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利奧與大膽查理(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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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利奧與大膽查理(5k)

  在騎槍衝刺的過程中,做出閃避的動作,絕對是一種風險極高,且極為大膽的操作。

  因為這是比武,不是實戰,只有擊中位於左側肩甲,胸甲,以及頭盔上沿的得分區域,才能獲得分數。

  這相當於在疾馳中用三米多長的騎槍,精準戳中一塊移動的「木板」,若是要在攻擊的同時做出閃避的動作,往往是既沒有命中得分區域,還會破壞自己的重心,被對手的騎槍戳下坐騎。

  即便是利奧,這樣做的後果,也使他刺出的騎槍失了力道,僅相當於輕點了下對方的肩頭一若是在實戰中,這樣的攻勢顯然不會對敵人造成任何威脅。

  但這是比武,力道不是關鍵,精準才是。

  僅一個回合,利奧便領先了「三分」。

  利奧駕著卡隆,重新返回了等待區。

  同樣返回了等待區的薇薇安娜,臉色有些蒼白一他怎麼敢的?明明技藝上要勝過自己一籌,為何還要使用風險如此之大的戰鬥方式。

  他就不怕失敗嗎?

  她咬住下唇,緊握著嶄新騎槍的手指都因過於用力而有些發白,難怪他此前遇到的對手們輸得都這樣快。

  面對這樣的對手,我該怎麼贏?

  在焦慮不安中,時間仿佛都變快了,當薇薇安娜回過神來時,號角聲都已停息,侍從們大聲催促道:「小姐,第二回合已經開始了。」

  她才駕著白馬,走出了等待區。

  對面,騎著黑馬,穿著一身略顯簡樸,不見任何多餘紋飾的競技甲的騎士,依舊穩穩地坐在馬背上,擎著騎槍而來,仿佛前方即使是刀山火海,也不能使他停住腳步。

  「他還會閃避嗎?」

  「如果會的話,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一個將他擊落的機會。

  她心中想著,電光火石間便做出了決定!

  砰一兩名騎士幾乎是硬碰硬撞在了一起,梣木質的空心騎槍分別在雙方的肩頭爆開,在飛濺的木屑間,她仿佛看到了利奧那雙沒有絲毫情緒的雙眼。

  薇薇安娜只覺自己被命中的肩頭仿佛被一架戰車擦過,即使覆著填充有羊毛等織物的肩甲,她依舊能確定那裡已是一片青紫。

  兩人擦肩而過,各自返回等待區的時候,薇薇安娜忍不住看向對面的騎士頭盔視窗下的雙眼,試圖洞悉他下回合究竟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但沒用。

  利奧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仿佛一切事態盡在他的掌握當中。

  「他這回沒躲,說明他已不敢再冒險,畢竟他的分數占優,這一回合持平,他下一回合一定會求穩。」

  「這一次,我必須要避開。」

  這是唯一挽回局勢的機會了。

  薇薇安娜默默地在心中告誡自己,她深吸了口氣,從侍從手中接過嶄新的騎槍,等待著號角聲的響起。

  她輕輕拍打著白馬的脖頸,低聲呢喃道:「曦炎,我們會贏的。」

  嗚嗚嗚一伴隨著短促的號角聲。

  觀戰席上的人們也都屏住了呼息,數以千計的目光齊刷刷投注在了場上,那一黑一白,飛速接近的兩道身影。

  維塔利奧斯為兩人分別做了禱告,他當然更支持利奧能取勝,但他也不希望薇薇安娜輸得太慘。畢竟,只有他知曉薇薇安娜能夠走到這一步,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特拉比松雖領土狹小,但若論富庶程度,即便不計入科穆寧王朝的遺產,也遠勝內外交困的布蘭登堡。

