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杜納福爾德瓦爾(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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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杜納福爾德瓦爾(3k)

  「那你先說吧。」

  維塔利奧斯心裡有些沒底。

  雖說大家都有隱瞞,但自己除了身份以外,還隱瞞了性別,這一點,即便萊昂騎士再聰明也不可能猜出來。

  利奧心道,即便你不說,他也能猜出個大概。

  無非就是科穆寧家族的旁支子弟,或是約翰皇帝的私生子。

  「我的真名是利奧。利奧·加提盧西奧·巴列奧略。」

  「巴列奧略...」

  維塔利奧斯訝然道:「難怪你會跟我爭辯,究竟是科朝好,還是巴朝好。」

  利奧翻了個白眼,瞎說什麼,我明明已經承認了巴朝很爛。說那些話,無非只是想要證明,你科朝也強不到哪兒去而已。

  「你是誰的兒子,迪米特里?還是巴列奧略的旁支?」

  托馬斯專制公的兒子們,還是比較有名的,沒聽說過裡面有個叫利奧的。

  畢竟這位在君士坦丁十一世死後,便已經成為了實質上的東羅馬正統皇帝,跟特拉比松帝國私底下也有聯繫。

  利奧無奈道:「你再想想。」

  「對了,加提盧西奧家族!」

  維塔利奧斯恍然回神,加提盧西奧家族也是熱那亞的豪門,控制著萊斯博斯島和愛琴海上多個島嶼,科穆寧家族歷史上也曾與這個家族聯過姻。

  他有些不敢置信:「你是那位君士坦丁皇帝的兒子?外面不是都傳你早就已經死了嗎?」

  「運氣好,沒死成。」

  如果不是喬瓦尼老師,他的確早就死了。

  說來也是有緣,聖約翰號的僱主,就是希俄斯島上的朱斯蒂尼亞尼家族。

  「呼,原來你的來頭比我還要大。」

  他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才開口道:「我的真名也不叫維塔利奧斯,而是歐多齊婭·科穆寧娜·德斯波伊娜。」

  他認真盯著利奧的眼神,生怕在裡面看到太過猛烈的情緒。

  但好在,對方只是擰緊眉頭,認真思索了陣,便露出了恍然之色:「原來你是個女的。德斯波伊娜—你是約翰皇帝的女兒?」

  「德斯波伊娜」不是姓氏,而是稱號,僅限於皇帝之女或是皇帝本人的姐妹使用,其餘侄女,遠親之類的旁支科穆寧,都無權使用。

  難怪你這麼矯情,還問我對女騎士有什麼看法。

  利奧感覺很多東西都能理解了。

  但不解的地方更多。

  他的目光下意識掃過維塔——哦不,應該說是歐多齊婭的喉結,又往下看到他那一馬平川的胸脯,以及更下面,分明有著隱約突起的部位。

  「別看了!」

  歐多齊婭臉頰通紅,旋即抬手取出了脖頸上的紅寶石項鍊:「是這件鍊金道具的功效,這是當初科穆寧家族的先祖們,從陷落的君士坦丁堡里搶救出來的遺產。」

  利奧恍然,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一旦涉及到魔法,鍊金術上面,就都解釋得通了。

  「總之,既然我們已坦誠相待,那就自今日起,訂下科穆寧與巴列奧略家族,攜手同行,一同朝著復興羅馬,還於舊都的方向努力的盟約吧!」

  利奧說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歐多齊婭臉色漲紅,也不知是羞恥,還是激動,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兩人十指交錯扣緊,這是羅馬貴族私底下盟誓時常用的動作,寓意為「命運與共」。

  利奧很快便鬆開手,掌心觸到的肌膚的確溫軟,不似男性,唯有指節與掌心處,覆著一層劍士共有的老繭。

  雖說知道了歐多齊婭是女的,但她一天不卸下偽裝,利奧覺得自己就一天沒辦法將她視作女性,這鍊金道具的偽裝,也的確是夠神奇的。

  「走吧,接著練劍去。」

  昨晚,在加上了殺死兩頭蟾魔獲取的戰鬥經驗以後,他狼學派獵魔人的職業已將要觸及天花板了,騎士職業經過這些天的練習,距離晉升也已不遠。

  保守估計,在抵達布達堡之前,兩個職業就都能達到滿級。

  這無疑對他爭奪騎士競技大賽的冠軍,有著很大的幫助。


  「啊,這就接著練劍去了?」

  歐多齊婭還以為這次坦誠相見,訂下誓言以後,應該再做一些比較有儀式感的事,或是窩在艙室里,好好聊聊這些年來的經歷。

  「不然呢?」

  利奧反問。

  「躲在溫暖的艙室里做夢,可夢不死奧斯曼人的魔龍。」

  「哦。」

  歐多齊婭悶悶地應了聲,跟在利奧的身後,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在外面,你還是叫我維塔利奧斯,我也還是照舊叫你萊昂騎士。」

