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他嗎你叫吉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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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開學前的一個月里,吉米每天讀書看報,堅持晨跑,在外幫著特魯索娃照看攤位,在家主動分擔家務,活脫脫一個積極向上的待業青年,完全沒有半點為犯罪而生的律賊的樣子。

  時光飛逝,轉眼進入9月。

  奧麗婭正式升入10年級,相當於華夏的高二。

  吉米也收拾好行李,婉拒了姑媽的陪同,獨自一人來到列寧格勒大學報到。

  在利落地辦完所有入學手續之後,腳步輕快地走向為預科生提供的宿舍。

  列寧格勒大學一共有21個宿舍。

  其中有12棟位於彼得宮區,8棟在瓦西里島區,還有一個在涅瓦區。

  吉米的宿舍就在瓦西里島,一座5層樓高的巴洛克風格的大樓赫然矗立在自己的面前。

  與華夏按性別嚴格劃分不同,老毛子分配宿舍是根據專業來安排的。

  也就意味著,同一棟樓里,甚至同一樓層里,男女都是混住在一起。

  幸虧這裡是蘇聯,幸虧這裡不是前世,要不然宿舍里的男生可能要大難臨頭,變成保研丹。

  吉米拾級而上,來到4樓,徑直地往自己的寢室走去。

  蘇聯學校宿舍的格局完全標準化,也就是莫斯科的大學和列寧格勒大學的宿舍不能說千篇一律,至少也可以說是一鍵複製粘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連改點細節老毛子都懶地改了。

  一個樓層里統一有一個公共廚房,一個公共洗衣房,以及三個大套間。

  每個套間有兩個可以容納2到4人的寢室。

  吉米被分到一個四人間,他輕輕地推開寢室的房門。

  「咚咚咚。」

  一個黑髮亞洲面孔和一個棕色白人面孔的年輕人聽到敲門聲,立刻投來目光。

  「你們好!」

  吉米打著招呼,把行李提到自己的床位邊。

  「你、你好,我叫……」

  黑髮青年並不擅長俄語,最後不得不放棄,改換成流利的英文,「我叫阮雄,來自安南。」

  吉米回了句「幸會」,那個棕發白人眼前瞬間一亮,主動地上前一步,自我介紹。

  「你會說英文?那真的是太好了!」

  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內馬尼亞·馬蒂奇,來自南斯拉夫,你可以叫我『馬蒂奇』。」

  「你是南斯拉夫族?」

  吉米握了握手,笑著用英語交流。

  70年代,南斯拉夫官方專門設立了個「南斯拉夫族」,並鼓勵境內的公民把自己原先的民族身份改成「南斯拉夫族」,以促進民族融合。

  「不,我是塞爾維亞族。」

  馬蒂奇搖了搖頭。

  吉米對他的好感度瞬間飆升,眼裡隨之帶著幾分同情和惋惜。

  「很高興能認識你們,我叫吉明·尼古拉耶維奇·維克多,你們直接叫我吉米就行。」

  「你就是那個吉米?!」

  阮雄激動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馬蒂奇則是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

  「怎麼,你們聽說過我?」

  吉米略感疑惑。

  馬蒂奇興奮不已,「當然,你知道不知道校園裡到處都在流傳你預科面試的故事。」

  「是嗎?都是怎麼傳的?」

  吉米揚起眉梢,沒想到自己人還沒正式入學,就已經成學校名人了。

  「他們說你當著所有考官的面,脫掉上衣,露出了導師的紋身。」

  阮雄緊緊地盯著他的胸膛看。

  馬蒂奇追問:「他們還說,你面對考官的質疑時,還唱了一首歌證明自己,真有這回事嗎?」

  「沒錯!」

  吉米坦然承認的同時,把行李一點點地擺放好。

  馬蒂奇迫不及待道:「那首歌叫什麼名字?」

  「蘇維埃進行曲。」吉米開始動手鋪床。

  「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光聽名字就霸氣十足。」

  阮雄細細地回味一番,然後提了個讓他覺得有些難為人的請求,「能不能請你給我們唱一遍?」


  馬蒂奇也抱有同樣的想法,眼巴巴地望著吉米,目光中夾雜著幾分期盼。

  吉米想了想,似乎找不到什麼可以拒絕的理由,又考慮到這是個拉近室友關係的好機會,於是答應了下來,用手拍著牆壁打出節拍,慷慨激昂地唱道:

  「……每一寸土地無不將唱響:首都,伏特加,我們的蘇維埃巨熊!」

  「烏拉,烏拉~」

  雖然只是一小段清唱,但磅礴的氣勢和高昂的情緒讓兩人熱血沸騰,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馬蒂奇豎起大拇指讚嘆道:「太棒了!怪不得你這首歌能征服考官們!」