  這種情況下,布蘭登堡的腓特烈二世,幾乎把所有財富和精力都傾注在了軍務上,對薇薇安娜這個女兒的支持相當有限,也幾乎沒有什麼父愛可言。

  而維塔的父親約翰皇帝,對他顯然要寬容得多。

  卡蓬滿臉糾結地碰了碰身邊騎士的肩膀:「嘿,亨利,我有些不敢看下去了。」

  亨利茫然地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沒聽清。

  他方才全部心神都投注到了場上的比武上,並且暗暗發誓,這次回到波希米亞,一定要刻苦練習騎術一真正的騎士,就該像利奧大人一樣,馳騁於比武場上,接受萬眾的矚目。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卡蓬哀嘆了一聲,場上兩個人,他誰都支持,可若是利奧大人落敗了,想來以他堅韌的性格,是絕不會將此事掛懷於心的;但若是薇薇安娜小姐落敗,怕是免不了要暗自傷心,甚至悄悄掉淚的。

  「這難道就是忠義兩難全嗎?」

  雖然還沒付諸於行動,但卡蓬已下定決心,要做薇薇安娜小姐的守護騎士了。

  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

  黑白兩道騎影,評然撞在了一起。

  待到兩人交錯而過之後,兩人手中的騎槍已盡數崩碎為木條,利奧從一開始,瞄準的目標就是薇薇安娜手中的騎槍,所以他這回合根本就沒有閃避的意思。

  薇薇安娜的閃避動作,同樣也落了空。

  白衣的女騎士,有些怔然地看著手中斷裂的騎槍,許久沒有回神—一命中對手的騎槍,同樣是個高難度的操作,但對方所展露出的仿佛能窺破人心的戰場直覺,才是令她難以最為震撼的。

  利奧丟下了斷裂的騎槍,催動卡隆小跑著來到了她的跟前。

  單以技巧來論,自己也就是強過薇薇安娜一籌,但這小姑娘的心態不行,雖說比維塔肯定要強出很多,但維塔可不是什麼值得拿來比較的目標。

  「我輸了。」

  她摘下了頭盔,露出了被汗水打濕,緊箍在發網下的白金色長髮。

  利奧照例說了句場面話:「您在技巧上並不遜色於我,今日承蒙天父眷顧,略勝一籌,願他日再比,能見識您更精妙的戰術。」

  「這場比武,對你應該很重要吧?」

  她澄澈的藍色眼眸中此時寫滿了困惑。

  對於一個急於打出名頭的邊境騎士,這場比武的勝負,關係到了榮譽,財富,領地一方方面面,可以說是改變命運的一戰!

  「你第一回合,為何敢於採用那麼大膽的戰術。」

  「大膽嗎?」

  抱著頭盔的騎士,在陽光下露出乾淨的笑容:「這場比武的勝負的確很關鍵,但也僅僅只是比武罷了,對比隨時會送命的真實戰場,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薇薇安娜怔了好一陣,才摘下了自己的手套:「歸你了,利奧。」

  利奧接過手套,正想按照慣例,交還給對方時,卻發現她已駕著白馬走遠了。

  「薇薇安娜小姐!」

  他喊了聲。

  「我說,它歸你了。」

  望著頭也不回的女騎士,利奧笑了笑,將這副鑲嵌著鐵片的手套收好。

  按照比武大會的慣例,敗者會交出自己的手套,表示自己「甘拜下風」,勝者也應將其奉還,或是摘下自己的手套作為交換,以彰顯騎士風度。

  但看來,這位薇薇安娜小姐被打擊得不輕,連貴族騎士的體面都不顧了。

  回到等待區,利奧沒有退場。

  因為眼下他只剩下一個對手了;確切來說是兩個,但勃良第的查理是額外的對手,不算在此次騎士競技大賽里,也不會影響自己獲得冠軍騎士的頭銜。

  「天父在上,我們再度見證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比武,來自羅馬的雄獅延續了自己的傳奇,接下來,他只差最後一個對手,就將獲得本次騎士競技大賽的冠軍花環。」

  「他的對手是,那不勒斯國王,兼安茹公爵,巴爾公爵,洛林公爵與普羅旺斯伯爵勒內之子,來自安茹王室的吉斯伯爵領的主人—夏爾·德·瓦盧瓦!」

  「讓我們拭目以待,究竟是羅馬的雄獅鑄就傳奇,還是來自騎士之鄉的王室貴胄,能夠逆轉局勢,奪下冠軍花環。」

  穿著藍底金鳶尾罩衣的夏爾伯爵,聽到約翰內斯「逆轉局勢」這個詞,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早在此前輸給薇薇安娜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大概率是無緣本次比武大賽的冠軍了。

  方才利奧同薇薇安娜的交鋒,在他眼中,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無懈可擊,他憑什麼能「逆轉局勢」

  ?

