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區區面試,哥們平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6月25日,早晨。

  吉米拿出了當年高考和考研的勁頭,準備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終於等來大學預科考試的到來。

  考試分上午下午兩場,上午是面試,只有通過了面試的人,才有資格參加下午的筆試。

  此時,列寧格勒大學主樓里瀰漫著緊張的氛圍。

  吉米來到指定的考場,就見教室外的走廊里早已人山人海,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不絕於耳。

  忽然間,不知道人群中誰喊了一聲,「老師來了」,嘈雜聲頓時戛然而止。

  考生們主動地讓開一條道來,彼得羅夫走在最前面,兩側是跟他一同主持面試的考官。

  其中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兩張年輕的面孔,男的身材筆挺,昂首闊步,臉上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傲氣和張揚。

  吉米早就從彼得羅夫的口中得知,他叫諾維科夫,是列寧格勒大學康斯莫爾的組織書記。

  而他在學校里還有一層更廣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市內務局副局長的兒子。

  諾維科夫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向身旁的索菲婭。

  只見她一頭微卷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肩,讓英氣十足的面容多了幾分柔美,更襯得脖頸如天鵝般矜貴。

  灰藍色的眼眸冷冽如冬日湖面,澄澈而疏離,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的出現,就如同磁石般,一下子就吸引走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她是誰?」

  「當然是考官啦!」

  「我知道是考官,我想知道的是這位美麗的考官到底是誰………」

  眾人竊竊私語,議論不斷,吉米心裡卻一片清明。

  彼得羅夫向他透露過,索菲婭就是本屆秋季預科班的指導員,也是學校康斯莫爾的指導老師。

  更重要的是,她在這次面試中手握關鍵一票,就算自己不去爭取,也不能輕易得罪。

  看著略顯騷動的人群,諾維科夫鼻子裡冷哼一聲,但很快就換上一副殷勤的面孔,搶先一步,為索菲婭她們推開大門。

  而當轉身面向考生時,又換上了一副居高臨下的面孔,語氣冷峻道:

  「各位考生請注意,面試即將開始。」

  「請叫到名字的考生攜帶證件入場,其餘考生請在等候區保持安靜,嚴禁喧譁。」

  現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吉米看到1號考生走進教室。

  過了一會兒,出來的1號考生又喊2號考生,面試的節奏非常快,一個考生平均五分鐘就結束了。

  門虛掩著一條縫,能依稀聽到裡面傳來的問答,比如「為什麼選擇列寧格勒大學」等等。

  一切都跟彼得羅夫事先輔導的一般無二,吉米信心大增,這把穩了。

  然而等真正輪到他的時候,考場的氣氛卻陡然生變。

  索菲婭翻閱著他的檔案材料,纖細的手指突然停頓其中一頁,緩緩地抬起灰藍色的眼睛:

  「吉明·維克多,你的檔案顯示你曾有服刑經歷,能告訴我們,你是因為什麼原因坐的牢?」

  「我是因為抓閒人運動入的獄。」

  吉米一臉平靜道。

  面試官們頓時發出一陣輕微的驚呼,一個個眼神複雜,甚至有人還隱隱流露出幾分同情。

  現場的氛圍變得微妙起來,諾維科夫眉頭緊皺,市里抓閒人運動是他父親斯捷潘負責的。

  這其中的貓膩,不上秤沒有四兩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恐怕打不住。

  看著面前比自己還英俊的吉米,他像是吃了只蒼蠅一樣噁心,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和憤怒。

  「審查委員會的是怎麼回事,怎麼能讓一個有前科的人通過政審呢?」

  「審查委員會的工作沒有任何疏漏,諾維科夫同志,他的情況完全符合招生規定。」

  彼得羅夫立馬打圓場道:「抓閒人運動只是輕罪,不算是政審規定中嚴重的道德和法律問題。」

  扶了扶眼鏡說:「而且這位維克多同志能在出獄後就想來大學讀書,可見是已經改過自新了。」

  「我出獄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學習,我想用知識重塑自己的人生!」


  吉米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如果是這樣的話……」

  彼得羅夫左看看,右看看,「同志們,我們是不是應該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慢著!你說你要改過自新,怎麼證明?難道憑你一張嘴就想讓我們相信嗎?」

  不等索菲婭等人表態,諾維科夫盯著吉米,突然打斷道。

  彼得羅夫臉上不悅,卻一時想不到幫他開解的理由,嗎的,這六百盧布真難掙啊!