  「嗯。

  來到甲板上,船員們的心情明顯都很不錯。

  即便他們才剛出席了一場葬禮——為那些死於蟾魔之手的同伴。

  但既然選擇投身於水手這一行當,就沒人會把死亡再看得那麼重了。

  反倒是一整艘連船帶貨的寬底商船的收穫,變現以後,每個人都能多分到一個月的薪水。

  多利亞船長有句話說的很好:「生活就是這樣,即便你已足夠謹慎,仍舊會有意料之外的事砸到你的頭上。」

  兩人擺開架勢,對練了一刻鐘左右,又各自分開。

  利奧豎起了一根大拇指:「進步很大,但不要自滿。」

  維塔利奧斯得意地笑了笑,又重新擺開架勢,剛準備動手,他突然感覺鼻尖一涼,下意識抬起頭後,看著天空中飄舞的雪花,有些興奮地說道。

  「下雪了!」

  下雪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利奧小聲嘟囔了句。

  前世記憶里,下雪時還會有些美好之處。

  但這一世一令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場大雪,還是在喬瓦尼病逝的那年。

  當時的草藥小屋還沒有圍牆,房子也很簡陋。

  自己在茅草屋裡裹著被子,哆嗦著用斧頭把喬瓦尼親手做的一把椅子給劈了做柴火一幸虧那個時候自己沒撿到尼斯,不然他真懷疑於那種絕境,自己會不會轉手就將尼斯丟進鍋里煮成一鍋肉湯。

  難怪人們都以為他死了。

  只有天知道他以這副贏弱之軀,是怎麼撐到覺醒前世宿慧,以及與之相伴的職業面板的一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因為每當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死時,都會有一股微弱的暖流,重新支撐他醒過來,面對這糟糕透頂的人生。

  「利奧,快看!」

  維塔利奧斯伸手指向遠方一在一望無際的匈牙利大平原盡頭,飄落的雪花間,隱約能夠看到一座巍峨的城堡,佇立於多瑙河左岸的高地上。

  仔細看去,還能看到一座環繞城堡所處高地,修建起來的小型城鎮。

  「這是哪?」

  不知何時來到兩人身邊的熱那亞船長,笑著說道:「這是由匈牙利國王直轄的杜納福爾德瓦爾,我去年的時候曾經來過這兒,一座很漂亮的港口小鎮。」

  「到這兒了的話,距離布達堡就已經不遠了。」

  「萊昂騎士,還有維塔利奧斯騎士,聖約翰號會在這裡停泊,採購一些物資,並簡單修理一下甲板,今晚你們可以在這座城市好好逛逛。」

  「那艘寬底商船和上面的貨物,變賣以後也會按照約定,將一半所得交給你。」

  利奧微微頷首:「好,我知道了。」

  對此,他倒也沒什麼期待。

  寬底商船僅能用作內河航運,造價低廉,最多也就賣個一百枚金幣,還比不上他賣幾瓶藥劑,真要是換成那種縱橫地中海的「槳帆戰艦」才叫真正發了財。

  即便是一艘二手戰艦,也能賣出數千枚杜卡特金幣。

  至於船艙里的貨物,倒是還值點錢,有不少都是匈牙利商人特地為了販賣到瓦拉幾亞而採購的廉價軍械,多利亞估算著,刨除要繳納的稅費,大概能值個二百金幣。

  當然,如果把這船貨物賣到正準備跟奧斯曼人開戰的瓦拉幾亞絕不止這個價,但問題是他們是溯流而上,朝著這批貨物的原產地進發。

  「萊昂騎士,咱們下去買點東西吧!」

  歐多齊婭,又變回了維塔利奧斯。

  他提議道:「要參加騎士競技大賽,我們需要一身重甲,還有經過鈍化處理的競技用武器,至少五根梣木騎槍,櫸木和橡木的都不行。最重要的是,我們還需要兩匹好馬!」


  利奧補充道:「還得準備紋章旗,幫助我們穿戴甲冑,更換武器的侍從,替我們修補武器裝備的鎧甲匠,這些都是要登記入冊的。」

  隨著騎士競技大賽越發正規化,准入門檻也越來越高。

  昔日破產的無地騎士,穿著身祖上傳下來的破銅爛鐵,牽著匹瘦馬就能參加的情況已經一去不復返,他們根本承擔不起專門的競技用甲冑和武器的開銷。

  「能用錢解決的,都是小問題。」

  維塔利奧斯很有底氣地拍了拍平坦的胸脯:「別擔心,你的那份,由我來解決就是,就當付你當教習的薪水了。」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隨著聖約翰號緩緩駛近,杜納福爾德瓦爾這座港口小鎮,也在人們眼中顯露出了真容。

  河岸邊上的碼頭上,停靠著數艘大型平底船以及一些小商船。

  如同蟻群般的搬運工,正披著滿身風雪,在船艙與倉庫之間來回。

  杜納福爾德瓦爾跟布拉伊拉很像,都不是什麼大城市,只是恰巧坐落於多瑙河沿岸,受這條黃金水道滋養,誕生出的小型港口城鎮。

  彼時的歐洲,雖然已經開始了緩慢的城市化進程,但還處於初級階段,匈牙利仍舊是一個大農村。

  在古典時代晚期,查士丁尼大瘟疫爆發之前,君士坦丁堡鼎盛時期擁有五十萬人口;而到了今時,整個歐洲最大的城市,法蘭西的首都巴黎,也才僅有不到二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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