  他翻身上馬,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聖馬丁在上,願您保佑我,還有我的對手,在此次比武當中都能安然無恙...」

  在祈禱聲中,短促的號角聲再度響起。

  「埃拉!」


  他輕夾馬腹,來到場上與利奧迎接著人們的歡呼。

  雙方都未佩戴頭盔,看著這個英氣勃勃的年輕騎士,他的心中不禁有些酸楚,這個此前還只是個一文不名的邊境騎士,如今便要斬獲冠軍花環了。

  而不幸的是,自己將是他鑄就傳奇的踏腳石。

  雙方互相行禮過後,返回了等待區的夏爾伯爵從侍從手中接過了騎槍,伴隨著陣陣號角聲,他擎起騎槍,向著對面駕著黑馬而來的騎士衝去。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對方搖晃的槍頭,不斷推算著它究竟會落於何方,並微調著坐騎的步伐與方向。

  十米!

  五米!

  來了!

  砰天旋地轉間,他只覺自己的身子被重重拋飛了出去,落在了柔軟的沙地上。

  仰躺在地上的夏爾伯爵,腦海中已被那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所充斥了。

  怎麼會?

  我明明看得一清二楚!

  這時,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的手臂,頭盔外傳來對方關切的問候聲:「閣下,您沒事吧?」

  「沒事。」

  他有些踉蹌著站起身,擺了擺手:「我又不是泥塑的,怎麼會有事。」

  他摘下頭盔,看了眼自己胸甲上那個醒目的凹陷,忍不住說道:「站在台下看你跟薇薇安娜小姐的比賽時,我還覺得換做是我上場,應該如何如何...」

  「結果真上了,沒想到我連一個回合都沒撐住。」

  「利奧騎士,咱們之間的差距真的有那麼大嗎?」

  利奧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道:「當然不是,您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實際上差距是挺大的,那天薇薇安那跟他比武時,已經經過了一番車輪戰了,他們兩個其實根本算不上一個水平線的對手。

  夏爾伯爵有些無地自容地擺了擺手,他摘下了自己的手套:「我很有幸能跟您切磋,但可惜的是,這個過程實在太短暫了,我很期待能跟您再次交鋒。」

  期待個屁!

