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水牢熬煎懷仇志,武當夜會謎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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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牢里沒有日夜,只有頂上小窗透進的微光偶爾會變亮——那是白日,其餘時候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唐無敵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鐵鏈早已嵌進手腕的皮肉里,每動一下都像扯著筋絡在疼。冰冷的河水沒到大腿,泡得他小腿發腫,連知覺都快麻木了,只有腰間的「無敵」玉佩,被他反覆摩挲得發亮,成了唯一的念想。

  每日只有一次送飯的機會,黑衣人會隔著鐵門把餿掉的窩頭扔進來,偶爾還會帶著皮鞭來拷問——問的無非是唐門的暗器手法、武當的防禦部署,唐無敵從不答,鞭子落在身上時,他就盯著小窗的方向,想著沈清玄會不會也在受這樣的罪。

  直到第七日,兩個黑衣人突然闖進水牢,粗暴地拽起沈清玄的鐵鏈,拖著他往外走。沈清玄那時已經很虛弱了,卻還回頭對唐無敵喊:「撐住!我會想辦法……」聲音越來越遠,被鐵門「哐當」一聲截斷。

  從那以後,沈清玄再也沒回水牢。

  唐無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開始數著小窗透進微光的次數,一次、兩次、五次……每多一次,就多一分絕望。他摸著沈清玄留下的半截斷裂劍穗——那是之前兩人被鎖在一起時,沈清玄偷偷塞給他的,說能辟邪——指尖忍不住發抖。他甚至能想像到沈清玄可能遭遇的折磨,那些面如骷髏的鏢師、離火執事手裡的蠱卵、房日兔冰冷的骨笛……一幕幕在腦海里翻湧,最後都化作一個念頭:若能出去,定要讓影閣和地煞門血債血償。

  水牢的潮濕讓他發了燒,意識模糊時,他總覺得能聽見沈清玄的聲音,在喊他「唐少俠」,在說「清心草在秦嶺北坡」。每次驚醒,只有冰冷的河水和無邊的黑暗等著他,他便咬著牙,把窩頭的碎屑藏起來,攢著力氣——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報仇之前。

  而此時的武當山,正飄著細碎的雪。沈清玄牽著一匹白馬,背著那個裝著清靈草的鏢箱,一步步踏上武當山道時,守山的弟子先是一愣,隨即歡呼著往山上跑:「沈師兄回來了!沈師兄把鏢帶回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武當。師兄弟們涌到山門口,圍著沈清玄問東問西,有的遞熱茶,有的拿棉袍,熱鬧得像過年。沈清玄笑著回應,把鏢箱遞給迎上來的師父,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抹極淡的青黑——那顏色藏在眼底,被笑意掩著,沒人察覺。

  武當掌門玄真道長握著他的手,滿眼欣慰:「清玄,辛苦你了,能把清靈草安全帶回來,功不可沒。」幾位長老也圍過來,仔細查看鏢箱裡的清靈草,葉片依舊瑩白,只是湊近聞時,會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師父,弟子無能,沒能護住鏢師們,還讓唐少俠被影閣擄走了。」沈清玄低下頭,聲音帶著愧疚,手指卻悄悄攥緊了袖中的一個小瓷瓶——那是離火執事臨走前塞給他的,裡面裝著能暫時壓制蠱毒的藥水。

  「影閣與地煞門勾結,此事非同小可。」玄真道長嘆了口氣,「清靈草先交給丹房,明日開始推演心法。你一路勞累,先回房歇息吧,關於唐少俠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

  沈清玄躬身行禮,轉身往自己的居所走。雪落在他的青布道袍上,很快融化成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克制著什麼,眼底的青黑又深了幾分——蠱蟲已在他體內紮根,離火執事說,若不按時服藥,蠱蟲就會啃噬他的五臟六腑,還會讓他失控,親手傷害武當的人。

  夜深了,武當山靜得只剩風雪聲。沈清玄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耳邊總響著離火執事的話:「今夜三更,去後山迷霧谷,有人會和你接頭,若敢不來,你知道後果。」

  三更時分,他悄悄起身,披上外袍,往後山走。武當後山常年有迷霧,尤其是入夜後,霧氣濃得能遮住人影。他剛走到谷口,就聽見一聲輕響——是烏蹄踏在石子上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來了?」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迷霧裡傳來,接著一道黑影緩緩走出。那人穿著一身玄色夜行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手裡牽著一匹黑馬,馬的蹄子上裹著棉布,顯然是為了消音。

  沈清玄攥緊袖中的瓷瓶,聲音發緊:「你是誰?離火執事讓你來做什麼?」

  黑影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熟悉的冷意:「沈道長不必緊張,我只是來確認,清靈草是否已送到丹房,還有……你體內的『蝕心蠱』,是否還安分。」說著,他抬手掀開一點兜帽,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的眼尾有顆痣,像極了房日閣里,那個拎著骨笛的身影。

  沈清玄的瞳孔驟然收縮:「是你?房日兔!你怎麼會來武當?」

  「影閣二十八宿,本就該各司其職。」房日兔的聲音從兜帽里傳出來,帶著骨笛般的冷意,「離火執事要我來告訴你,明日推演心法時,想辦法讓玄真道長和幾位長老都吸入清靈草的氣息——蠱蟲一旦入體,武當就會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若我不照做呢?」沈清玄的手按在腰間的劍上,眼底的青黑愈發明顯——蠱蟲似乎察覺到他的抗拒,開始在體內輕微蠕動,帶來一陣鑽心的疼。

  房日兔像是看穿了他的痛苦,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扔給他:「這是下一次的解藥,按時吃,就不會疼。至於不照做的後果……你想想你體內的蠱蟲,再想想武當上下,該怎麼選,你清楚。」

  沈清玄接住瓷瓶,指尖冰涼。迷霧裹著風雪,打在他臉上,他看著眼前的黑影,又想起水牢里可能還在受折磨的唐無敵,心裡像被刀割一樣——他想反抗,卻被蠱毒牢牢困住;想求救,卻怕連累整個武當。

  「我知道了。」他低聲說,聲音里滿是絕望。

  房日兔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要走,卻又停下,補充道:「對了,唐無敵還在房日閣的水牢里,活得好好的——只要你聽話,或許還能留他一條命。」說完,她牽著黑馬,很快消失在迷霧裡,只留下沈清玄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瓶解藥,雪落在他的發梢,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遠處的鐘聲傳來,已是四更天。沈清玄抬頭望向武當掌門的居所,燈火早已熄滅,他知道,明日太陽升起時,一場針對武當的陰謀,就會悄然展開。而他,成了這場陰謀里,最身不由己的棋子。

  與此同時,房日閣的水牢里,唐無敵突然醒了過來。他意識中聽見遠處似乎有鐘聲傳來,很模糊,卻讓他心裡一動——那是武當的晨鐘,他在清風鎮時,沈清玄和他說過。「沈兄……」他輕聲念著,「你一定要沒事,等我出去,我們一起揭穿他們的陰謀。」冰冷的河水裡,他的眼神重新燃起光,比水牢頂部的微光,還要亮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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