印顯然已無法再保護住他了,如此密集的攻勢,已經超出了斯庫托法印的承受閾值。

  但獵魔人的法印,可不只有一個。

  「溫圖斯!」

  這是拉丁語中「大風」的意思。

  下一刻,洶湧的能量波便從利奧的掌心中噴涌而出,面前的箭雨便在這「大風」面前,瞬間被擊得潰不成軍,要麼失去了力道,頹然無力地砸在了利奧的護身法印上,要麼便是被吹歪了方向。

  利奧抬手摘下了阿卜杜拉射出的一支箭矢,反手將其扎在了抱著自己一隻腿的西帕希騎兵的脖頸上。

  他抬劍砍殺了抱著自己另一條腿的士兵,就這樣目光冰冷地盯著對面的阿下杜拉。

  仿佛在說,還有什麼手段,就趁早使出來吧。

  「該死的!」

  「他不是人,他是火獄裡跑出來的魔鬼!」

  「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不僅是阿卜杜拉手底下的士兵們心生絕望,他也是一樣,任誰面對此等可怕的敵手,拼盡所有手段,甚至都無法對對方造成任何傷害,也會心生懼意。

  「撤!我們撤退!」

  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向後跑去。

  但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硫磺味從密林深處撲面而來。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在這支西帕希百人隊身後的森林裡,多了一對巨大的金色燈籠。

  滾滾熱浪,仿佛一座巨大的壁爐,炙烤著他們的面龐。

  「該死,那又是什麼鬼東西?」

  下一秒,火光乍現。

  恐怖的黑色魔龍顯露出真容,從它口腔中噴涌而出的龍炎像是火神投擲出的長矛,向著荒石灘上橫掃而來。

  當硝煙逐漸散去之際。

  只剩下阿卜杜拉一人,躺在地上,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他的雙腿,已被龍炎炙烤成了焦炭。

  利奧的腳步聲,在他聽來,無異於是魔鬼的低語。

  他努力睜大眼,望著神情冷漠的外邦男人,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男人沒有給他機會,只是一劍砍下了他的頭顱。

  利奧又說了一遍:「你不記得我,但我記得你。」

  感受到利奧複雜心緒的黑龍,緩緩探出了自己修長的脖頸到他的跟前,將他蹭了一個趔趄。

  他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重重拍了拍尼斯的臉頰:「我們走吧,尼斯。」

  在登上龍背之時,利奧再度俯瞰了一眼被龍炎型過,到處都是焦屍,殘骸的荒石灘。

  「這只是個開始。」

  他在心底默默說道。

  遲早有一天,他會把這些從東方湧來的蠻子,重新逐出羅馬人的土地。

  而此時,在奧斯曼人的中軍大帳中。


  大維齊爾臉上尚帶著胸有成竹的微笑:「弗拉德是一條瘋狗,要對付瘋狗,就要一次性將其打死,絕不能給他死灰復燃的機會。」

  「如今的這點小挫折,根本算不得什麼。」

  「你不能將瓦拉幾亞只視作是一個全無威脅的小國,曾經它或許是,但自從弗拉德三世繼承了他父親的巨龍以後便不是了。

  直至有士兵緊張地叩響帳門。

  「大維齊爾,斯科普里桑賈克旗下的第二百人隊,全軍覆沒了!」

  「什麼?」

  奧斯曼的西帕希騎兵,一般按照地域進行分隊。

  一個桑賈克貝伊,大抵可以等同於歐洲的一個伯爵,平日裡麾下一般只擁有一支百人隊服役,在戰時則會集結轄區之內的所有西帕希領主。

  斯科普里桑賈克旗下的第二百人隊,便幾乎可以視作是來自斯科普里,除了貝伊老爺麾下直屬的親衛軍外,最精銳的一支百人隊了。

  也唯有這種精銳才能擔負起「圍獵血魔」的重任。

  大維齊爾臉上的笑意凝固住了:「你的意思是說,就在我們軍營的周邊,我們的一支精銳的百人隊,就這麼不聲不響被敵人給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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