  我再也不想碰到你這個怪物了。

  剛才這一記騎槍衝鋒,夏爾伯爵感覺就像是有一座小山迎面撞過來了。

  他毫不懷疑利奧現在若是發力,能輕鬆把他連帶著他的坐騎統統舉過頭頂,再投擲到看台上國王的席位上—那裡是看台的最高處。

  「我也很期待。」

  兩人互道了幾句場面話,以彰顯那並不存在的友誼之後。

  看台上的紋章官才歡呼道:「讓我們恭喜利奧,這頭來自羅馬的雄獅,做出如閃電般歸來」這般美妙詩歌的騎士,獲得了此次競技大賽的最終勝利!」

  「國王陛下,將會親自授予他榮耀,財富,土地和頭銜,以表彰他的勇武!」

  「但在這之前,一位有著尊貴血脈的騎士,想要向我們布達堡的冠軍騎士發起挑戰,這並不意味著這位尊貴者不認可於利奧騎士所取得的榮譽。」

  「而是他很清楚今天上演的比武,精彩有餘而時間尚短,還未能滿足諸位觀眾們的胃口,因此特意親自出場,為諸位上演一場額外的表演賽。」

  看台上,不知何時,勃艮第的查理已經消失了。

  在觀眾們愕然的表情中,這位身著紋著紅色「叉」狀的聖安德魯十字的白色罩衣的公爵之子,駕著坐騎,領著侍從,已來到了比武場上。

  他與薇薇安那擦肩而過,視線卻並未在其身上停留半秒,而是徑直來到了利奧對面。

  「我得承認,利奧,你是一個值得任何騎士鄭重對待的對手。」

  英氣勃勃的查理,笑著對利奧說道:「請原諒我的冒昧,但若是親眼目睹你這樣出色的騎士,而不能與你交鋒的話,我的布達堡之行,就絕稱不上圓滿。」

  早就得知了這一消息的利奧,自然不會對此感到意外。

  他頗為謙卑地說道:「我也很期待能跟您交鋒。」

  「但願在實戰中,你的發揮也能同比武中一樣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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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笑著說道,旋即下了坐騎,翻越了橫亘於比武場中央的隔離護欄,來到了利奧的同一側這場實戰賽,將以步戰的形式展開。


  因為戰馬哪怕再聰明,馴良,也不具備人類的控制力。

  這是一場實戰性質的比武,但也僅僅只是比武。

  馬加什可不希望最後這一輪角逐有可能搞出人命,尤其是勃艮第的查理,好人腓力就這麼一個几子,要是死在競技場上,那是真要出大問題的。

  不待查理吩咐,他的侍從們便小跑著過來,將戰馬牽走了;另一邊,利奧也在招手,示意早已準備好了的侍從們,送上自己的佩劍,並且牽走卡隆。

  在兩人準備就緒後,站在帳篷外的史蒂芬主教,張開雙手,輕聲吟誦起神聖的禱詞。

  下一刻,兩道金色的輝光便從天而降,落在了利奧和查理的鎧甲上,形成了一層宛如金色龍鱗般的護盾。

  「實戰!」

  「他們要打一場實戰!」

  意識到這一點的觀眾們,神情微變。

  此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形式的比武,但絕大多數情況下,教會對於這種野蠻的比武活動都是持反對態度的,更別提主動站出來,為參賽者施加防護了。

  而且,施加這種貼身的,仿佛額外穿了一層盔甲的聖輝護盾,也絕非普通神職者所能做到的,這需要對聖輝極為精妙的控制。

  大多數主持著大教堂,不缺乏信仰的主教很少會精細控制聖輝,他們更擅長大範圍的,對軍隊或是民眾的祝聖。

  反倒是一些小教堂的神父,因為經常在「螺螄殼裡做道場」,對聖輝的控制更加精細,但他們所擁有,或者能調用的聖輝,也不足以施加如此堅固的防護。

  利奧拔出了鞘中的佩劍,這是喬瓦尼老師所留下來的另一把遺物劍,是一把此前他很少使用的「手半劍」,此時被他握住,劍身上的鍊金銘文,在聖輝照耀下閃爍起淡淡的藍光。

  對面,查理有些意外地誇獎道:「好劍!它叫什麼名字?」

  勃艮第的製造業很發達,但天底下最出色的盔甲,武器,還是出自那些北義大利城邦,喬瓦尼所留下的這把遺物劍,便是米蘭的大匠師所作,哪怕在富裕的勃艮第宮廷里,也算得上是一把上品寶劍了。

  「它沒名字,或許此戰結束後,我會為它取一個。」

  利奧搖了搖頭,這把劍本來應該是有自己的名字的,但可惜隨著喬瓦尼的離世,這個名字也隨之蒙塵了。

  「可惜它不一定能倖存到此戰結束。」

  查理拔出了自己的佩劍,那是一把貨真價實的雙手劍,上面的鍊金銘文,要比利奧這把手半劍鏗—

  複雜多了一它最起碼擁有四種特殊效果。

  約翰內斯紋章官眼見場上兩人一副隨時都要開打的架勢,趕忙高聲道:「交戰雙方為,來自勃艮第的查理與我們布達堡的冠軍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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