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敢想(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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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敢想(一更)

  交待完三個匣子,馮臨歌又從袖中抽出一卷聖旨,遞給虞花凌。

  虞花凌疑惑,「這是密旨?」

  馮臨歌搖頭,「不是,是聖旨,只是恐宣讀後提前泄露消息,引得朝臣們圍攻紫極殿。故而太皇太后命我私下給你送來,明日你便可持著這封聖旨入宮,隨陛下一起入金鑾殿。」

  虞花凌打開聖旨,只見是一封令她陪王伴駕,御前行走的聖旨。

  她露出笑容,「這封聖旨,還是我那崔家表兄擬的?太皇太后用他,可真是順手,是怎麼讓他同意的?畢竟,如今范陽盧氏還沒有結果傳來,博陵崔氏也還沒下定論,他竟然答應了?」

  馮臨歌笑道:「這封聖旨的確很讓崔侍郎為難,但太皇太后許了他,中書令還有三年告老,若崔侍郎投靠太皇太后,將來的中書令一職,便是他的。」

  「一個中書令,也不值得表兄拖博陵崔氏一族下水吧?畢竟,我身為女子,若是入朝,犯的可是眾怒。皇權與世家博弈,說到底,博陵崔氏也是世家。」虞花凌思忖,「除了中書令,太皇太后還許了他什麼?」

  馮臨歌搖頭,「一個中書令,自然不夠讓崔侍郎拖整個博陵崔氏下水,畢竟,他有沒有命活到三年後,尚且是個未知數,若全族被阻擊,一族傾覆不過彈指之間。但再加上縣主你呢?你的本事,與太皇太后對你期許的未來,是否值得崔侍郎賭一把?」

  虞花凌頗感意外,「所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我那崔家表兄,很是看得起我?」

  「范陽盧氏在京城有困局,博陵崔氏同樣有困局。」馮臨歌道:「崔侍郎也想拖拽著博陵崔氏,跳出這個困局。成大事者,自然要早做決斷。」

  「這麼說,我祖父還沒做決斷,崔家表兄便替博陵崔氏先做了決斷。」虞花凌嘖嘖一聲,「想必是先斬後奏,回頭博陵崔氏的族長,可別給他動家法。」

  馮臨歌不知博陵崔氏內部如何化解這件事兒,「總之,崔侍郎頂著壓力,擬了這道聖旨,陛下蓋了玉璽。」

  虞花凌點頭,「行,多謝馮姐姐,請轉告太皇太后,我必不會讓她失望。」

  馮臨歌露出笑容,「太皇太后相信縣主,必定極樂意聽到此話。」

  說完了事情,馮臨歌離開,虞花凌翻著宿衛軍名冊。

  李安玉沐浴後,換了一身衣服,從屏風後出來,對木兮問:「縣主睡下了?」

  木兮搖頭,小聲說:「剛剛馮女史來見縣主,不知跟縣主說了什麼,剛走。」

  李安玉理了理衣領,抬步走出屋子。

  虞花凌坐在燈下,桌子上擺了三個匣子,他走到近前,瞅了一眼,挑眉,「馮臨歌送來的?」

  「嗯,太皇太后很大方,府內如今伺候這些人的賣身契,給送來了。」虞花凌抬眼瞅了他一眼,目光頓了頓,移開,示意他看,「這批宿衛軍,看來是打算以後給我用了,連他們家中親眷的底細,都給我了。」

  李安玉坐下身,隨手翻了翻,「你留下了?」

  「留下唄。」虞花凌道:「我們每日進宮出宮,總要有人保護,他們依舊是宿衛軍的編制,拿的是朝廷發的俸祿,不用白不用。至於宮裡出來這些人的賣身契,都交給你,你安排人管著他們,哪個苗頭不對,你隨意處置了就是,至於府中的修繕,都是戶部調派的人手,得留著他們繼續幹活。」

  「總歸是太皇太后的人,用著能安心?」李安玉嫌棄,他那日已與虞花凌說好了,都打發走,沒想到,太皇太后來了這麼一出。

  「我們每日要在宮裡當值,宮裡還都是太皇太后的人呢。」虞花凌道:「你每日都會在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她若使壞,哪怕你不用她的人,也躲不開。」

  李安玉想想也是,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虞花凌好笑,「你放心,她即便還有心思,我也會讓她打消掉。要想馬兒跑,就給馬兒吃草。

  短時間內,她不會惹急了我。你若不放心,以後每日就讓月涼隨著我們出入宮門,寸步不離跟著你。」

  說完,她從隨身攜帶的香囊里翻出一個金玉扳指,遞給他,「這枚扳指是特製的,有一處機巧,只要你轉動上面這枚玉寶石,裡面就會灑出一種藥粉,能使人瞬間暈眩,若太皇太后不講道義,不守與我的約定,你也可以不講武德,將她迷暈,挾持她,等我趕到救你就行了。」

  李安玉伸手接過,「這樣的扳指,看起來很是少見,確定給我?」


  虞花凌瞥他一眼,「你也可以不要。」

  李安玉立馬戴在了手上,正正好,他頓了一下,「是男子戴的扳指。」

  「嗯,去年在一處擅做機巧的匠人手裡得的,於我沒什麼大用處,給你倒是正有用。」虞花凌又翻出一個玉瓶,「這裡是特製的迷藥,與尋常迷藥不同,你用完了再找我,我再給你制配一些。」

  李安玉轉動扳指,果然撒出些白色藥粉,他欣然地露出笑容,「好,多謝縣主。」

  虞花凌看著灑出的藥粉,「用的時候,甩手捂鼻,別把自己坑了。」

  「知道。」李安玉心情好轉,把玩著扳指,「宿衛軍沒幾個能打的,我帶來的護衛也不多,要不要再訓練一批人?」

  虞花凌點頭,「也可以。」

  她頓了一下,「你可以讓月涼聯絡風雨閣,以後讓他們別接江湖生意了,來咱們府做暗衛好了,也免得你訓練人耗時耗力耗銀子。有這個錢,也能養整個風雨閣了。」

  李安玉聞言評價,「你可真敢想。」

  他搖頭,「不可能的,月涼是因為我救了他,他才留在我身邊十年。風雨閣歷來做的是暗樁生意,獨立在江湖之上,閣主不會答應的。」

  「這些年,風雨閣得罪了很多人,無論是富甲鄉紳,還是惡霸草莽,亦或者門閥世家,就連皇宮,都闖過。」虞花凌道:「他們早已內里積弊,負荷累累,硬撐罷了。殺一個隴西李氏的旁支,便折損了三個殺手斃命,再加一個第一殺手風喜雨,賠給你十年。如今不過是苦苦支撐,早晚支撐不住。你不試試,怎麼知道風雨閣不樂意被你養著?」

  李安玉覺得有理,「行,那我稍後便讓月涼去聯絡。」

  他看著虞花凌,想問她怎麼對風雨閣一個殺手組織這麼清楚,這些年,有這個身手,應該不單單在外遊歷名山大川這麼簡單,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以他們如今,才相處幾日,還沒到知淺言深的地步。

  虞花凌懶得管這些瑣事,將匣子推給他,打了個哈欠,「這些事情都歸你管,我去睡了,你也早點兒睡,明日我讓人喊你,與我一起入宮。」

  說完,她進了裡屋。

  李安玉剛點完頭,發現她人已進屋,他默了默,抱了三個匣子,也回了自己屋。

  同一個屋檐下,幾步路的距離,竟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安心到,哪怕住在他不喜歡的院子裡的廂房,很多地方都不合他的心意,但他依然覺得,能夠忍受就這麼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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