  好在吉米不是沒想到這種突發意外,他事先做了好幾套預案,於是毫不慌張地反問了一句:

  「想要證明是嗎?」

  「沒錯,嘴上說說誰不會啊。」

  諾維科夫撇了撇嘴。

  本以為勝券在握,卻不料吉米突然站了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襯衫紐扣解開,拉開背心,把胸膛的導師側像紋身展露在他們的視線中,如同剖開自己的肚子,證明自己吃了幾碗粉。

  頃刻間,在場所有考官不約而同地望著他胸前「神聖」的紋身,兩眼圓瞪,大為震驚。

  這裡是列寧格勒大學,這座城市更是以列寧為名的格勒,把導師紋在心頭,無異於岳飛刺在背後的「精忠報國」一樣,是悔過的標誌,是精蘇的象徵,更是忠誠的誓言。

  「這就是我痛改前非的證明!」

  「我把導師紋在我的心頭,就已經下定決心要為導師以及他偉大的事業獻出心臟!」

  吉米單手攥拳,放在胸口,眼神堅定得仿佛要入Dang,就差喊出「忠!誠!」。

  整個考場瞬間一片寂靜,就連諾維科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吉米見狀,內心鬆了口氣。

  得虧他們不知道這紋身在黑道的真正含義,也得虧原主紋的不是慈父,而是導師。

  「啪!」

  彼得羅夫重重地拍了下桌,抬高嗓門道:「好!很有精神!」

  接著睨了眼還未回過神的諾維科夫,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怎麼樣,諾維科夫同志,現在你還有什麼異議嗎?」

  「單憑一個紋身……恐怕還不夠吧?」

  諾維科夫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仍然嘴硬道。

  就在彼得羅夫要訓斥時,一直保持沉默的索菲婭突然開口,「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索菲婭老師!」

  諾維科夫又驚又喜,沒想到她竟然出面維護自己,老師心裡果然有我!

  索菲婭卻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用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吉米:

  「一個導師的紋身還不足以完全說服我,你需要拿出更多的東西來證明,維克多同志!」

  「呼。」

  吉米深呼吸一口氣,幸虧自己還有預案。

  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一臉赤誠道:「尊敬的索菲婭同志,您說得對,一個紋身或許可以被複製,但一顆真正改過的心,需要用更深刻的東西來證明。」

  說話間停頓了下,陽光落在他故作懷想的面容上:

  「在監獄的這段時間裡,我在圖書館裡看了不少導師的著作,那些文字,像火種一樣,重新點燃了我,讓我對蘇維埃事業有了全新的認識,也讓我更加深刻地反思自己虛度的過往……」

  「就在這樣的心境下,在無數個反思和學習的日夜裡,我寫了一首歌。」

  「一首獻給偉大事業和祖國的讚歌,它能代表我最徹底的悔悟和最堅定的決心!」

  「歌?」

  諾維科夫愣了愣,不屑一顧道:「就你還會寫……」

  「閉嘴!」

  索菲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對吉米和顏悅色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可要好好聽一聽。」

  彼得羅夫意味深長地看向吉米,「我也很感興趣,維克多同志,請開始你的表演。」

  「咳咳。」

  吉米清了清嗓子,唱的自然是《紅色警戒3》里想醜化老毛子卻弄巧成拙的《蘇維埃進行曲》。

  不過相比起原作,他把歌詞裡的「懲戒」統統改成了「解放」,邊揮舞著手,邊激情澎湃地唱道:「我們的蘇維埃將解放全世界……」

  「每一寸土地無不將唱響:首都,伏特加,我們的蘇維埃巨熊……」

  「烏拉~烏拉~」

  嗓音低沉而鏗鏘,氣勢恢宏中帶著一種磅礴無比的力量,一下子就唱進了索菲婭等人的心扉。

  歌聲從屋內,通過門縫傳到走廊里,門外的候場考生聽得目瞪口呆,驚嘆不已。

  有人小聲嘀咕道:「艹,還他嗎唱歌!這哥們太專業了吧,是哪家代考組織的?」

  邊上的同伴不禁感慨道:「這代考什麼價錢啊?」

  「五百盧布肯定拿不下來,蘇卡不列,就衝著他唱的這歌,怎麼也得值個一千盧布吧!」

  「一千算得了什麼,早知道有這麼號人,我就請他幫我代考莫斯科大學了。」

  就在教室外的人群議論不休之時,伴隨著「烏拉烏拉」的吟唱收尾,一曲唱罷,滿堂皆靜。

章節目錄