  就在此時,寢室門「哐」地一聲被一隻腳踹開,一個虎背熊腰的黑髮壯漢大步流星地邁了進來。

  看著他那張歐亞混血的臉,吉米在監獄裡看過類似的面孔,一眼就認出他是韃靼人。

  果不其然,亞歷山大把大包小包扔到自己的床位上,粗聲粗氣地自我介紹道:

  「同志們,你們好,我叫亞歷山大·巴拉巴諾夫,來自韃靼斯坦共和國的喀山。」

  「他說他的名字叫亞歷山大·巴拉巴諾夫……」

  吉米深知馬蒂奇和阮雄不熟悉俄語,便主動地為他們翻譯。

  好巧不巧,亞歷山大懂韃靼語懂俄語,唯獨就是不懂英語,於是吉米就成了三個室友的翻譯器。

  「哈哈哈!」

  亞歷山大熱情洋溢地給馬蒂奇、阮雄,來了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但當輪到吉米時,得知他就是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的人物,臉色變得格外古怪,仿佛在說:

  就他嗎你叫吉米啊?

  …………………

  嘰里呱啦一陣交流,眾人漸漸熟絡起來,彼此間的陌生和隔閡也隨之消失。

  吉米咽咽口水,潤潤因翻譯而沙啞的嗓子,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這個寢室沒我就得散了。

  而後從行李箱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紅牌伏特加,目光掃過三位室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同志們,今天我們從世界各地聚集在同一座學校、同一間寢室,這是極其難得的緣分!」

  「按我們這裡的規矩,這樣的喜事,無論如何都要喝上一杯,好好慶祝一下!」

  「光喝酒沒有菜怎麼行,我這裡有牛肉,正宗的韃靼牛肉。」

  亞歷山大取出一個油皮紙,裡面裝的是混著洋蔥、辣椒和香草的牛肉。

  「還有我!」

  「我也有!」

  馬蒂奇和阮雄也大大方方地貢獻出自己帶來的特色食物,塞爾維亞火腿以及越式法棍。

  四人圍坐起來,一邊喝著酒分享美食,一邊更加深入地交流。

  阮雄微醺著臉說,自己是追隨表姐的步伐來蘇聯讀書的,表姐在莫斯科的門捷列夫化工大學讀經濟管理學,而他本人報考的是無機化工,最大的願望就是學成歸國,進入化學研究所。

  「亞歷山大報的是石油方面,我的是機械工程。」

  馬蒂奇凝視著吉米,「你報的是什麼專業?」

  「東方學。」

  吉米脫口而出,立刻引來三人的驚呼,尤其是亞歷山大的審視。

  「這是研究什麼的?」

  阮雄皺了皺眉。

  「簡單地說,就是專門研究非洲和亞洲經濟、歷史、文化、語言的學科。」

  吉米咂摸了下嘴,「其中也包括你的國家,安南。」

  幾輪推杯換盞下來,馬蒂奇和阮雄已經不勝酒力,眼神變得迷離,統統敗下陣來。

  一個醉醺醺地靠在椅子上,滿臉通紅,一個搖搖晃晃地起身,踉蹌著往廁所走去。

  寢室里有廁所有洗漱台有貯藏室,但唯獨就是沒有浴室。

  洗澡的地方被安排在地下一層,由於是公共淋浴間,所以只能一三五歸男生,二四六歸女生。

  至於禮拜天,單數周歸男生,雙數周歸女生。

  吉米攙著馬蒂奇,把他扶了進去,轉過身時,就注意到亞歷山大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眼神銳利,意味深長。


  亞歷山大咀嚼著牛肉,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

  「吉米,你胸前的紋身,真的是因為你仰慕導師才紋的嗎?」

  「當然!」

  吉米坐回到位子上。

  四目相對,亞歷山大嘿然一笑,「你就別跟我裝糊塗了,你當我不知道嗎?」

  「你知道什麼?」

  吉米拿起酒杯晃了晃。

  「吉米,你這就不夠坦誠了。」

  「也許別人看不懂你那紋身的意思,但是我一定能看得懂。」

  亞歷山大見吉米默不作答,酒精上頭的他不耐煩地扯開自己的衣服,把紋身統統地露了出來。

  就見他的前胸紋著十字架,蘊意著「我對兄弟們肝膽相照,至死不會出賣!」

  吉米又瞄了眼他紋著棕熊的後背,以及肚皮上的抱著聖子的聖母,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個抱子聖母像是在暗示,這個人從小就開始犯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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